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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盛爱难收(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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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颤声问他:“是我伤的你对么?”
那时枪响过后,他脸色瞬白,身体明显晃了晃,可他说没事,我也就真的相信他没事。我怎么就忽略了他一直挡在身前的左手,和虚浮滞缓的身形?
我乍然心痛,再问:“那一枪其实没有打偏是不是?”
“不是,那一枪确实偏了……”
祝南辞抬起右手费力贴在心口,继续说:“否则,应该打在这里。”
他言笑晏晏,就好像那一枪并不是打在自己身上,却更让我心痛如锥,痛到快要忍不住眼泪。
微微喘息,他勉强平复语音,又说:“芙苏,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当时一定吓坏了……芙苏,听我说,你没有伤我,只是不凑巧枪走了火……”
都成这个样子了,他竟还在为我找理由开脱。
“南辞,别说了,你先歇一歇,我去请大夫。”
我刚松开搀扶的手即被他再度抓住,他急道:“别去,芙苏,不能去。”
“为什么?你好像流了好多血,再这样下去,这样下去……”
血会不会流干,你会不会就像梁成那样死了?
我越想越怕,余下的话再说不下去。他攥着我,仅存的力气似乎都用在这只手上,于是身体再难支撑,软软的往侧旁倾落。我心中惊痛,慌忙抬臂去扶,险险将他撑住。听着南辞急促起伏的呼吸,我却不敢再动,只怕他再做出什么骇人的举动来。
他侧倚在我肩侧,好半天才找回声音:“没事的,只是擦伤,我已经处理过了……”
只是擦伤?什么样的擦伤会流这么多血?我刚才碰上去的时候,那血液有温有凉,显然已经流了一段时间,恐怕他从受伤到现在,血从未止住。
而此际他像是要证明一样,强撑起身体,尽力靠沙发坐好,再说:“何况,这是我欠下的,我该还。”
他看着我笑,仿佛这半身鲜血不过是为还一场赌约。
押下注,输便输了。
眼泪再难抑制,汹涌成河。
“芙苏,你……”
笑容还僵滞在唇角,南辞伸出手小心翼翼的触碰我脸庞,满眼都是难以置信。他轻声问:“芙苏,这眼泪是为我流的么?”
我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任悲伤夺眶肆虐。
即便身浸鲜血也一直在笑的祝南辞,这时候却紧紧皱了眉,他指尖拂来似想为我拭泪,却终是无措的滞停于虚空。他叫我:“芙苏,是我不好,不该胡乱说话……芙苏不哭了,芙苏……”
他轩峦眉峰蹙成半山,那双明瞳清清楚楚写满深痛,忽然他颀臂长揽一把抱住我,温热却又哀凉的气息就擦在我侧脸。他叹:“芙苏,你为我哭,可为什么我一点都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