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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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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芥末吗?”沈逸星从货架上取下绿油油的瓶子,我看着那翠绿的颜色,只觉得胃疼。
所谓把自己的喜欢的东西分享给自己尊敬的人,对于沈逸星来说就是分享美食,只是这东西一般人受不了。
“不了不了。”我连连摇头,并且后退几步,“我看那个巧克力很不错。”
沈逸星就把那瓶芥末酱放进购物车里,转身又去拿巧克力。
沈逸星小美女今年二十一岁,大三在读生,来公安局度过她的实习期,据说这是她们学分的一部分,以后找工作也是一个经历,拿得出手。
刑侦工作要不就清闲,要不就是连轴转,很多警校学生更愿意去治安好的地区度过实习期,沈逸星就比较倒霉,刚刚到达,就碰到了案件。
收银台的机器发出“嘀嘀”声,显示屏上浮现出三位数的价格来,我刚要掏钱,就被沈逸星拦下来:“前辈,我来我来!”
她迅速刷了码,推着一车的零食和我一起离开超市。
此时夜幕已经深沉,华灯初上,高楼大厦璀璨如珠,路边熙熙攘攘着逛街的年轻人。
“前辈,现在这么晚了,回去我不想做饭了……”她哼哼两声,小心思显而易见,有点心机在里面,但是不多,“我们今晚吃零食吧!”
“好。”小事情上面,我一般都随便别人,何况账是她付的,我跟着就行了。
都说穷学生穷学生,现在的学生一点都不穷,街上比较时尚的摩登女孩,大部分都是大学生,活力四射的青春啊。
这很容易理解,才逃脱了高中繁重枯燥的生活,到了大学就意味着自由,疯狂的报复性的把以前禁止的事情都做一遍。
中学生不敢烫头发,大学就要烫个非主流的发型,回头率爆表,中学不敢谈恋爱,大学就要谈个轰轰烈烈的爱情……连空气都是自由的。
然而抓住了大学生这一心理的商家把各种店面开在学校附近,等到月底一看,发现自己卡里只剩个位数了。
沈逸星也属于花钱比较大手大脚的年轻人,但是她并不是在包包,化妆品上追求,她追求的是吃。
小樱桃,水果蛋糕,还有巧克力奶茶等等等等,我对于她的消费观非常满意,因为我是受益的一方——沈逸星买零食会分享给我。
一出超市,沈逸星就把奶糖的包装拆开来,又拿了一颗给我:“这里面都是我要买的零食,不能让你付账。”
“你还是学生,实习期工资不多。”
“没事,我爸妈和哥哥惯着我。”
真是个令人羡慕的女孩子啊……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人家有父母兄弟,怎么着都能过得下去,我还心疼什么,我还是心疼心疼我自己吧。
沈逸星脸颊鼓出一块,是她刚刚含进去的奶糖:“前辈,你怎么知道这个案件和毒(品有关系?”
“二月二十日那天的车票,但是受害人梅虹没有动身,反而是在二十二日左右被杀害,是什么导致她没有离开?”
我之前太过纠结于遍地撒网,却忽视了一个最显而易见的时间点,那就是车票时间,二月二十日。
根据现场的收集证明,梅虹虽然蜗居在石屋子里,但是一直在接收外界消息,方式就是看报纸。
这就说明,报纸上能找到她需要的信息,那么什么样的信息会被刊登在报刊上,那必定都是些吸引人眼球的大事件,与百姓生活息息相关,亦或是有着巨大影响力,值得被宣传宣传。
很幸运,这天没什么爆炸性的新闻,整张报纸上几乎都被娱乐明星小打小闹的事件填满了,比如“梅清的生日会”之类的小事情。
最后,我在背面的小夹缝里找到了一则特大贩毒案件,主要嫌疑人落网的消息。
“人心不古啊……”我也剥了一颗糖,“什么乱七八糟的明星都能上头条,咱们的警察叔叔只能挤在夹缝里生存。”
“我一直在想,孕妇到底可以做什么,而胃这个器官又可以干什么……比如装东西,宝石,翡翠,亦或是毒品。”
“边境地区的安检和内地不一样,要过X光线,而这种检查方式对孕妇的身体和胎儿的健康不好,所以安检会特许孕妇不用检查,这让一些丧心病狂的走私犯们有了可乘之机。”
关于走私贩毒等等案件,沈逸星应当比我更加了解其中的利害关系,也更了解其中的危害以及那群人渣们的恶心程度,她果然变了脸色。
孕妇体内运毒听上去很不可思议,那是作为一个人,想都不敢想的丧尽天良的事件,可是这种事情偏偏就发生了,并且不间断的一直在发生。
我曾经看过关于瘾君子的案件,边境地区的毒(品走私案件,或者因为毒(品而身亡的尸体不胜枚举,藏在水果里,藏在轮胎里,甚至把做过特殊处理的东西藏在胃里。
过界时,因为包裹层破裂,导致大量浓缩毒()品在胃里反应,作为容器的运输人当场死亡。
甚至还有用新生儿的身体运毒的。
“我听说过一件事,很早了,大概是冬天的时候,巡逻警察在列车上发现了一名抱着孩子的父亲,当时他们没有发现异常,转过身才想起来,婴儿竟然一直没有哭。”
后面的人们发现的情况,已经不能用可怕来形容了。
“那个婴儿的身体被掏空,只是一个空壳,他小小的身体里藏满了毒(品。”
这个新闻大约是在我小学时候听说的,那时候隔壁邻居家开着电视,我扒在窗台听里面的声音,就听到了这个骇人听闻的事件。
后来因为要考侦探证书,学习到刑侦板块时,又想起了那个午后,我听到的那个老警察发抖的声音。
“吸(毒的人是没有人性的,无论之前是多么优雅,多有尊严的人,他们的意志力在毒(品面前,不堪一击。”
而孕妇运毒,是警察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当场抓获是幸运,否则不是逃脱法网,就是一尸两命。
“你看了尸检报告吗?”言归正传,我把软了的糖咽下去,“上面显示,法医同志们发现,孕妇肚子里的是个早就停止发育的畸形儿,加上梅虹脸上胳膊上的痕迹……”
沈逸星果然反应很快,我没说完她就懂了:“长期吸(毒的人,身上会出现不同程度的腐烂,最典型的就是四肢和脸……把腐肉剜去,尸体呈现出的样子,就和泄愤杀人相似,会让我们往仇杀的方向想!”
孺子可教也,我看着沈逸星的眼神不由得慈爱起来:“但是你不会往误导的方向去想,因为你一开始不就能确定是熟人作案吗?”
复盘现场,根据第一发现人所说,最开始尸体是面朝地板倒下的,模拟时可以确定,凶手从背后持刀制住受害人,从前方下手,呈现出刀口在胸前,而倒地却朝前倒下的情况。
“什么样的情况,会把人请进家门,并且把后背交给对方,特别是一位女性,女性的敏感程度总是高于男性的,除非凶手是熟悉的人,让她没有了防备。”
“你是学刑侦的,这个应该比我懂吧。”我慢慢把思路理清楚,一边的沈逸星听得很认真,搞得我跟老师傅一样,怪不好意思的,“嗨,多看点新闻你就知道啦,以后你学习的机会多着呢,肯定比我强,听我的我怕把你教坏了。”
“没有没有!”沈逸星说,“我觉得你说得挺好的。”
报纸上,二月二十日的消息不多,唯一可以拿来说的就是侦破了特大贩()毒组织,受害人尸检报告和其他方面,也都有吸(毒的迹象。
“和隔壁的缉毒同志们讲讲,也许就快了,比如说把二十号抓获的那些渣渣审问一遍,说不定能拉出凶手来……”
只听一阵欢呼声,从前方传来,把我说话的声音压了下去。
沈逸星挺不高兴:“怎么回事?”
伸着脖子往前看,很快,她不开心的情绪在脸上烟消云散:“哎哎哎,前辈,是梅清的粉丝活动哎!”
怎么又是这个名字,似乎我一重生回来,周围环绕着的都是她,我的天,我又不混娱乐圈。
“你是她粉丝?”
顺着沈逸星指着的方向,一幅巨大的海报挂整栋大楼上,粉红的底色配上蓝白的条纹,一位精致美人的侧脸印在上面,长发如云,明眸善睐,就算是一张印刷出来的图片,也能看出这位美人的勃勃生机。
照片上的人像是活的一样,仿佛绽开了满眼的繁花,明媚鲜妍,目光流转之处顾盼生辉。
“不愧是性感女神,真的好好看哦。”沈逸星感慨着,“怎么会有人这么好看……”
海报上的美人大概就是梅清了,被大明星美貌震惊了的沈逸星说话语气都是飘忽的。
诚然,沈逸星很漂亮,像是古早言情剧里的小白花女主角,可毕竟也是个普通女孩,无法与大明星比。
而如今的娱乐圈里,白幼瘦的清秀女明星太多,看得观众审美疲劳,忽然出了梅清这样一个明艳的大美人,让人眼前一亮。
极具侵略性的颜值,能迅速抓住人的眼球。
别说沈逸星了,就连我这样不懂欣赏审美的大俗人,都被梅清的美貌冲击得不轻……有点窒息。
“梅清是演电影的还是唱歌的啊?”我问,大美人的作品,肯定得看看,冲着颜值就不亏啊!
“都是。”沈逸星回答,“她最开始是弹钢琴进圈的,然后就唱演两栖艺人。”
“我还下载了她的钢琴曲,她原创的,可有才华了!”沈逸星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我的来电铃声就是这个。”
熟悉的旋律流泻出来,我也下载了这首曲子。
“原来是她写的啊,确实很厉害!”
我属于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的人,但是这首钢琴曲给我熟悉的感觉,就像置身于某个清闲的午后,露水染湿了裙子,毛茸茸的小动物轻轻蹭在脚边,还有个不记得长相的女孩子。
很抱歉,我不是故意不记得她的,我曾失去过一段记忆,至今没找回了,我也懒得去找。
“当然啦!”沈逸星有些得意,就像所有的追星少女一样,每给一个人安利喜欢的明星,得到肯定后,粉丝比明星本人还开心。
“走,我们过去看看!”她提溜着两个大塑料袋,还能跑得飞快。
她先扫了个二维码,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我禁不住她的眼神,想着不吃亏,就学着样子也扫了码。
站在一人高的台子上的主持人情绪非常激动,感染力十足,台下的大多也都是梅清的粉丝,举着牌子的,挥舞着代表梅清应援色的红旗子,小喇叭吹得嘟嘟响。
“小水滴们,现在大家最期待的时刻到来了!”主持人动作夸张,他胳膊上系着红色的带子,一口白牙讲话时露出来,极具戏剧色彩,“我们将随机选择一位幸运的小水滴,送出梅宝生日会的门票,究竟谁会是幸运儿呢?”
台下呼声震天,我看见沈逸星嘴唇在动,却听不见她讲话。
荧幕上的数字飞快滚动,然后慢了下来,大概是被呼声感染,我也不由得紧张起来,注视着慢慢滑动的手机号……
最后画面定格在我最熟悉的号码上面,而我脑海一片空白。
“有请尾号是7886的幸运儿上台领奖!”
竟然是我!
聚光灯刷的一下照在我身上,我感觉浑身都僵硬了,脸上火辣辣的,在一群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上台。
一切都有些飘飘然,做梦似的拿着两张票,看着台下一群粉丝喧哗。
在我思维放空时,突然打破相对场景会让我回神,比如突然发动的车子。
我看到了一辆悍马车缓缓离开,感觉那辆车里有人在看着我。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我,让我说几句,我张张嘴,说了声谢谢,慌不择路地逃下台子。
沈姑娘还是靠谱的。
我把我的感觉说给沈逸星听,刚才还盯着我手里门票的她,马上正经起来,拉着我七拐八绕地回到了出租房。
“这里是市区,他们如果真是报复也不敢放肆,这几天你去哪里都要带上我!”沈逸星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