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TTLE SA DECIDES TO DIE》Neutron

6、（6） 另一个他

　　坠落的感觉是不好受的。他全身都被空气刮得生疼，但心里却是恐慌——按这个速度摔到地上，他大概率会直接摔成一滩肉泥，字面意义上的。
　　但他阻止不了下坠，只能眼看着下方的羽毛。他似乎无论怎样都追不上它。

　　不知坠落了多久，小萨看见下方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小点。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发现这是一座城市——他生活的那个城市。
　　恍惚间，他听见了《致爱丽丝》。
　　这......
　　他以极快的速度掉到了城市上空。
　　钢琴声戛然而止。他的正下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鹦鹉羽毛从那个人的眼前飘落，他抬头，对上了小萨的视线。
　　他有着跟小萨一模一样的脸，穿着与小萨一模一样的衣服。
　　......
　　小萨从床上坐起来时精神恍惚。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现在是早上六点十八。
　　反应过来后他冲向了客厅，发现笼子里的小鸟不见了。
　　小萨匆匆忙忙地下楼。他没有在楼道里碰见妈妈。
　　“呦，小萨，这么早啊。”早上遛弯的大妈跟他打招呼。
　　“嗯。”小萨只是应了一声，就赶往学校。
　　手机响了。小萨拿出来一看，是爸爸的电话。
　　“路上注意安全，别走小路。”父亲的声音听起来很疲倦，“昨晚有一个疯子捅死了人，现在下落不明。”
　　“嗯。”小萨没有听进去，而是加快步伐前往学校。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跳楼的人，被砸死的人，奶奶送我的鹦鹉，妈妈，那个叫黛丝的女人......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小萨的精神逐渐逼近崩溃的边缘，他看脚下的砖块向后飞快的移动。
　　“小萨！”是小贝在喊他，他看到前面的十字路口正好是红灯，于是停下来。
　　“小萨你知......”小贝追上来拍了下小萨的肩膀，却被他布满血丝且凸出的眼球和苍白的脸给吓了一跳。“小......小萨你没事吧。”
　　“应该没事。”小萨强挤出一个毫无生气的微笑。
　　“那就好。”小贝轻松一口气，“你知不知道购物中心36楼跳下来一个学生？”
　　“啊！”小萨惊骇地大叫起来，“都是我！他们都是我！”小萨的脸拧在一起好像他从来没有如此恐惧过。他突然推开小贝拔腿狂奔，闯过面前的这盏红灯。他一边跑一边发出尖厉的喊叫声，与汽车紧急的刹车声交织如网。街道瞬间变得混乱不堪，碰撞声、破碎声、碾压声、尖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小萨一刻不停地跑，汗从前额不断渗出，沾湿了头发、模糊了视线。他的脑海中只剩下混乱的印象——无数黑色的微粒在一个空的空间中做迅速的无规则运动。
　　不知道跑过了多长的时间，他感到肺部仿佛着火一般，呼吸变得极度困难。身体告诉他应该停下了。他跪倒在地上剧烈地呼吸。氧气的作用让他的神经刺激不断传至大脑，渐渐地，黑色粒子消失不见。他的理智重新上线。疲惫地站起身，他发现自己正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两栋高楼狭窄的夹缝之中。这地方窄到甚至只允许人单行通过。几滴冰冷的水掉在他头顶，寒意穿透皮肤。他抬头望见了无数层层叠叠的空调外机参差排布，从它们重重防守下逃窜出一线阴霾的天空。
　　晦暗的巷另一头是一堵斑驳的墙，满地秽恶不堪的污水、垃圾和老鼠、流浪猫狗的尸体。他不忍多看，转身却发现一个身穿黑色卫衣的诡异男子正手持匕首缓步逼近，那匕首上血迹未干还正往下滴着血珠。他看不清那男子隐藏在帽子下的脸。来不及多想，小萨迅速退到巷子另一头的墙边。他背靠着墙，脚下踩着零散的骸骨尸首，他的心狂跳发出“怦怦”的声音马上就要把他的胸廓击碎！“救命！”他无助地喊叫。他无助地哭泣，泪混入脏水，他看清了地上并非都是动物尸体——还有人体。他发现脚边放着一只腐烂的手掌，几只指骨已显露在外且是异常的扭曲。他再也喊不出声，瘫坐在地。空调外机混乱的合鸣从上方传来，黑衣男子正一步一步靠近。小萨感到天旋地转近乎昏厥。几秒钟的时间却是生不如死的漫长折磨。
　　最终，他站定在小萨面前，沉默。毫不犹豫地将匕首插入小萨的身体。
　　他横倒在地，血液汩汩流出。他的眼睛无神地出望。他没有一丝怜悯。他摘下帽子。
　　他是他。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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