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秘密告诉了你》Wabisabi

3、03 一到夏天，

　　一到夏天，天就亮得很早，生物钟也会提前。晨光照应在小屋子里，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米香味悄悄挤进门缝钻了进来，咕噜噜~，陈潇饿醒了，打开门看到老常在桌子上忙碌着，老常手艺一般，没有外婆一半好，通常在家吃的很少，导致大家认为这孩子‘挑食’。

　　老常看了陈潇一眼：‘’呦，你还知道起啊？赶紧给我收拾收拾吃饭了。\'’

　　陈潇拿走一个生煎包塞进嘴里，卧室里手机响了，老常递过来说：“一天天，没个正事业务倒挺忙。”

　　陈潇只好接过电话看来电人外婆，接听键：“喂？”

　　\'\'死丫头，你给我死回来！\'\'

　　陈潇不确定看了看手机来电人，是外婆啊！按道理来讲，像她这么和蔼可亲老文明人，不可能这么粗鲁……

　　“你今天给我回来一趟。”陈潇挂断电话，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事，用大脑略了一遍，貌似自己没做什么不可理喻的事。

　　虽说以前到现在经常去外婆书店，也就是待一会干完活就走。导致村口八卦小队对自己还脸生。

　　没在多想，去了学校办理手续。

　　看周老爷子真是……舍不得，或许是时候说再见了吧！拿出做完暑假作业，递给周老爷子，说：\'\'老爷子，暑假作业，我可是一点都没落下啊！\'\'

　　老爷子哭的纵横交涕赶紧握上手：“你说你，这就要走了。还写了暑假作业……”

　　陈潇无奈看着老周：“周老爷，我写暑假作业，是让你给我好好批改一下的，别忘了，学校要是有什么测验卷子给我邮过来……”

　　“闭闭……嘴，先让我先自我感动一下，什么周老爷啊，绰号就……就是你带头起的，我还没空出时间说你呢，你就……，呜呜呜”“你说你走了，我真是又高兴又难过啊，这假期还不让我闲着……”

　　听着老周整整絮叨了一上午，出了校门感觉心里……比较空。

　　犯了罪发配边疆。

　　不想走。

　　篮球场那些朝气蓬勃男孩子们打篮球，回忆起周来时组建篮球队，简直就是打遍天下无敌手，自己在观众席上喝彩。

　　那时候，真高兴啊！

　　没有再的华丽词语去描述当时的心情。

　　老常静静坐在陈潇旁边，看着自家孩子，脸上愁容不该是现在的年纪该有的，老气横秋这个词不停在脑海里蹦跶。顺着陈潇目光看向男孩子们在篮球场驰骋，说：\'\'其实，你可以选择留下来，跟着他。\'\'

　　陈潇皱了皱眉头道;\'\'我有选择吗?就连你们……离婚都是邻居告诉我的，你们都安排好了，我有资格选择吗？\'\'

　　“你爸，他……他也疼你，你的选择比我多。”

　　“妈！”陈潇猛得站起来，老常竟然有白头发了，不止一两根，还记得外婆说过老常年轻时特别漂亮，引以为傲的就是乌亮亮头发，可如今……

　　“妈。\'\'陈潇笑着摇了摇头，“其实你自己都编不下去了吧？”

　　\'\'你也大了，不是没感觉出来。\'\'

　　“不想感觉。外婆找我有事，我先走了。”陈潇穿过学校中心鹅卵石小路，中心是假山湖一体，通常有很多小情侣光顾。北方季节不适合养荷花，为了美观学校弄来了几朵假花放在小湖上意思意思。以前忙着在学校黑白两头混，才发现这里的景色真奇特。

　　静谧的环境，忍不住发呆。直到操场传来胜利欢呼声，才回过神来，打算要离开时，竟然发现有人站在身后，穿着黑色球衣抱着篮球直愣愣看着。

　　……真吓人，跟演鬼片似的。

　　这人是刘亚轩，陈潇知道。临班篮球队主力，耍赖擦边犯规投球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人送外号“狗皮膏药”。他现在跟过来该不会想要挑事吧?

　　陈潇打算当成小透明悄悄掠过，谁知道这膏药拍篮球打趣道：\'\'呦，这不是潇爷，怎么不打招呼就走了？\'\'

　　陈潇打算走后门，刘亚轩挡住小道说：“别这么不给面子嘛！见个面也不吱一声……”

　　陈潇眨眨眼睛：\'\'哦，吱。\'\'

　　‘\'你在挑事？\'’

　　\'\'你在找事？\'\'

　　“……”

　　“你给我让开，我不想干一架。”陈潇把挡路膏药猛地撞开。

　　每次心烦的时候就会有人捣乱，性质都败光了。

　　陈潇去了银行打算取出钱买个火车票，现在最不能想的就是奶奶牌自行车，有功夫是时候考虑把它当做废品卖了。至于绿皮火车也没好到哪里去，简直就是鱼龙混杂。抽烟的，吃泡面的，喝酒耍酒疯的，还有最不能忍受就是光着脚蹬着椅子嗑瓜子的………

　　自己的硬座正好被一个老头子光脚着脚占着，场面慘目忍睹，有时候真的怀疑教养是不是被他们吃了，还是下岗了。

　　“哈哈哈哈，糊了，给钱，快给钱，不行耍赖啊！哈哈哈。”不远处最后一节车厢左边旮旯，一群大老爷们围着，嘻嘻哈哈笑着。中间有个地中海头型，穿着不合身灰色短袖，盖不上圆溜溜大肚子。这让陈潇想起原先化学老师，用烧杯泡茶喝，中午必须有个老干妈，还有千年不变地中海头型……

　　下车时候，发现地中海头型走在自己前面，直到村子里仓买，发现是好久不见顾老三。听村子里八卦组说这顾老三爱赌博，喝酒耍酒疯家暴，妻子受不了，跑了，只剩他家孩子。

　　顾老三在货柜周围转来转去，碰这个动那个的，最后拿了两瓶老村长，一包花生米。陈潇拿了个一桶泡面和肠，正打算结账结果被顾老三大肚子挤出去，正好撞到后面啤酒箱，啤酒箱摔在地上碎了一地，泛着白沫黄色液体弄湿了临时帐篷。

　　\'\'操，你他妈眼瞎？\'\'顾老三撕开花生米包装嗦了嗦手指头就开吃，让陈潇犯恶心。

　　仓买老板摁着计算器结账：\'\'一共五十块九毛一，给五十就行。\'\'

　　顾老三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老村长，操着口音喷老板一脸吐沫星子，一通乱喊：“啥？你他么怎么不去抢？上来就要五十，你信不信我揍死你……”

　　这人……

　　陈潇躲在一旁小角落里，却被顾老三一把脖领子拽到仓买老板面前。

　　“看到了没，就是这小兔崽子把你家的酒撞倒的，你要是算在我头上，你信不信我把她……”

　　\'\'把什么？把我揍了？还是要把我杀了？\'\'陈潇打断顾老三怒吼，狠狠甩了出来整理了一下衣领。\'\'我不管你是谁，但是你敢打我我就敢报警，恐怕接下来你就要去牢里喝老村长了。\'\'

　　“听说你家暴孩子，自打开放以来社区在这方面可是看得紧。对了，还有你非法聚集赌博，在加上不排队间接性破坏别人财务不赔偿，就这些你可以喝好几年老村长。”

　　顾老三凑过去与陈潇脸对脸，露出大黄牙说道：\'\'你会觉得我会怕一个小兔崽子?\'\'

　　\"瞧瞧您说的这就没意思了，您是赌徒。但巧了，我也是。\"

　　顾老三用狐疑眼光把陈潇从脚到脸看了个遍，陈潇摇摇头啪的把十块钱拍在柜台上：‘\'你赌的是钱，我赌的是你能不能蹲牢子。\'’

　　…………

　　出去的时候，陈潇感觉自己脑门冒了不少汗。还好仓买老板建的临时帐篷里面比较暗，顾老三眼瞎没看到，就听她一顿瞎忽悠。还记得周来时对自己评价是人精，总体来说沉稳中的人精，跟刘亚轩约架还带着警察去，这本来就是很破坏荣誉的事。但对于自己来说没有小弟也没身手，恐怕保护自己的就只有警察叔叔了。

　　最后周来时总结：糊涂啊，跟他干一架他就不会缠着你了，要是我年轻的时候一定替你打一架……。接下来周老爷子说的真没错，刘亚轩这傻货天天找茬，唯一没找过的就是上一年的七夕，据说哄女朋友去了…

　　没想到啊。

　　到了店里，发现不止有外婆，还有……她。外婆在书架上清理货物，看来今天进了不少新货可以偷拿几本。大胖橘对张梓易龇牙咧嘴，看到陈潇来了立马站起来说：“外婆，她来了。”

　　呦，宣示主权啊!

　　大胖橘一听立马冲进陈潇怀里，外婆把纸壳箱子一扔白了陈潇一眼：“你还知道回来？你看看你把她欺负的，里外都是伤。‘’

　　啥？一大老远就闻到她身上不洗澡的馊味了，没想到这么不要脸。陈潇瞄了她一眼，身上的伤差不多要结疤了，锁骨那里缝了几针，看来破伤风已经打了。正想着，外婆拿着鸡毛掸子打了自己屁股一棍子边叨咕着：‘\'叫你欺负人？你才多大?\'’

　　陈潇一把握住鸡毛掸子：\'\'外婆，你什么时候这么向着外人了？\'\'

　　“什么叫做我向着外人。”外婆拎着陈潇领子去了后院，看到外婆卧室一片狼藉，柜子倒了，墙上的画也歪了，窗户上玻璃也碎了……

　　外婆凑过来耳语说：\'\'那天晚上你俩到底干啥了？\'\'

　　陈潇转过脸，皱着眉头道：\'\'刚刚你……\'\'

　　啪，一个大巴掌拍在陈潇后背上，向前踉跄几步，\'\'哼，我外孙女啥样我还不知道？\'\'

　　陈潇把门关上，埋怨着；\'\'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对一个小孩子伤害多大嘛,我跟你讲那天……\'\'

　　外面张梓易用手挠了挠腿，有可能在长肉出奇的痒，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手指盖里都是黑泥。那天晚上感觉这个女孩不好惹，有点后悔黑锅推到她身上，看到大胖橘弓着背对自己龇牙咧嘴的，仿佛要赶走她这个侵略者。

　　\'\'真的？\'\'外婆惊讶看着陈潇，陈潇靠在墙上说：\'\'我有必要骗你吗？我没这么变态好吧？她也没惹我，我干嘛打她啊。\'\'

　　外婆看外面鸡妈妈带领小鸡淌雨水，叹了口气：\'\'看来她的病犯了\'\'

　　病犯了？

　　\'\'间接性暴食症……\'\'

　　陈潇打断话：\'\'跟我有什么关系，就因为她有病可以随意吃别人东西，乱发疯？一点节制都没有\'\'

　　\'\'死丫头……\'\'

　　门突然打开，只见外婆拿着鸡毛掸子往陈潇屁股上打，碎碎念：\'\'死丫头，叫你欺负人…………\'\'

　　陈潇跟着大胖橘乱窜，就是个大混战。

　　\'\'我就欺负她，能怎么招吧，嘿嘿\'\'

　　\'\'你……\'\'

　　下午太阳高挂空中，光线照应在店里，或许这是最美好的时刻。张梓易知道面前拿着鸡毛掸子的老太太是做戏给她看，这是唯一能帮助自己的人，在家根本……根本就不敢反抗说一句话，心里害怕感觉又回来了。

　　大乱斗结束后，陈潇顺了两本练习册放书包里，拿出泡面和香肠，张梓易感觉自己又控制不住，手不停发抖，便向外婆说再见。

　　没想到。

　　没想到会忍这么久。

　　竟然，看自己出丑外婆配合演戏就走。

　　这是一种证明吗？

　　看着张梓易背影，要说她有心计吧，看她那不洗澡样子真的看不出来。

　　\'\'外婆，帮我把泡面煮了。\'\'陈潇朝着后院喊了一句。

　　乡里交通发达，小巷多的是，好处就在于无论她走多远只要路选对了，就一定能跟的上她。凭着记忆七通八拐，出了前面这胡同便看到那货低着头跟个蜗牛似的向前走。正想把她截了，兜里大哥大响了，看来电人是老常愣了一会儿接了起来。

　　\'\'潇潇，一丁来了，你看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看着张梓易越来越近了，“你让她来外婆店里。”说完就挂，还差几步陈潇冷眼出胡同给张梓易的路堵上了。

　　\'\'你想干什么？\'\'

　　嘿呦，还挺冷静，看来顾老三比她差远了。

　　陈潇插兜：\'\'那就看你对外婆说什么了。\'\'

　　张梓易面不改色向后退：\'\'没说什么，只是说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那你说说发生什么事啊？\'\'陈潇步步紧逼。

　　张梓易眼神飘忽不定说道：\'\'发生了……发生了……\'\'

　　\'\'发生了昨天大暴雨夜里，我让你滚出去，结果我耍酒疯把你打了一顿？你锁骨那里的伤是我拿剪刀逼你走弄的？\'\'

　　\'\'对……对不起·\'\'

　　\"还有我外婆的卧室？张梓易啊，张梓易，你这个理由是不是把你都给骗过去了\"

　　看着陈潇眼里火花，打算转头就跑，谁知道被陈潇一把给拉回来，成功点燃陈潇压制已久怒火。

　　“你是不是有病？一个老太太都不信，你还想污蔑我？”陈潇愤怒吼道。

　　从来，从来没有人在她后面搞小动作。自己知道一旦不给点颜色，罪名一旦成立，她就会成为全乡讨论的话题，即使外婆不说出去，眼前这位没准。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跪下来了，拽着自己裤角，说着；\'\'对不起，我只是太害怕了。\'\'

　　太害怕了？

　　\'\'你不用这样，我只想就事论事的……\'\'本想把她扶起来，结果后面有人猛地拽住陈潇头发，狠狠摔在地上，就在一瞬间嘴唇蹭在了地上，有一股血腥味钻入鼻腔，眼前直冒金星，有一种想吐的感觉，陈潇知道这他妈摔到脑子上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摔出脑震荡来，耳边一直嗡嗡响。

　　一旁张梓易看到这一幕完全吓傻了，没想到这么突然。站在自己面前男孩恨不得撕碎陈潇，正想走过去，张梓易拦在陈潇前面说：\'\'这是我和她的事，跟你没关系。\'\'

　　陈潇隐隐约约听到了点，想撑着胳膊起来，感觉这一摔失力了。张梓易帮忙扶着，便看到拽她头发的人，目测大约183cm个头，留着流行发型，摔得太狠眼花五官没看清楚，大致竟然有一种英雄既视感。但陈潇宁愿相信他就是个傻逼狗熊，事没弄清楚就随便打人。

　　张梓易看地上星星点点的血迹，发现陈潇正在流鼻血，嘴唇破了已经肿起来了，眉尾也蹭了点皮。昨天刚去卫生所缝起来的伤有点撕裂的疼痛，抻到了。只好无视疼痛用力把陈潇的头抬起来，陈潇借力往上起。

　　\'\'顾影,过来背她。\'\'张梓易对大男孩喊道。

　　顾影倔强别过头，：\'\'不要，她欺负你。\'\'

　　张梓易气的郁结对陈潇说：\'\'你还能站起来吗？\'\'

　　陈潇下意识摇头，眼冒金星劲又回来了，苦笑道：\'\'小学生，敢情你是装傻，是吧？\'\'

　　\'\'你知道吗？我爸妈都舍不得打我，你们污蔑人不说，还不分青红皂白的摔人？\'\'陈潇半撑着身体絮叨着。

　　我爸妈都舍不得打我。

　　张梓易硬憋回去一股劲，冲顾影喊道：\'\'背人。\'\'

　　或许顾影从来没见过张梓易着急喊人，只好默默走过去把陈潇背起来，\'\'去哪？\'\'少年低沉嗓音在陈潇耳边响起。

　　\'\'你……你傻吗，我被你弄成这……这样当然要去……卫生所。\'\'乡村还没建设都是土路，路上面的灰尘特别大，兴是刚才呼吸太喘伤了呼吸道。

　　顾影用力颠了颠，陈潇感觉自己像坐过山车，肺都快震碎了，咳咳咳……\'\'你是故意的吧。\'\'

　　\'\'废话真多。\'\'沉迷的嗓音说出膈应人的话，刚才张梓易叫他什么?

　　顾影是吧?

　　就在那一刻，陈潇觉得人如其名，按道理来讲，在人身后走路起码要有声吧？他是一点声都没有，给人的感觉就是飘过来的。

　　卫生所位于村口附近，建在那里听说是为了让外来人一下车看病方便，但对乡里人就未必了。从这里走起码大约需要十五分钟左右，所以一到卫生所身体就跟散架子似的，要死的心都有了。卫生所医生跟外婆是熟识，看到陈潇愣了两秒，指挥顾影把陈潇放在床上说：\'\'你这是怎么了，打架了？伤的这么重。\'\'

　　\'\'没有。\'\'张梓易站在一旁抢答道。

　　卫生所医生狐疑看着张梓易，\'\'能别问吗？快给我看病，我要死了。\'\'陈潇躺在一旁：\'\'还有你们也别急着走，给我把外婆叫过来。\'\'

　　以前打棒球受伤，也没伤这么严重，这次是直接起不来。卫生所条件有限，只能吃个止疼片打个消炎针，正快睡着的时候，耳边响起熟悉声音：\'\'陈潇！\'\'陈潇缓缓睁开眼睛感觉比刚才好多了，眼前出现白一丁担心面孔。

　　\'\'一丁？\'\'

　　白一丁凑过去说：\'\'你怎么伤成这样？到底怎么搞的？\'\'

　　陈潇起身环顾了一圈：\'\'外婆呢？\'\'

　　\'\'你这样还能找你外婆？不怕她担心吗？\'\'

　　\'\'我忘了。\'\'

　　白一丁把书包拿过来放在床上；\'\'我也是刚刚到，就碰到有两个人进店找你外婆，我看他们挺着急的，我说我是你妹，让他们跟我说，结果就是这样。\'\'

　　\'\'所以我是这样打算的，我把你书包拿过来，打算你去我家住一天，然后就走。\'\'说完，白一丁拿出手机对着陈潇一顿咔咔咔乱拍。

　　\'\'你干嘛？\'\'

　　\'\'没见你伤成这样，纪念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