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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盛爱难收(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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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任南辞拥着,不忍推开。不知为何就想起那日在叶家,华容颜如霜雪,喘息未定,却挣扎着伸出一只手来,慢慢,慢慢贴上我的脸庞。
他说:“十年了,我盼着你会哭会笑,可以活得像一个寻常人家的孩子,可今日我才发现,七儿,我只愿看着你笑。”
我用力眨去眼泪,说:“祝南辞,你不欠我的,我也不要你还,你不要死,千万别死。”
他轻舒口气,转而笑道:“傻姑娘,原来是在害怕这个。”
南辞松开双臂,看着我,语气郑重宛如立誓。他说:“放心,我不会死,真的只是皮肉伤而已。”
“可你还在流血,还是让我去请大夫吧。”
“不行,别去!”
他语气坚决,对比着此时的虚白面容让我不由心急:“为什么,你让我看大夫,为何自己却不愿看?”
望着他难以诉说的坚持,我心中渐渐明晰。我问:“是因为我么?你怕他们知道了,我会难逃责纠对么?”
“不是。”
南辞握住我,掌心温暖深慰人心,他说:“芙苏,你听好,我的伤与你没有关系,谁都不能责怪你,所以,你也不要责怪自己好么?”
他目光深锁似在等我一个回答,直到看见我点头,才接着解释:“现今两军交战,形势严峻容不得半点差池,所以,我不能倒,不能伤。”
“可是……”
他握住我的手又紧了紧,声音坚定不容置疑,他说:“芙苏,我没有受伤,懂么?”
言下之意,竟是要我装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然而他衣上张扬的鲜血,哪里是他说没有就可以止住不流的?
“那让我帮你看看可好?”
我退一步妥协,柔声央求。
这两年在英国我虽主修商学,但时常翻看医籍,想着今后回来假若华容再有什么不适,多少能帮他一些,却没想到今日先派上了用场。
我伸手去掀他衣襟下摆,谁料又被他拦住。
南辞眼际掠过难察的慌乱,不过刹那便恢复如初。他无奈笑:“芙苏,我毕竟是男子。”
我刚才只顾担心他伤势,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处,然而即便我考虑到了,以我这些年所受的西式开化教育看来,医者查看伤情,并没有什么不妥。何况上次看祝南辞在英国时候的交际做派,应该也不至于这般保守不化。
心中越发不安,我说:“祝南辞,你现在倒来跟我谈男女之防,那天你抱我回来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这点?你如果真的不愿,那我只好请贺副官来帮你看看。”
趁他一时语塞阻止不及,我动作轻快就将他衣摆掀至腰处,那之上潦草缠裹的棉纱已经被鲜血浸透了,结扣处松松的没有固定好,我不费什么周折几下就将其拆了。
于是,我便明白了他一闪而过的慌乱究竟为的哪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