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茕茕》心晰

57、第二十七章 建康来使

　　“女郎，帖子已经送进去了。”柳儿言道，“大乾太子方到，送帖的人络绎不绝，恐怕要排上一段时间，您先去边上的凉亭歇一会儿吧。”

　　阿蒙摇头，声音淡淡：“没关系，我就在这儿等。”

　　阿蒙想要参加争鸣会，事情却一直没有着落。听说大乾太子到了，她决定来碰碰运气。

　　柳儿没有再劝。她压低了声音转而说道：“絮儿传来消息。大乾太子安排了人送她们回江陵。紫夜成功了。”

　　阿蒙“嗯”了一声，看上去并不意外。

　　接着，柳儿听到阿蒙问：“阿进最近有什么动静？”

　　柳儿答道：“和往常一样，每日送菜，间或卖一两盆花。对了，阿进的兄长前两日离开渤海城，回家祭祖去了。女郎，需不需要奴婢传信回去，请姑姑帮忙？”

　　阿蒙一直让她留意阿进，但她在此处能打听到的消息有限，始终看不出此人有什么特别。

　　“不用了。”

　　阿蒙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嘎吱”。聚集在此处的人纷纷望向了大乾太子所居雅舍的大门。

　　在一众期待的目光里，门童径直小跑到了阿蒙面前。

　　“蒙小娘子，殿下有请。”

　　进入雅舍，柳儿被留在了门房。

　　阿蒙孤身进入了一间厅堂。厅堂内，大乾太子独坐。

　　“小阿蒙，好久不见。”

　　阿蒙对大乾太子行礼：“阿蒙见过太子殿下。”

　　大乾太子一挥袖：“无需多礼。坐。”

　　阿蒙方坐定，大乾太子便问：“祥安可好？”

　　阿蒙抬头，问：“殿下，什么样叫好？”

　　大乾太子一时语塞。

　　阿蒙缓缓道：“姐姐如今衣食无忧。但是，面对山珍海味，她常常难以下咽。”

　　大乾太子当即问：“可是身体不适？北扈太医可曾看过？”

　　阿蒙道：“心病还需心药医。”

　　大乾太子身体前倾，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什么心病？”

　　阿蒙道：“姐姐心系故国，恐有心人借争鸣会对江陵不利。”

　　闻言，大乾太子微微往后靠了靠：“小阿蒙，你几时到渤海的？”

　　阿蒙微微躬身，答：“半年前。”

　　大乾太子抚了抚袖子：“可寻到心药了？”

　　阿蒙摇头：“阿蒙无能，未能寻得心药。还请太子殿下相助。”

　　说罢，阿蒙俯身行大礼。看着匍匐在地的少女，大乾太子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自己的袖子。

　　阿蒙也不着急。大乾太子不开口，她便保持着这个动作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大乾太子挥了挥衣袖：“快起来吧。若是祥安在此，要心疼了。”

　　阿蒙这才起身。接着，她说道：“姐姐命阿蒙来渤海之滨见机行事。虽然阿蒙还没有做出什么成绩，但经过这半年多，也算对渤海城有所了解，愿为太子殿下效劳。”

　　大乾太子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袖子：“祥安不愧为江陵王世子嫡长女。她的忠心，孤知道了。你且回去，告诉祥安，莫要忧心。有孤在此，必不让宵小如愿。”

　　阿蒙神色一凛：“果然有宵小？”

　　大乾太子露出几分不耐烦来：“若无宵小，父王何致于被困江陵多年？好了，这种事你们女郎就不要操心了。”

　　换了个坐姿，大乾太子问：“祥安可有话给孤？”

　　阿蒙垂下视线：“殿下长途奔波，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大乾太子满意了却又不满足：“还有呢？祥安平日里是否时常提起孤？若是提起，都会说些什么？”

　　阿蒙依旧眉眼低垂：“其实，刚到北扈不久，我就被送去了国子学。日常并不能陪伴在姐姐身侧。”

　　大乾太子兀自道：“我早就说过，不该让祥安去北扈。”

　　阿蒙眼眸微抬，只见大乾太子忧伤中透着愤愤。

　　想了想，阿蒙端正坐姿，目视大乾太子：“姐姐一直记挂江陵，有心帮您和陛下，奈何手脚被束，眼耳被蒙。这一回，姐姐好不容易才将我送了出来，您就让我跟在您身边，尽一份心力吧。”

　　闻言，大乾太子看向阿蒙。

　　当年的女娃娃已经长成豆蔻少女。许是早年一直跟在祥安身边的关系，其神态动作都有几分祥安的影子。

　　“好。我让他们腾一间房出来，你搬过来同住吧。”

　　得了大乾太子的话，阿蒙当即让柳儿通知两位嬷嬷，将客栈的东西全搬过来。

　　柳儿回来的时候，却并没有带上细软，也未见两位嬷嬷。

　　她急急道：“两位嬷嬷正在打包。奴婢先行回来是因为建康那边有消息了。”

　　阿蒙当即问：“怎么说？”

　　柳儿一口气道：“费常收了三名义子。名左仪，曹鹏，苏进。曹鹏受命参加此次争鸣会。现下已经住进雅舍了。”

　　阿蒙不由站起身：“这么快？”

　　紧接着又问：“苏进？可是梁山苏式家主的嫡长子苏进？”

　　柳儿蹙眉：“不确定。消息是随着曹鹏抵达才传开的。据说，曹鹏出发的同时，另外两名义子也离开了建康。其中，左仪负责寻找越王遗孤。苏进负责寻找当年太后最信任的太医蒙枢。按照曹鹏的说法，经过多年追查，现已确认，那份记载越王妃生下的乃是男婴的医案，就是出自蒙枢之手。”

　　阿蒙不再多言。她抓起斗篷一裹，径直来到了大乾太子所在。

　　“太子殿下正在议事，请阿蒙小娘子稍候。”

　　阿蒙喘了口气，和缓了清冷的面色，好声好气道：“我有要事禀告太子殿下。”

　　侍从面露难色：“太子殿下严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阿蒙无奈，只得等着。见她没有回房去等的意思，侍从寻了个手炉来给她取暖。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色将暮时分。

　　看到门被打开，阿蒙立刻上前。官员们鱼贯而出，最后一个是大乾太子。

　　阿蒙当即对其施礼：“太子殿下，阿蒙有要事禀报。”

　　大乾太子看了她一眼：“阿蒙啊。天寒地冻的，你赶紧回屋去。若是冻伤了，祥安要心疼的。孤现下有急事出门一趟，晚饭不用等孤了。”

　　阿蒙还要再言语，大乾太子已经大步出门，踏上车驾。

　　柳儿看着呆立的阿蒙，并没有上前催促，倒是那名侍从上前道：“阿蒙小娘子，晚膳已经备好，请移步膳厅。”

　　阿蒙看了看侍从，问：“争鸣会的时候，殿下会带上我吗？”

　　侍从愣了愣，随即微笑道：“处理军国大事的时候，殿下从不带女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