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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乌鸦,乌鸦,乌鸦……我在心里面默默念道他的名字,矛盾的既希望他知道又不希望他听到他问我为什么要一直一直叫着他的名字。因为我无法太确切说出原因,我没有太大把握的说,那是因为我喜欢乌鸦。喜欢一个人,在现在多数人听来已经过时,他们不说喜欢,他们只说爱不爱。

      电视,电影,乃至小说,每个看上去都那么贴近生活,它们不再与生活脱节,只是因为生活深受它们的影响,以至于平凡人的生活也能当作戏剧看待。这样戏剧化的环境待久了,很多人都会忘记自己的身份,把自己想像成明星样,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是自己戏剧中的明星。只要是男主角和女主角,他们就能轻易地说出爱语。

      不过我一向是认为“我爱你”三个字太容易说出口总让人听着有种廉价的感觉,所以我不说我爱你,要真喜欢一个人一般说出我喜欢你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可是喜欢的种类有那么多,对血亲的喜欢,对朋友的喜欢,对异性的喜欢,太多太多,混杂在一起,反而不确定了。

      “阿麦,太慢了!”乌鸦不耐烦我慢悠悠地跟在他的后面走,脚颠啊颠得在前面等得很是不乐意的样子。

      “你脚本来就比我长啊,走上一步就抵得上我两步了,跟得上你才怪!也不知道迁就我一下,我怎么说也是一纤弱的女生啊……”

      “阿麦!”乌鸦的声音听上去那么大声,我知道他没有生气,可是还是不由自主地抱头缩在一边。他动作一点也不轻柔地扳开我紧抱着头的双手,然后牵在手里,说一声走吧。他在前而我在后,两个高矮差许多的人影沿着长长的路线一路蜿蜒,没有夕阳为我们拖曳出长长的背影,没有悠扬的背景音乐,有得只是乌鸦念叨着的话语。他这么大一男生整天对着比他小不了多少的女生唠叨,在外人的眼里也许比爱操心的老母鸡好不了多少,他也不管,他只是做着他认为需要做的事情。

      我觉得有些丢脸地把脸别向一边,掩饰不住的是嘴角的笑以及眼角的泪。

      我笑,因为我心喜,被人这样小心地对待实在没法子不心喜的。我哭,因为我的不信爱的心。说到底,不喜欢动不动说爱的习惯最主要的是我不信爱,我对爱情极至没有信心。每一天每一天我都会想,今天有人对我说他爱我,我心里觉得真开心,然后笑。明天呢?明天如果他说不再爱我了,我还再笑的嘴角一时僵硬无法及时变换表情该怎么办呢?

      笑着的唇,流泪的眼眸,凄苦的心,说不出的话,也许没有比这更悲惨的事情。

      我不要说爱,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乌鸦乌鸦乌鸦……我不要说爱……

      “乌鸦,回家我们吃馄饨好吗?”

      “馄饨?”乌鸦皱了皱眉,“反正裹馄饨的是我妈,本来就与我无关,可是如果让她太劳累,爸爸会抱怨吧。”

      “我会裹馄饨的,我会帮忙的。”我在乌鸦的背后小小声地说,站在身前的时候一直认为乌鸦的身形本来极细瘦,仿佛遮不了风,挡不了雨。真缩在他的身后才发觉这样细瘦的身形也自能成为一片天地。

      “也行,有你帮忙会轻松很多的。”乌鸦顿了顿再恶毒地加了句话,“希望你的手艺好点,能做出些能吃的馄饨。如果不能吃的话,也希望你裹的馄饨不要让我吃到。”

      我以没被握住的手狠狠地捶了乌鸦的背一下,就算你心里真的这么想,拜托为了我的面子问题,不要说出来比较好吧。

      “吴妈妈,今天晚上是吃荠菜馄饨吗?”

      “嗯”妇人没停下手中不住剁馅的刀子,随口应了一句,“阿麦,你和吴涯一起看电视去。我待会还要做一些豆沙馅的,甜的馄饨不常见吧?你待会尝尝,说不准会喜欢的。”

      “吴妈妈,让我帮忙吧。”我压住如果不让我帮忙乌鸦会嘲笑我的心里话,拉扯着吴妈妈的围裙一角摇啊摇地撒娇,自己都被自己谄媚的语气弄得受不了了,当然表面甜腻腻的笑是一点都不会露出破绽的。这是对付长辈的不二法门,不要以为他们受不了这么亲昵的语气,有时候就是因为多数人都这么想而从不对长辈撒娇导致偶尔向我这种存心不良的人来上这么一招还挺有效的说。当然了,话再甜,笑容再灿烂,可爱的容貌还是致胜的前提啊。

      “丫头,如果不想去看电视的话,反正挺近的,正好你吴爸爸也没事,去把你外公叫来。让他们一起聊聊天,下个棋什么的,很快就能吃馄饨了。”

      “哦。”我闷闷地应了一句,难得绝招也有失灵的时候,难道是我的笑容不够甜?嗯,有空对着镜子再练习练习,绝招要真失灵了,哭死都来不及啊。

      外公家离乌鸦家实在是太近了,近到即使路不熟悉的人闭着眼睛也能摸到门口。我传达完任务之后,信手从房间的包里摸出本书,上次漫展买的书一本都没看。和姜薇他们混在一起太热闹了,玩得乐了就把这些给落下了,真不是个好习惯呢。想了想,再拿了个袋子装了些零食,不管是看电视还是看书对于女孩子来说都少不得零食的,虽然医学上有理论说一面做事一面吃零食容易因为心思分散而食入过多,说穿了也就是卡路里摄入过多导致变胖啦。可惜从根本上来说,我从小到大都属于吃不胖体形,这些理论对我这个离减肥很远的人来说其实是毫无意义的。

      说起来,药寺师凉子的副官泉田准一郎其实是我很喜欢的类型啊,赤川次郎的《三色猫》中的主角片山义太郎也同样是我喜欢的人,看上去就让人有想捉弄的欲望啊,呼呼呼~

      “阿麦,你还不走啊?”外公在屋外唤了我一声,我立时收敛了越来越横向发展的嘴角,不用照镜子都知道刚才的神色看上去比较BT,嗯,幸好没人看见,形象还不算全毁啊。

      “乌鸦?有什么好电视吗?”我撕开包装袋把一包薯片递给乌鸦,乌鸦无言婉拒了我的好意?难道是因为他也要减肥而拒绝这种高热量的东西吗?切!男生减什么肥啊!稍微没那么瘦骨嶙峋的才会让女生有安全感啊,当然这一点我是绝对不会透露给他的。

      “没有啦!除非你要看一些联欢晚会之类的。你要知道每年这个时候除了晚会,其实电视台其余的节目都是充数用的。电视剧是越拍越肥皂,电影永远放N年前的老片子给你看,就连专题类的节目也永远不会在你想看到它的时候放。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妙……”

      “嗯,很奇妙。那……嘿嘿,你家总有些碟啦看看吧?”

      “有啊,咒怨,要看吗?”

      我涎笑着凑上脸,两眼兴奋地发光:“乌鸦,你知不知道别人曾给过我一个称号啊?”

      “说来听听。”

      “恐怖片女王。”

      “听上去没什么新意啊,是说你看恐怖片永远是最投入的那个吗?”

      “嘿嘿,待会你陪我一块看就知道了。”

      我和乌鸦两个人窝在沙发里,窗帘早早落下,遮挡住所有可能照射进来的光线,门也掩得实实的,唯恐外面的响声破坏了气氛。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得完美无缺,如果剔除手上那以复数计算的零食的话。不过这也只是小事而已,请忽略不计,忽略不计啊。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乌鸦用听上去就知道他的心情有些浮躁的语气斥责了我一句:“阿麦,看碟的时候就好好看,不要动不动就发出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吃薯片的声音会很奇怪吗?不过我还是乖乖的停止了咀嚼的动作,那倒不是我怕乌鸦生气,只是因为察觉到他害怕了。嘿嘿,没错,他害怕了。不要以为男生就不会怕恐怖片,和女生一起看的时候,出于男人的自尊心他们会硬装出一副不怕的神情,就算怕得要死也会死撑着把尖叫声挤在喉咙口。这就跟有些女生明明不怕却会在紧要关头装娇弱地缩进男生的怀里是一个道理,一拍即合,你情我愿,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有意思。

      说起我为什么会察觉呢?那当然是根据过往光辉无比的经验啊。在我短短的生命中,只要和我一起看恐怖片,怕得那个绝对不是我,经历得多了也便能分析出上述的想法了。

      电影刚打出结束的字幕,我便从沙发中蹭地跳起来,拉开窗帘一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显得有些黯淡。也是,一部电影放下来,少则九十分钟,多则两个小时,这是常有的事情。瞄了一眼乌鸦的状况,好像镇定一点了。

      “觉得电影怎么样?”

      “挺好啊。拍得满不错的。”

      真不老实,觉得恐怖就开口说嘛,我又不一定真的会开口笑他。这么委婉的说法,让人听着稍微起了一些戳穿他的冲动啊。

      “我也觉得拍得不错,音效,背景和演员的表演都算得上出色呢,就是故事不怎么恐怖是个遗憾。”

      乌鸦明显对我轻描淡写的口气不爽起来:“不恐怖?如果故事真的那么不恐怖的话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赞赏它呢?难道他们以前都没看过真正的恐怖片吗?”

      我其实是很想点头赞同他的假设啦,只是现实让我清楚如果真点头了会有多么悲惨的下场。所以想了想还是乖乖做解释比较能活得长久:“可能是我天生胆子就比一般人大那么一咪咪,所以看到恐怖片都不会有害怕的感觉。以前看《午夜凶铃》的时候就失望了一回呢。”

      “你看的是第一部还是第二部?”

      “公认最可怕的第一部啊,我的语气听上去是那么沮丧,我可是很喜欢恐怖故事的,可是为什么要在找一部能让我真正觉得恐怖的片子是那样难呢?还以为这一次真的能被吓一跳了,没想到又是空欢喜一场呢。”

      “恐怖片女王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对,终于了解了,不错不错哦。”

      “我个人再送你一个称号,恐怖片杀手,每个拍恐怖片的导演见了你肯定会想灭了你的,如果世界上每个人的心理构造都像你一样,他们肯定得失业了。”

      “嘿嘿。”

      “阿麦,吴涯,吃馄饨了。”吴妈妈的喊声隐隐约约地传来,我和乌鸦相视一眼,集体往厨房跑去。

      “喂,乌鸦,甜的馄饨吃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就是甜的馄饨呗,你吃了就知道了。”

      我接过吴妈妈递过来的碗,第一口就挑了只豆沙馅的甜馄饨吃。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然后咀嚼,嗯,原来甜的馄饨吃起来是这个样子的啊。豆沙馅微微带点桂花的清香,馄饨皮薄薄的,一咬一个破,吃起来爽口而不腻。不过,荠菜馅的也很好吃。北方人喜欢吃饺子,而南方人喜欢吃馄饨,我是南人,我不喜欢吃饺子。说起来饺子馅和馄饨馅其实是没啥可比性的,唯一的区别也许只是饺子皮比起馄饨皮来说厚了不只一点点,就是这么一点点个人觉得饺子的皮感觉上就没有馄饨那么Q啦,所以说我最终是否能够接受一种食物其实只是个人的看法而已。或许有些爱吃饺子的人无法理解我的看法,就像他们觉得馄饨吃起来不过瘾,少了一点什么感觉而已。两方都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地域不同,风俗习惯有所不同也是正常的吧。

      乌鸦吃起馄饨来呼啦呼啦地,几乎可以说是一张嘴就是一个馄饨塞进去,然后咀嚼,吞咽。豪爽是豪爽了,浪费也浪费了。别人家的心血,那个别人家还是他的母亲,也不会觉得内疚的。我摇头晃脑着叹息,一边端着已经空空的碗,一边向厨房行进,我要吃第二碗啦,吴妈妈。最没立场数落乌鸦的其实就是我了……不过这种事情我当然不会当面承认的啦!

      “吴涯,去店里帮爸爸买包烟。”

      乌鸦应答了一生之后,怀揣着一点钱就出了门。我兴匆匆地放下有一次见底的碗,正好吃完,出去消化消化也好。

      “乌鸦,我也去。”

      乌鸦瞧也没瞧我一眼,推出一辆自行车,好像是最古老的那种牌子,不知道是凤凰还是永久牌的,这种老古董保存得这么好真是不容易啊。说了句:“会跳车吗?”

      “会。”我没告诉他的是离我上一次跳车已经很久了,而且那一次跳车我还很不小心地报效了以双新皮鞋。也许这一次跳车会好一点吧,我心里面暗暗祈祷。如果我告诉乌鸦我不会,他也许会让我像骑马一样骑在车的后面,虽然我的脚看上去没有梁咏琪那么长,但还是会无限拖曳向地面,到那个时候他也丢脸我也丢脸,我才不要呢。

      我很喜欢的一个故事是一个叫做《半局棋》的故事,那是一个叫做四喜的人写的。故事里的女孩子说,我心爱的人,是会骑自行车来载我。那是个很悲伤的结局呢,我小心翼翼不触碰到乌鸦身体的任何一部分一遍在嘴里念叨着,月和风,在那一天晚上是不是也是像我和乌鸦一样骑着自行车弯过一条又一条小路,时间仿佛没有了尽头。想不到开始,也想不到结束。

      “你这样会掉下去的,搂住我的腰啊,又不是不知道这里的路有多崎岖。待会撞到可颗小石头都能让你从车上摔下去。”乌鸦的话听不出关心,也听不出别的什么意味,他就像说着明天会下雨出门要带伞那般自然,弄得我不知道该照着做还是继续装蒜下去。

      “那里”乌鸦一直握着车把手的左手松了开来指了个方向给握看,惹得我惊叫连连赶忙双手搂住他的腰生怕慢了就掉了下去。他笑了笑,居然还可恶的用单独支撑着两个人力量的右手故意让车子摇晃了一下。我知道他是故意的,这个人就是能做出这样恶劣的事情。“还记不记得,以前你常去的那条小河?”

      “怎么可能不记得呢……”记忆深处最久远的东西,刻在了心里,灵魂里,抹不去了。

      “再转个弯就到了,这种小小的店在大城市已经不多见了。现在我们能遇见的只有罗森、快客、21cn等等的便利店,满街满街的开,淹没了该有的人与人唠嗑出来的人情味,没有人能熟悉的叫出另一个人的名字,即使它号称24小时营业,进去了还不是马上就出来。”

      “嗯,给人感觉的不一样吧。呵呵,忽然想起来高中时有一次学校组织去南京旅游,车子从饭店开往中山陵的路上,转一个弯就是一座苏果超市,转一个弯又是一座。南京那么大一座城市,似乎再也找不到别的超市,被苏果占领了一样,分外有趣。”

      “深层次想的话,也是很恐怖的一桩事情啊。”

      那是那是,我不住地点着头。

      乌鸦凑上去和小店的主人套近乎,或许不应该这么说,他们本来就认识,顶多只能说他们是在叙旧——而已。每次的每次,乌鸦身边的人我总不认识,他和我的生命明显没有那么多交集。两列已经出轨很久的火车,再次相遇的时候,我们到底还有些什么呢?

      乌鸦把烟放进口袋,示意我该走了。

      好快呢,还以为他会磨蹭个很久的。

      “买好了?”

      “好了,得快一点了。我爸他不喜欢等人的,如果让他火了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吴爸爸明明不是那么凶的人,乌鸦肯定又在诽谤了。

      回程的时候我那样自然地环住乌鸦的腰。心里轻轻地哼着最浪漫的事。

      “乌鸦。”

      “嗯?”

      “那么久那么久的时间你有没有想过我?”

      “没有。”

      “就知道你会这么回答,可是我很想你很想你很想你……”

      “我知道。”

      把头轻轻地侧贴在乌鸦的腰,最近泪腺实在太发达了,想控制都不行。

      “阿麦……”

      “嗯?”

      “我的衣服湿掉了。”

      “都不会安慰一下感伤的童年玩伴吗?真没良心。”

      “我又不是花花公子,那么会花言巧语做什么”感觉乌鸦对我的评价有些愤愤不平的样子,“而且有什么好感伤的,感伤了过去的那些事情又不可以重新来过,少想不开心的事情。反正现在在一起,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整天伤春悲秋的旁人都要给你叹气叹出病来。”

      “知道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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