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梦辞》芳萋萋

51、盛爱难收（三）

　　我忧心不已，眉也不自觉皱起来：“你脸色实在不好，还是请大夫来看看吧。”
　　我口中说着，人已起身要往外走。
　　“芙苏……”
　　祝南辞一把拉住我，缓了口气，他说：“芙苏，你这个样子，会让我以为你在担心我。”
　　这一动似乎让他用上全部力气，直牵得身体半倾，巍巍欲坠，偏还固执的不放手。我心里一紧慌忙去扶，想也不想就回他道：“祝南辞，我如何就不能担心你！”
　　这句话出口我们都惊住了。我不知他为的什么，而我却是因为扶在他腰侧的手上，不经意间触到的温凉湿腻。
　　“祝南辞……祝南辞！”
　　我怔怔盯着满手鲜红，胸腔里犹如被冰水倾注，一分分挤走氧气，只剩下彻寒恐惧，让人窒息。
　　不，不单是恐惧，那里仿佛还掺杂了另一种模糊的，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他好像累极了，身体脱力般斜靠着，额前冷汗涔涔，衬着苍白容色，犹如雪山将融。
　　可是这样的他却在笑，他竟然在笑！
　　这笑容不同于之前的苍凉凄苦，而是生动的，鲜妍的，仿若来源于真正的快乐。如果不是看见他墨黛衬衣上难以分辨的一大片暗泽，或许，我也会同浸于这份快乐之中。
　　那片深渍在他腰腹左侧，由于和衣料颜色相近因而不容易看清，此时随着他的呼吸起伏仍在扩大漫延。我迟疑的再将手覆上去，果然是血！
　　“祝南辞，南辞……”
　　我连声唤他，嗓音更加焦灼。他缓了缓，终于睁开眼睛，他说：“芙苏，原来你还会为我担心。”
　　他看着我笑，笑得心满意足，这时候我才知道那另外一种难言的复杂情绪究竟是什么了。
　　愧，细细密密，渐化为无缝不侵的疼，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占据了我整颗心脏，让我因为他一句话，就疼得刻骨铭心。
　　后来我想，或许他就是从此刻起，随着这种疼一起侵入了我的心脏，深植于我的生命，让我扯不断，辨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