5、（5） 黛丝？触手 ...
-
这次的街上有很多人，没有怪物。
小萨没有回头，一直向前走着。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小萨停下了。但他没有回头。他身后或许什么都有，又或者是一片虚无，但只要他不回头，这无限的可能就不会坍缩形成最糟糕的一种。
他一路走到了学校。路上的一切看上去是那么正常，以至于小萨一瞬间以为一切都是真的。但他明白，并不是。
今天是三月十九号星期六，距离飞机失事还有两天。
小萨走进校门，手机又传来消息提示音。小萨看了一眼，一样的号码，一样的照片。他把手机塞回口袋中，完全没理会。
路上有同学跟他打招呼。
“我身后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吧？”小萨问道。
同学回头张望了一眼，“没有。怎么，晚上做噩梦被人跟踪啦？”
“算不上。”小萨并不清楚那究竟是不是梦——总之，现在肯定不是一个正常的世界，“欸，我们市那个机场是不是今天开通？”
“是啊，三月十九号十点开通。”同学看了一眼手表，“哎，对了，小萨，你知道今天早上有人跳楼了吗？”
“谁？哪儿？”小萨立刻看向他。
“应该是一个学生，具体是谁不知道，从那个购物中心的36楼跳下来啰——还砸死了另一个人。”同学说话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我记得你上学会经过那个购物中心啊，没看到吗？”
小萨沉默不语。
“欸——小萨，你楼塌了！”另一个同学——也是小萨的好友小贝匆匆忙忙地跑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小萨没回头，“我不追星。”
“不是那个房塌，是真的那个楼——你家住的那个楼塌了！”
小萨十分麻木地应了一声：“哦。”
“你没事儿吧？”小贝皱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怎么觉得你今天emo了？”
“有点。”
“不过还好，你家又不是只有这一套房。”先前那个同学安慰道，“反正你妈还没回来，你爸平时也不在家住，不就损失一套房嘛——那个黑心房地产商肯定会赔钱的。”
他们边说边走到了高一楼下，小萨的手机又响了一声。他没管，直接和同学们上楼回到教室。
生机......学校能有什么生机呢？小萨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地想着这个问题，连班主任找他谈话也是不甚在意。
下午放学的时候，小萨故意收拾得比别人慢很多，知道其他人都走了，他才提上包准备离开教室——却被一层透明的屏障堵在了门口。
“发现什么了？”熟悉的女声不是在心底响起，而是从身后传来。
小萨没有回头，“你是谁？”
“孩子，这不重要。”
“这对我很重要。”
“......”女人沉默了一瞬，“好吧，孩子，你可以叫我黛丝。”
“黛丝？”
“嗯。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发现了什么吗？”女人的声音依旧温柔，但看不见的触手却从他的脚踝一直向上缠绕到了胸口。
“这一切与3月21号的飞机失事有关，是吗？”
“是也不是。”
“我一直在这个星期六挣扎，是因为这一天有一件事可以改变未来的一切，对吗？”
“孩子，未来可以改变吗？”女人笑着反问道。
“那场飞机失事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哪怕结果无法改变，学校里也有东西可以减小这个影响，对吗？”小萨不理她，自顾自地问道。
触手渐渐收紧，压迫他全身的骨头发出“咯咯”的声音。
“孩子，虽然好问的精神值得表扬，但......问题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女人走到他的面前，打了个响指。
天空骤然下起大雪。小萨感觉自己被触手抓起来了，低头看见自己悬浮的双脚。
女人用触手将他带走了。
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但他们并没看见悬浮的小萨，甚至可能连黛丝都看不到。小萨不是没想过呼救，但他刚一开口，触手便用力地收缩，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黛丝带着他一直走，走到了城市的边界。边界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小萨没法回头，但他知道背后是夜晚的城市，而前面却是白色的虚无。他从边界往下看，很高。仿佛这整个城市都在一个极高、极细的柱子上，而外面有什么，似乎没人在乎。
女人——黛丝站在边界，若有所思地转身，“原来如此，难怪你想要飞。”估计因为他不能回头，黛丝还“好心”地调整触手帮他转了个身。
小萨看见他的小鸟一次次地用头撞击着拦在它面前的透明屏障，一边张开喙——但小萨听不见它的叫声。
黛丝饶有兴趣地看着小鸟撞到头破血流，“不过是一个看管任务......有趣。”
小萨说不出话来，喉咙好像有什么东西哽住了。他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小鸟撞击的力气越来越小，最后掉落在地上。
小鸟撞击时掉下一根鲜艳颜色的羽毛，被风吹得晃晃悠悠地往这边飘，穿过了拦住小鸟的屏障，从小萨的脸旁轻轻擦过，飘出了边界，继续向下游荡。
“孩子，这屏障可不是我设的。”黛丝听见了他心中的怨恨与悲愤，“不要骂得这么难听，我救不了任何人。以及，我收回之前的话——孩子，你现在可以飞了。”
“你什——”小萨拼尽全力只来得及吼出两个字，就感到触手立刻放开了他。
他掉下了边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