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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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是往刀隐家跑，也不爱去服装店饰品店里逛了。
因为我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事情，哪怕不是去公园，仅仅只是坐在一起，有人陪伴也是件非常开心的事情。
这个陪伴我的人，就是刀隐。
和她一起，我不是伪装出来的公主，而是和她一样的小孩子，她不在乎我今天穿了什么样的裙子，不在乎我爸妈是做什么的，更不会提出那些让我暴露的要求。
我不用一边维持我的虚荣心，一边战战兢兢，担心华美的包装被差穿。
因为总是和刀隐一起，我减少了很多开销，母亲平时给的钞票都被我放进抽屉里，我好像都不太需要那些金钱来包装自己了。
直到早上，我打开抽屉才发现，在不知不觉中，我竟然存下了这么多钱。
放在以前，钱在我手里是存不住的，因为我总是被漂亮的衣服首饰吸引，想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这样就有很多人围着我转。
现在不需要了，因为刀隐本来就是围着我转的。
以后也给刀隐买件衣服。
我乐呵呵地想着，把一张张的钱币叠起来，塞进了抽屉最里面。
母亲摇摇晃晃地扶着房门，她平时很少主动进我的房间。
真奇怪，我们明明是母女，长得也几乎一模一样，连额头上的痣，都是同一位置，可是我们之间的氛围完全不像一对母女。
哪怕我的家庭特殊，是单亲家庭，可是真正的单亲母亲与女儿，相处模式不应该像刀隐她家一样吗？
母亲努力赚钱养家，女儿作为贴心的小棉袄，把家里的一切收拾干净，等着母亲回家，然后一起吃晚餐，多温馨的画面啊。
可是我家从没有过，母亲总是出门，有时候整晚整晚的不回家，或者她在家，但是总是和陌生男人躺在床上，我尴尬地不敢走出房门，就算出来了，也是想逃出家门。
我和母亲，本来不应该这样。
“你回来啦？”母亲歪靠在门框上，蕾丝边的胸罩从宽大的领口露出来，她眼底浮现出青黑色，嘴唇泛白，像是大病一场，面容憔悴中带着点晦暗。
我今天没出门，她却问我“回来啦”，显然是脑子不太清楚。
我从来不知道她做的事情这么伤身体，心里不由得愧疚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我，母亲应该不会变成这样吧。
“我今天在家。”我轻声回答。
“哦。”她僵硬地扭动着脖子，嘴角扯出勉强地笑容来，“你今天钢琴练了吗？”
我从五岁开始跟着母亲学习钢琴，班里只有我一个学习钢琴的孩子，我每次弹钢琴都能感觉到母亲的快乐，那是一种微妙的情绪，带着强烈的感染力，让我对这个乐器喜爱非常。
“练过了。”我说。
我与母亲好好说话的时间很少，到不是说我们经常吵架，而是因为她总是出门，就算在家里也关紧了房门，我根本没机会和她说话。
“你弹一段我听听。”她略微把自己松松的衣领往上拽了拽，然后找了张椅子坐下来，“弹吧，我听听你弹得怎么样。”
我便坐下来弹了最近正在练习的曲子。
其实我发挥的不好，弹错了好几个音节，作为老师的母亲不可能听不出来，可是她什么都没说，甚至一直保持着嘴角的笑容。
不知为何，我觉得她今天的眼神很奇怪，带着打量的意味看着我，仿佛我不是一个人。
我不敢细想，弹完后赶紧起身，等着母亲给我做一遍示范。
然而母亲也站了起来：“你是不是没有新衣服了？”
“啊？”我不懂她为什么忽然这么问我，“我的衣服还能穿啊。”
她微微一笑，眼神混沌不清，让我想起了耍酒疯的人：“等下你穿件好看的衣服，跟我出门。”
我喜欢把自己打扮成公主，穿着百褶裙和长筒袜，英伦风的小皮鞋看着又淑女又有气质，反正母亲只管给钱，买什么衣服是我自己决定。
今天母亲却亲自为我打扮了一番，拿着卷发棒把我的头发仔细得卷成好几绺，像民国电视剧里的大小姐，还有非常精致的蕾丝裙。一层一层地把我裹得像包装盒，最后图上粉色的唇彩。
“还真像个小大人。”母亲一拍手，算是完工。
我很想看看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样子，可是有点小高跟的鞋子太笨重，我根本挪不开脚步，就被母亲拽了出来。
“妈……这件衣服难受。”我轻轻说，嘴上抹了层黏糊糊的口红，搞得我不敢把嘴巴张开太大……哪哪都不舒服！
“你忍一忍，马上就到了！”母亲说得不容置疑，我只好跟上。
目的地是一个男人的家，男人穿着睡衣开门，戴着副眼睛，毛茸茸的腿露出来，坐在沙发上人模狗样的。
我认得这个男人，他来过我家几次，算是有礼貌的那种人，加上长相不错，我母亲对他也格外“殷勤”，有段时间，我甚至以为母亲会从良，从此走回正轨。
“这是我女儿，她会弹钢琴，弹得很不错的。”母亲推推我的后背，我顺着力道往前走了一步，“你这孩子，怎么不知道喊人？”
“叔叔好，我叫梅婧。”
我不情不愿地敷衍了事，母亲脸色一沉，刚要训话，就被男人打断：
“梅婧是吧，真是个好名字，有人夸你长得漂亮吗？虹姐，你女儿真像你。”
男人看着我笑，像只狐狸似的，细长的眼睛眯起来，勾起嘴角后，嘴边有一条明显的细纹，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标准的反派脸。
当然被人夸过，但是被班里的男同学夸，和被老男人夸不一样，前者我会开心，后者我只觉得变扭。
我总感觉说什么都是错的，怕母亲不高兴，又不愿意和男人说话。
就像我从来不敢和母亲提出，让她不要这样过下去一样，因为我无能为力。
男人看我不说话，从桌子上拿出一个小布丁：“我听说你们女孩子都喜欢吃这个，你吃吗？”
他像逗小狗似的，把塑料盒包装的小布丁掂在手里，晃荡着勾勾手指让我过去。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把布丁塞进嘴里，闷闷回答：“谢谢。”
我在这头难受，母亲却好像松了口气似的：“那这孩子就拜托你了。”
什么意思？
我心里一惊，转头看着母亲。
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害怕她丢弃我。
母亲微微别过了头：“我出门有事情，家里不太方便，你就在叔叔这里坐一会儿，我晚上过来接你。”
她再三保证不是要丢掉我，我才忐忑不安地坐在沙发上目送她离开。
可是接着来的事情，超出了我的想象，男人让我去房间里弹钢琴，我弹到一半他忽然抱住我，像只狗一样疯狂的啃我的脖子。
“臭女表子！”他气喘吁吁，“妈的，你摆脸色给谁看，老子让你知道厉害！”
我不是普通的，十二三岁的，单纯的女孩子，马上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母亲，我的母亲骗了我，她让我来做这种事！
不可置信涌上心头，紧接着是恐惧，我拼命地尖叫，被男人捂住嘴巴。
“你滚！”我在心里无声叫骂。
天旋地转间，我只看到天花板在摇晃，冰凉的空气与男人炙热的体温，冷得刺骨，热得心慌。
也不知是男人低估了我，还是我潜力无穷，我一口咬住对方的手，趁对方吃痛的片刻夺门而出。
劫后余生，取而代之的是怒火。
我要把一切噩梦都丢下来！
母亲坐在公园的秋千上，那是给十岁以下儿童玩的，她坐在上面，腿抵在地上，偶尔晃一晃，不知道在想什么。
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怒不可遏地冲了过去，用力将她推倒：“你骗我！”
“我讨厌你！”
害怕，委屈，恶心……种种情绪在劫后余生时被无限放大。
“你自己就这样了，为什么还要让我和你一样！”
那一刻，我的脑海里却浮现出刀隐，为什么她也是和单亲母亲一起生活，她就可以那么幸福，凭什么她那么穷，连自己的衣服都没有，却还能笑得开心。
为什么我的母亲不能像乌雀阿姨那样，清清白白的赚钱养家。
母亲错愕地看着我，半晌慢慢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还能是为什么，因为缺钱啊。”
“你赵叔叔挺喜欢你的，我就把你带过来了，如果你好好表现，他就会和我结婚，然后你就有一个很有钱的爸爸了，你不是一直都这么希望的吗？”
她说得轻描淡写，与她平日里和那些男人谈价钱的语气无差，我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进棉花里，无话可说。
情绪冲昏了我的头脑，以至于我没有看到她脸上的一丝不忍。
没有人在乎你，你的委屈，你的生气，你的所有情绪都是多余的。
“我以为，你至少是……”是爱我的。
仿佛所有事情都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哪怕我的生活本来就是一团乱麻，可是我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
母亲看着我，突然迈开脚步回家，我跟在她身后，喋喋不休地咒骂着不负责任的母亲。
直到关上房门，母亲才瘫在地上，浑身打颤，她哆嗦着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发抖着，流着口水：“给我……快，给我……”
我意识到她的不对劲：“给你什么？”
“快……抽屉里的……”
晴天霹雳，母亲她染上了毒（瘾。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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