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他说他只想入辞忧峰 ...
-
这是楼南月幽禁辞忧峰的第十个年头。
从玄棺中醒来后，他最敬重的掌门师兄总是恐吓他说外面有大鬼，说什么宗门好不容易才给他捡回来一条命，安全起见，绝对绝对不可以出去。
信才有鬼。
明明他屋外淌过的奈河里面就常年游荡一只魔物，也不见师兄派人来清剿。
说来倒奇怪，那魔物本是条嗜杀应龙，偏偏装成条白鲤，还不吃生肉，只爱曲鳝。
偶尔也吃红番薯。
楼南月常常有一顿没一顿地喂鱼，其中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记性不好忘了，再者就是潜意识里，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只对一个魔好，隐约记得那魔是个柠檬精，见不得他跟旁人多说半句。
再具体的，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还是有次来探望他的四长老说漏嘴，他才知道他曾经的确有个魔修徒弟，也叫辞忧。十年前，辞忧不顾宗门禁忌修习邪阵反噬，是他耗尽灵力破阵救徒，最后徒弟是救了，他自己却葬身阵中没得好死。
当时掌门大怒，罚辞忧囚困寒水崖下受尽折磨，什么时候师尊消气了，什么时候才能重获自由。
楼南月一整个无语。
第一，他那时什么都不记得，若不是有人提，他根本想不起来还有个因他受罚的徒弟。
第二，他知道后明明都说了“不算大事放孩子出来吧”，偏偏他师兄严格的很，非要看到辞忧的诚意。
师兄说：“寒水崖下设了妙火连心阵，灯还亮着，说明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做错。”
就离谱。
楼南月很想反驳一句“烛龙之火能灭就怪了”，可师兄当时脸色很冷，他寻思了下，嗯……还是算了。
不过之后他每天都会偷偷溜去崖下和里面说说话，有时候是愧疚自己把人忘了，有时候是给人读一读凡间的话本……纵然见不到，楼南月也能感应到徒弟的存在。
他认为，弟子有错受罚，做师尊的亦该勤于引导、给予关心，不能让弟子产生被抛弃的想法，会影响道心的。
当然，他说的最多的、每日一次的，就是那句：我原谅你啦。
可惜今天去不成了。
清早掌门就派人传信过来，今日是宗门百年一次的收徒大会，左右他又不是真的幽禁，怎么着都得去露个面。
他这个师兄总是热衷于让他再收个徒弟。
起初他并不表态，也无所谓。可后来每每想到收徒一事，自己总是一阵心力憔悴，好似曾经教导徒弟已经耗光了他全部的心力，令他再付不出任何。
是那个叫辞忧的很能惹祸么？
不应该呀。
“七长老，殿选已经开始，掌门催您过去。”仙灵纸鹤忽闪着翅膀，机械地传话。
楼南月轻叹口气，道：“知道了，我换身衣服就来。”
纸鹤接着道：“掌门说，万月峰裁的新衣裳正适合今日场面，望七长老试试是否合身。”
“知道啦。”
“掌门还说，今日风凉，请长老务必围好大氅。”
楼南月已经关了房门，再也不理。
纸鹤又拍打两下翅膀，如来时骤然一闪，散成零星。
……
作为仙道第一宗门的七绝剑宗，不知有多少人打破脑袋想要跻身进来拜师修习，奈何剑宗选拔条件极为苛刻，绝大多数慕名而来的修者往往只能抱憾离去。
能通过初选、问剑，进入第三轮殿选的，最次也是个中翘楚。
楼南月磨蹭半天，来的时候已过中场，各峰长老早已选好多位弟子，唯他兴致缺缺，悄然找个角落闲坐。
“玄清，我让你穿的大氅呢？”
台下自我介绍的弟子还未说完，始终沉默的掌门突然开口，丝毫没理会此时严肃的气氛。
啊这。
被点名的楼南月正要捞茶，闻言一顿，无奈答道：“太重了，不想穿。”
掌门没说话，扬手凭空幻出件白狐长裘，径直掉落在楼南月身上，将他裹得严严实实，连已伸出去的手都包了回来。
楼南月：……
“以前玄清因旧体质不好，掌门总是习惯照顾多些”邻座鹤发老人笑吟吟道，“如今玄清拥有无尽灵力，修为再无人出其左右，掌门依旧不放心。”
“闭门不管庭前月，偏偏就你这么闲？”一旁立刻有人替他出头，“怎滴，有嗑没处唠啦，净拿玄清出身说事儿！”
“二长老，火药味别那么重，”对面女子撩了撩额前碎发，打着圆场，“新弟子还看着呢。”
“总不见人，得见，难免思及故事。”鹤发老人继续说道，“话说玄清十年闭门不出，外界无知，都传言说是我们七绝剑宗故意幽禁长老。”
这回楼南月可算插上话，道：“既是传言，自为虚假。你我皆知辞忧峰一切如旧，何来幽禁之词？六长老还是莫要听信他人，挑拨我与掌门师兄的关系。”
众长老你一言我一语，掌门起个头，收徒大会秒变茶话会，眼见话题愈发不正经，端坐掌门身侧的大长老及时道：
“纪归，你的惧罗曈确实惊艳，但身负天生寒脉更适合修习我峰水意剑法，不知你是否愿意？”
话题一下子扯到台下，还拌嘴的几人立刻噤声重归肃穆，有理有据：
“寒脉与素心慈悲决同样相辅相成，万月峰亦有意招揽。”
“惧罗曈千年难遇，舍弃太过可惜，不若入我朝暮峰修习九玄心经，以你天赋，不出三十年便可得大乘之境。”
“基还没筑呢，就想着大乘境界？”二长老一听他说话就忍不住怼，“您老可换个饼画吧！也不嫌腻挺。”
“二长老此言诧异。”作为长老中唯一一名女性，四长老永远是和事佬的角色，“修仙在意因果，师徒尤甚，此乃头等大事，必须慎重权衡，我们多介绍些，也方便弟子选择。”
“纪归，你意如何？”
“多谢几位长老抬爱，恐怕纪归注定要辜负这份好心了，”少年不卑不亢，声音清脆，“早在入宗前，纪归便早意有所属。”
“哦？”
“纪归倾慕玄清仙尊已久，此番拜师，也只想入辞忧峰学习！”
看戏的楼南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他说他只想入辞忧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