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罪》青冥长天

9、调查二

　　南岭公园的小山坡上。

　　白玉堂和展昭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也不打伞，就这样淋着细雨时而举头远目时而弯身查看。
　　此时已近中午天还下着雨，公园游客稀少，而这小山坡地处公园角落且又发生过杀人案，故此处游人更是一个也无，倒是给白玉堂和展昭的勘察带了些许方便。

　　“这里就是发现尸体的地方。”白玉堂指向一把公园长椅向展昭说道：“当时尸体倒在长椅旁呈侧卧，凶手是从被害人身后入得刀。长椅上还放有一运动腰包和一瓶打翻了的水，腰包里有毛巾、少许的现金、手机以及张娅珺家里和公司的钥匙，这些均未被凶手翻动过。我们推断张娅珺是在运动过后坐在长椅上休息时被凶手突然在背后杀害。”

　　展昭以长椅为中心绕了圈，发现公园的青石板地面和木质长椅虽早已被冲刷干净，但仔细看仍可在一些凹进去的细缝中发现些许暗红色的印记，可见当时张娅珺流血之多凶手之残忍。

　　“这个小山坡虽然不太高但挺偏僻的，种的树木植物也多，山坡上发生些什么山坡下的人也未必会注意到。”展昭走到长椅背后，下巴向前抬了抬向白玉堂示意道：“这么个斜坡，如果有人从这里爬上来，坐在长椅上的人未必会注意到背后有人。而且这一片植物也正好挡住了坡下边人的视线。”

　　白玉堂点头：“的确如此，但有几点我觉得奇怪，你说过张娅珺被杀的前一天曾经下过雨，后来我打电话到气象局也证实过了，张早上5到7点被害，而2月27号的23点本市开始下雨直到28号凌晨2点左右才停止，短短3小时左右的时间，就当时的雨势，路面不可能干得这样快应该还是潮湿的，一般人看到这种状况都不太会外出晨练，张娅珺为什么会外出呢？还有，这斜坡虽然容易攀爬但并非石板铺的，而是一片泥土和植物，经过一夜雨淋后肯定会变得泥泞不堪，如果有人爬上来张娅珺就没发现些动静？”

　　“事实上是，那天早上张娅珺的确到这里来晨练了……”展昭低头沉思，一双长腿迈步到长椅的正前方，用脚踩了踩青石板路面然后在上面跑了几步，自语：“这种石板在潮湿的情况下跑起来还不算太困难……”接着又转向斜坡，在坡面上爬了两步，果然脚底打滑一脚泥泞，如果想要爬上一段距离势必需要借助周围植物的扶持，而如此的话也必定会弄出些声响来……
　　心下一番推敲后展昭看向白玉堂说道:“我有一个猜测……”

　　“说来听听。”

　　“对于你的第一个疑问，我想张娅珺应该有长期晨练的习惯，所以她对某种天气情况是否适合出去锻炼还是比较了解的，28号早上这里的路面情况可能在张看来并非那么糟糕，所以她依旧到这里来进行晨练……”

　　白玉堂左手环胸，右手撑着左手手臂，手指支着下巴，双眼微垂暗下斟酌，“你说的这个可以解释的通。还有，我想那天并非所有人都和张一样出门锻炼，比如晨练大军中的老年人，他们看到潮湿的路面为避免发生意外应该会减少出行，这也可以用来解释张在公共场合被害却没被人发现的原因。”

　　展昭点头表示同意，同时向白玉堂比了个“二”的手势继续道：“你的第二个疑问，如果凶手不是当场爬上来行凶，而是事先就埋伏在这斜坡的植物后，等张在这里坐定……”展昭指了指背朝斜坡的长椅，“……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凶手的确能在张娅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杀了她。不过，如果凶手是事先埋伏在这的，那他凭什么确定28号早晨张一定会出现在这？又是怎么确定张一定会坐在他所埋伏植物前的这张长椅上稍作休息而不是其他的什么地方？”

　　展昭嘴角微微一勾：“你这第三个疑问，我想可以从第一个疑问里解答。”

　　白玉堂丢了个疑问的眼神给展昭，让他继续。

　　“是习惯！”

　　“习惯？”

　　“还记得张娅珺那瓶范思哲的香水么？”

　　白玉堂见展昭突然插了这么句不相干的问话，虽满腹不解但相信展昭必定有他的用意，逐回答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见白玉堂目光肯定地看了自己一眼，展昭继续道：“那瓶开过封的只用了不到三分之二，但已经有一瓶全新的、相同的香水摆在了她的化妆台上；还有那一橱的衣物基本上是同一品牌；卫生间的卫浴洗漱用品也基本上延用了同一种商品——我在她家的垃圾桶里发现了已经用完的相同包装盒；再加上张几乎是风雨无阻的晨练；根据这些我推断：张娅珺在性格上是个沿着习惯走的人，甚至她对自己某些习惯已经达到了偏执的程度轻易不会改变。”

　　“按你这么说，张娅珺的晨练、中途坐在这张长椅上休息……”白玉堂顿了顿，向前走了几步朝远处望了望：“……这个山坡上每张长椅相隔500米左右，而这张又是至高点，再往后就是下坡路了，果然是中途休息的好地方……那么这些，都成了张娅珺习惯的‘固定模式’了，只要凶手事先了解这个‘固定模式’，那么他的埋伏就变得有恃无恐……”

　　“不错。”

　　白玉堂思路再一转：“而要充分了解张娅珺的这些习惯，那么……”白玉堂双目微微一瞪，心中原本像一个个独立圆圈的疑团“啪”地一声接成了链，“……那么这个凶手必定是张娅珺认识或有联系的人！”转向展昭：“这也契合了我们昨天的分析！”

　　“嗯。不过……”展昭虽不愿现在泼冷水，但有些话还是要说的：“……这还只是我们的推测，同时这个推测还不知道和另外两起案件有没有关系，这一切还需我们去证实去找证据！”

　　白玉堂深深地看了展昭一眼，眼中的欣赏在对上展昭的双眸后立即被藏匿，随后笑道：“的确，一切要靠证据说话！”随即从裤袋中拿出手机拨通了王朝的电话。

　　“老王，是我。”

　　“……你现在在哪儿？”

　　“……在问归维仁话，那正好！你重点帮我询问下归维仁，有关张娅珺晨练的一些习惯以及她的人事关系！”

　　“……嗯，没错，小展这有些推论……”

　　“……可以，这样我们有备无患。那就先这样，有事再联系！”

　　白玉堂挂掉电话，一双桃花目的眼角不自觉地向上翘了翘，向展昭说道：“晚些时候就可以知道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