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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师尊!您在做什么?! ...

  •   场面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瞬间都凝聚在楼南月身上,静静等待着他的答复。
      楼南月淡定地又呷口茶:……烫了。
      又淡定地放回茶杯,道:“我觉得你去朝暮峰挺好。”
      惧罗曈可以震慑万物,如若配九玄心经这种守心功法,可保不受曈术反噬。至于天生寒脉…凭六长老那护徒的性格,无论如何都会让陆宵或者解清霜破例倾囊相授,说不定真如六长老所言,不出三十年,仙道将会迎来一位最年轻的大乘修者。
      “恕纪归失礼,纪归不愿。”少年固执得很,“据我所知,玄清仙尊您亦是出身朝暮峰。”
      这意思是要他给出个明确的拒绝理由了。
      楼南月头疼道:“你既做过功课,想必清楚我借仙草复生违背天道。如今我转修布幻造景,与你曈术相冲。”
      惧罗曈最逆天的在于能够看清真相,布幻主虚,根本练不成。
      “一寸相思燃彻骨,”楼南月补充道,“相思剑道同样不适合寒脉修习。”
      见少年还想辩解,他下意识脱口而出:“你若执意修行,渡劫之时便会道消身陨。”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犹如实质般落在他身上,待他回头望去,那种压迫感又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掌门师兄略带伤感的眼神。
      楼南月蹙起眉,静了一会儿,索性起身直言道:“况且我已有徒弟,不欲再收。”
      说完,他把狐裘一扔,原地结印踏碎虚空,辞也不告,直接消失。
      ……
      寒水崖下。
      楼南月打了个哆嗦,暗暗后悔刚才只顾着耍帅,这会儿冷得要命。
      转指捏个决,隔绝寒气,缓了半响才慢慢坐在地上。
      “我原谅你了,真的。”他盯着跳动的灯火,一字一句地说。
      好一会儿,阵法和之前一般没有丝毫变化,楼南月也不介意,从怀里掏出本书,“今天是收徒大会,想来新弟子们过两天就要入门学习,不知你何日刑期结束,为师提前把必修内容念给你。”
      结果,封面上赫然八个大字:《孽徒总是肖想师尊》——
      楼南月:别问,社死。
      “算了,”四下无人,楼南月自己尴尬了会儿,反倒想开,大大方方地道:“为师就给你读话本吧。”
      故事分四卷,他只读了第一卷。讲的是清冷仙尊本有大好前途,奈何收了个魔修徒弟,小徒弟背负血海深仇身世凄惨,纵然仙尊倾心感化,奈何误会重重,二人最终走向对立。
      第一卷用了很长的笔墨写小徒弟非要越阶去幻境取宝、结果魔心脱禁嗜杀同门后引来妖兽异动,危难之际,是仙尊不顾宗门律令救之于水火。
      最后自然二人双双受罚,而仙尊护徒心切,自认为师错重,硬是替小徒弟扛下了所有。
      念到这,楼南月停了下来,合上书久久不语。
      半响,他似不解地自顾自道:
      “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真的修炼了禁阵?”
      “……我不觉得你是那般不听话惹事的性子,四长老说的话半真半假,不能尽信。”
      “有时候我甚至想过,也许这一切本是个巨大的骗局,所有人,包括师兄在内,都在用假话搪塞我。”
      “可我还有什么值得他们骗的吗?”
      “曾经我是开启九重天的钥匙,是全宗上下飞升的希望……可如今我仙体已毁,宗门已经没有培养我的任何意义。”
      “师兄说,若斩断相思,亦可重开九重天穹……呵,我何来相思,又如何谈斩断相思?”
      楼南月说说停停,懒洋洋地靠在石壁上:“话说,今天有个弟子偏要入辞忧峰。”
      崖下忽地飘过一阵寒风,他有些冷,原地搓了搓手。
      风也刚停。
      “他也是天生寒脉…欸,奇怪,我为什么要加‘也’?”
      这十年来自己总是下意识说出很多奇奇怪怪的话,久而久之,楼南月也不多想,继续说道:
      “那孩子天赋惧罗曈术,厉害得很。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出这阵法的破解之道。”
      “罢了,师兄断然不会允许。”
      “传说中仙泪可消烛龙火,但仙道之人多断情绝欲,估计仙泪极难得到。”楼南月边说着,边把自己所活几百年的悲伤全想了个遍,硬是没逼出一滴眼泪来。
      要不掐自己一下试试?
      他权衡了会儿,直觉有些丢人,旋即掏出匕首,冲自己手腕就是一刀,鲜血猛地涌出,滴落在灯焰之上——
      毫无变化。
      与此同时一道惊慌的声音忽地响起:“师尊!您在做什么?!”
      楼南月先是些许失落,而后才反应过来,震惊地回头:“你就是辞忧?”
      眼前人只披了薄薄一件扯坏了的白衣,袖子的裂洞中还能看到粉红色的伤痕,年纪不大,顶着一副破败病态的身子、赤脚踏在冰天雪地间,可怜极了。
      被他盯住,少年近乎惶恐地退了半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半求半询问道:“师尊,您受伤了,能不能……允许弟子给您包扎一下?”
      楼南月低头瞟了眼手腕,区区小伤施个灵术自能愈合,其实这会儿血已经不流了,但他没表态,见少年的脸色就一寸寸灰白下去,眼里的光泽也逐渐黯淡。
      “劳烦你了。”他主动递了手。
      少年立刻膝行过来,不知从哪变出条帕子,仔仔细细包好止血。
      于是楼南月问出了第二句话:“你怎么还没到筑基???”
      少年抖着手掖好最后一个角,小小声道:“弟子愚笨。”
      “愚笨还能习得禁阵?”
      “师尊……”少年声音都稳不住了,低着头,“是辞忧错了……”
      楼南月哪想得到才两句话就给孩子问哭了,急忙哄道:“为师不都已经说原谅你了嘛,再者,人没有不犯错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嗯。”少年鼻音应了,又紧接着微微矮下身,似乎是行了礼,“谢谢师尊。”
      这有什么好谢的?楼南月欲言又止,意识到人还跪着,叫起道:“往日不曾见你,也是为师疏于教导,修行并非朝夕间见效,稍后为师自会请掌门清你刑罚,明日,你便来辞忧峰学习。”
      少年抬眸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他的神色,哑声开口道:“弟子不敢劳烦师尊。算来日子,再有十日应该是期满之时,届时辞忧再去向师尊请罪。”
      楼南月温和地笑笑,道:“不必请罪,十日…可还挺得住?”
      “师尊切莫担心,辞忧无事。”
      “那好,十日后,为师亲自来接你。”
      “谢谢师尊。”
      直到回了辞忧峰,楼南月才想起来刚才纠结半天,怎么没给小徒弟加件衣裳!思至此,他急忙抬脚跑去万月峰托四长老为辞忧加裁新衣。
      可怜长老自家徒弟还没忙活完,又被赶鸭子上架折腾女红。
      楼南月这边重逢徒弟心情美滋滋,殊不知寒水崖下气氛却一片凝重。
      师尊的气息刚消,少年立刻收好泪,定定地说:“掌门大可不必如此防备,辞忧绝不会再伤害师尊。”
      冰晶偏偏碎开,虚空闪出一玄衣身影,赫然是收徒大会端坐于首席的掌门许烨!
      “你可还记得十年前许你入宗的条件?”
      “永守寒水崖下,直至魂消身死…和,再不见师尊。”少年一顿,道:“辞忧不敢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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