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现端倪 汪汪 ...
-
与坐落在闹市的白府不同，真正住着丞相银烟辞的“丞相府”坐落在京城的西北角，虽不至荒芜，却也算得上寥落，四周房屋略显破落，漏风声呼呼作响，呜呜似作鬼泣，两步一精怪，五步一鬼邪，略过妖灵显然多于闹市。
这是京城妖族的聚居地，整块西北隅中心地一座三进大宅，精致雕花讲究中透出些许古朴，朱红大门不见旧色不显华贵，浅浅金光萦绕，显然是祥瑞之兆。
“银烟辞！银烟辞！在哪里？”白述毫不以为自己小小大理寺卿直呼丞相大人名讳有何不对，门外并不似京城其他大人那般驻守几个侍卫，空空荡荡的门庭更显几分肃穆。白述大呼小叫地在那朱门上注入妖力，似有所感，朱门大开。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书房。”似冷清灵泉叮咏，毫无感情的声音从府邸一处幽幽传来。白述眉挑，书房是银烟辞处理京城妖族事务的地方，若是人族事务，他定会跑去当今皇帝赐下的另一座宅邸办公。就这麻烦劲儿，白述嘲笑过他好几次，可他仍只是轻瞥眼，毫不理会。
妖族又发生什么事了？白述略一思索，觉得还是自己的事情比较重要。他神色不明地看了眼怀里被自己勒进怀里的花枝意味不明，轻踮脚尖几步便来到了一扇古朴木门前。
“进来。”银烟辞感受到两股不同的气息，一道熟悉，而这第二道……也是故人。清冷眉眼显出一丝笑意，在白述进门前却是掩了下去，一如往常的波澜不惊。
白述心中压着事，丝毫没注意到银烟辞的异样，开了门便用双手把怀里土盆往书桌上一拍，压在了那些急需处理的文件上。“这是？”银烟辞并未因白述的无礼感到不快，像是习惯了似的。
“看看她？”
“什么？”
“你没有感受到什么吗？”白述压下了心里那股子激动，恍若不甚在意。
“本座应该感受到什么？”
“真的没有？”
“无。”
白述有些失望，如果银烟辞刚刚先答“没有”，便是心里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愿明说，但他偏偏没有这样说，回答十分正常，仿佛那真的只是朵稀疏平常的小山茶花。
套话不成，他也不再卖关子：“她能引起我的记忆波动，我怀疑她与我失去的记忆有关……”
茶茵茵自恢复了可视后便开始悄悄打量眼前的一切，她细细思索这男人带自己来这里的理由，却也是毫无厘头。突然之间，她的肩膀一痛，明显能感受到血液里流动的毒素正迅速靠近心脏，下意识用枝条一护，却忘了自己正被禁锢，枝条一痛，掉下了几片迅速枯黄的叶子。
白述话还没说完，敏锐感觉到桌上的花妖气息一弱，朝下一看，正好瞥见几片叶子落下景象，他的眼瞳一阵收缩，收起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挥手解了禁制。茶茵茵再一次能听到声音便听到一声怒吼从天上某处炸开：“你这是在自毁根基？”
茶茵茵无力反驳回击，阵阵心绞疼得她喘不过气，她缩了缩叶片，尽量让自己舒缓紧绷的花瓣，减少妖力的使用。
白述也终于发现不对；“怎么了？”
“痛——”茶茵茵似乎感觉到心脏被狠狠捏碎又再次重组，她暂时感觉不到眼前这人的恶意，凭感觉做事是她一贯风格，她也别无选择，她需要帮助，她还不能死。
“银烟辞，救救她！”白述转头望向银烟辞，眼里带着一丝着急，他不擅长治愈，天生武力值点满，其他却什么也不通，就像天命如此，给了他超强天赋的同时也收走了其他东西。银烟辞似乎有些惊讶，这两个人应该才认识不久，白述竟已如此上心......天道.......
银烟辞不动声色眯了眯那双细挑的琥珀眸子，一只手搭上了茶茵茵的花枝，银色的灵力宛若丝绸，缠住了看不见的黑气。
“她中毒了，”银烟辞眼里映上疑惑之色，“这是专门针对花妖的慢性毒，会一直存在她的花心里，每次毒发都会让中毒者承受钻心之痛，最后花枝枯萎在痛苦中力竭而死。”
银烟辞沉默了一下，慢悠悠说道；“这毒，本座解不了。”
白述一愣，似乎并没想到银烟辞也无法解这毒，眉头紧蹙一言不发。
茶茵茵自是听见了，她又想起了那根淬毒的箭矢，那一秒的回忆似乎很长很长，慢到似乎能看见箭矢是如何划破皮肉，绿色毒素又是如何逐渐弥散。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明明她该在禁闭室待够时间，回家时会看见少年辛苦得到的浆果和露水，还有那，或许再也看不见的笑容。她仿佛又看见了连翘，他一根花枝向山茶花的花枝伸出，识海里传来他一声甜甜的轻唤，“阿姐”。
不再是阿姐了不是吗。
银烟辞品了口已经渐凉的茶水；“或许还有办法。”
“当今圣上在年轻时偶得一柄神兵，据本座所知，那并非外界盛传的宝剑，而是一口大鼎。”
“大鼎？”白述不解。
“那是寻方鼎，可以净化世间大多毒素，倒是可以一试。”
“那......”白述话还没说出口，银烟辞睨了他一眼，脸色冷了下来。
“本座不干预天道。”
白述再次沉默。满朝文武都知银烟辞勤勤恳恳兢兢业业，除了一身不爱理人的臭毛病，丞相的抉择很少出大错，除了一些心思不端的人忌惮，大多数官员都对他尊敬有加。而只有白述明白这人的真实身份——上古神兽、白泽。自他有记忆以来，一直是白泽相护，也正因这些年的交情，他才什么事情都不瞒银烟辞，把他当做自己人。银烟辞经常帮他，作为掌管所有妖谱的神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可谓无不精通，他还能预卜未来，可他从不透露。天机于他而言是底线，也是任何人无法开例的存在。他虽为丞相，担起国家重职，却也是遵循国之命数行事。
白泽与天雀本质上都会给一国带去福瑞，身上的金光便是证明，白泽驻守京城已不是一朝一夕、三年两载可以说得清，他对这国家是有情感在的，但他依旧冷目以对，无情执行着天道中命定的劫数。
听银烟辞身边的一个灵童私下说过，白泽本身多情，却见证过太多悲欢离合，他知道世上大多命数，却改变不了丝毫，这是天帝对他的罚，也是他的劫数。银烟辞也尝试过反抗，最后事情总会越来越糟糕，久而久之，便成了这副冷清模样。
“白大人，未来无论如何，请您一定要相信银大人。”听说这跟随了银烟辞六百来年的灵童回去之后便被囚了起来，银烟辞也有三月未出过府邸，就算是皇帝想要寻他，也会被他称病躲过。
“我明白了。”白述清楚银烟辞只能言尽于此，默了默，继续言；“她还剩多长时间？”
银烟辞也没卖关子；“看见她花枝上的叶片吗，掉完之际，就是她生命枯竭之时。”
白述看着那十片翠绿的叶子，点了点头。
“她为什么会与我的记忆有关？”经此，白述不再绕圈子。
“她是你的劫数。自然有关。”
“劫数？”
银烟辞再次伸手，触及凉掉茶水的冰冷，不动声色收回了手。
“也许不是坏事。”银烟辞自顾自说着，想了想又问了句；“你为什么要救她？”
白述挑眉，一抱手，指尖在胳膊上轻轻点动：“本大人心善不行？”
“这不像你。”
“......”
“谁让她与本大人的记忆有关。”半晌，白述淡淡说道。
“只是这样？”
这次白述却没再否认，他的确是因为记忆才如此着急。似乎也没什么再谈的必要，他从书桌上捞起被银气包裹的山茶花，花枝尖锐，刺破了他伸去露在外的胳膊。略为烦躁。
“她还能化形吗？”
“我为她疏通了郁结的毒气，只要情绪不多激动，这两日应该便可化形。”
白述想了想，还是用来时的方法罩住了茶茵茵，茶茵茵自有所感觉，自从被银色灵力包裹，她能感觉到血脉里有些东西似乎在破碎，在重组秩序，闭目休憩之余只有耳朵还能模糊听见他们在讲什么，一会儿便疲惫地睡去。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她恍惚听见一个男子这样说道。白述抱着她的陶盆一路赶回白府。这一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他需要回家好好整理一下。等他走后，银烟辞沉默许久，将杯中凉掉的茶水倒入一个空空的花盆里。
“也许不是坏事？”
“或许吧。”
等他回到府邸，毁掉的书房才搭建一半，桂伯正在跟工匠交流进度，丝毫未发觉他们的白大人已经溜回了自己的卧房。他转头给自己卧房挂了一道结界，防止有人打扰。
白述将花盆禁制解开，拍了拍山茶花枝，茶茵茵转醒便对上一双不明情绪的眼睛。
茶茵茵：！！！
很吓人好不好。她抽起花枝拍了拍并不存在的胸脯，正好顺势打在了离她仅有一尺远的那张俊脸上。看着那张白皙的脸逐渐黑沉，茶茵茵一分失措，两分惊讶，三分理亏，十分无辜。
茶茵茵：哦豁，闯祸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现端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