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麦（7月6日更新）》夭蝶

4、第 4 章

　　“美女，你好有钱啊。”我呲牙裂嘴地在电话里向柳如烟问好，这女人，都把手机当什么用啦？一分钟六毛钱的话费居然不看在眼里，估计要么家里有钱，要么她男朋友家里有钱。可惜没问过她家情况，无法做出正确推断，扼腕啊!

　　柳如烟在电话那头轻笑了声：“你管我！小丫头，说吧，怎么到上海来啦？”

　　于是，我就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把所有的事情跟柳如烟汇报了一遍，当然只是表面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我内心百转千回的东西就算是我外婆我都没说过了，柳如烟顶多是我姐们儿，有些事情还是不能说的。

　　“阿麦，你是傻瓜！”

　　“啊？”我从坐得好好的椅子上跳了起来，“柳如烟，这次我一定要跟你说清楚，你以前总耍着我玩我就不和你计较什么了，但这次你一定要说清楚，什么叫我是傻瓜啊？要知道凭我能考上我们大学的智商虽然说不上是天才，但至少也低不了啊！你这次要敢敷衍我，看我不跟你急！”

　　“我似乎可以想象你后面树起的尾巴呢！跟被踩到尾巴跳起来的猫咪一样可爱！”

　　“柳如烟！”

　　“好好，不跟你打趣了”柳如烟清了清嗓子，“我以前以为你会和老大在一起的，因为那时候觉得你们两个在一起的感觉很好，但这次碰到你却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

　　“喂喂，什么叫会和老大在一起啊？虽然我是一直觉得老大很帅啦，但是不要乱点鸳鸯谱啊！”

　　“别胡乱插嘴！”被柳如烟呵斥之后我吓得乖乖闭上了嘴，如果她现在要求我甚至不介意在嘴巴上缝上拉链以表示我的决心,真的。

　　“阿麦,你是傻瓜,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真实地体认到这一点。你不是IQ上的傻瓜,你是EQ上的傻瓜。我不知道你在你的前半部分的生命里经历了什么,因为在上大学以前我们的生活从未有过交集所以我不知道,但是阿麦阿麦,你太委屈自己了,委屈自己感情。我看到了暌违许久的朋友的脸上写满了隐忍,嫉妒是自己的事情,恋爱是自己的事情,就算心碎了也是自己的事情。阿麦,你是傻瓜,你这样除了让自己痛苦也让担心你的人一样痛苦的。”

　　我默默地听着柳如烟的话语以及话语最终端嘤嘤的哭泣声：“柳如烟,你知不知道我人生的目标是什么？我要做个没心没肺的人,我可以恋爱,但不要束缚.不是讨厌被另一个人束缚住,只是我害怕那个人的束缚有一天会断掉。我的父母在没离婚前也并不是对很理想的父母亲,他们自私地只顾着自己的工作自己的升迁,总是忘记问一声自己的女儿今天你在学校有没有遇到什么快乐的事情。我不在乎,真的。我只是恨他们既然把我从外婆身边带走,却忘记给予我爱,我高考前他们终于大吵一架离了婚。好可笑,才一个月不到,他们就各自再婚了,如果不是事先就出轨了他们怎么可能那么快就结婚呢?他们讨厌他们亲生的孩子我再去打扰他们的新生活,每个月给我足够的生活费用就把我赶到了学校去。对,是用赶的。”

　　“那,你放假了住哪里呢,阿麦?”

　　“我有房子的,他们留了一间房给我,可是那让我作呕,一进房门我就会想起他们虚伪的面容。然后就会一直哭一直哭,哭到眼睛都肿起来为止。我其实一点都不想哭的，真的，柳如烟，我一点都不想哭的。”

　　“我知道我知道……”

　　一月底上海的天，还很冷。我趴在长长的栏杆上，屋外的树枝高而稀疏，偶有鸟群飞过，也是三三两两的。伸出右手，摊平掌心，白而温润的掌心，没有一丝伤痕，看上去很美丽。我的生命线很长，金钱运也很好，可是爱情那条线在一半的时候就无疾而终了。如果把父母与子女之间的爱归为爱情这一类不算过分的话，那么经过一夜的沮丧我已经能平心静气地说出我和父母之间的爱只是到了尽头而已。我并不会毫无理由地就说出些什么我的父母从没有爱过我的话，因为在我已经大到能记事的时候，妈妈来接我回家时候的脸庞看上去真的是非常的温柔。我宁愿相信那一刻她的真心，也许只是在后来的生活中她和爸爸都忘记了爱我的方法，他们曾经尝试过去寻找，只是不断的挫折感让他们共同放弃了。

　　人生本来就不是十全十美的，任何一个以个体为单位的人也不可能什么都会。我知道自己不应该继续责备他们，可是我同样不完美，如果不把自己的伤心转换为恨意，我怕自己支撑不住。

　　笃笃的沉稳的敲门声，我回了神，转身走向房门。

　　“乌鸦，几点啦？”

　　“你没带手表吗？”乌鸦以奇怪的神色看着我，出门在外的人如果不清楚时间确实是一桩比较诡异的事情，总不能逮到人就问，请问，能告诉我几点了吗？这种状况就跟问路同一种性质，问路的时候碰到热心的人他会很乐意告诉你答案，如果碰到冷心的人他就会送你个大白眼。最最重要的一点是，有时候好心也会办错事，那个好心人指给你的路却让你多绕了很久的路当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你到底应该感谢他还是咒骂他呢？说不准，毕竟人家也是好意，只不过指错了路而已。所以问时间也是一样的道理，就算你真的问了人，如果他的表不准，告诉了你错误的时间，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也就罢了，如果因此而错过重要的约会就得不偿失了。所以在一般人的眼里，只要出门，还是自备好能知道时间的工具比较保险。

　　“没带，我有手机，只不过没开而已。”我指了指床头的包包以表示我没有瞎说。

　　“快到出发的时间了，我估摸着你就是不来集合地点怕你还在赖床所以来叫你的。没想到你已经起来了……哎呀，眼睛怎么肿起来了？你昨天晚上？”

　　“没事，只不过没睡好而已。你别听书上瞎说什么失眠一晚就会多两个黑眼圈，其实应该是多两个红眼圈而已。”我死也不想让乌鸦说出你昨晚是不是哭了的问话，我怕听了那句话内心就会变得很脆弱。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今天的份只是怕听到别人关切的话语，我怕一听就再也做不到没心没肺，没心没肺的阿麦就会看上去不坚强，就会看上去容易受伤害让人想保护。我不需要的。吸了吸鼻子，说一声走吧。大踏步领着乌鸦往集合地点走去，想像自己是如女王药师寺凉子（详情请参见田中芳树的《药师寺凉子怪奇事件簿》）般的威风，即使我离她宇宙霹雳无敌好的身材差了太多的一咪咪但心理上的气势不会比她少的，而乌鸦就是随侍在后的人，即使他的性格离泉田准一郎也差了太多的一咪咪，嗯，这种事情我们就忽略它好了。一二一，正步走，要多威风就有多威风，虽然红肿的双眼让我的气势看上去实在是少了那么几分。

　　“天啊地啊，阿麦小姐，你的眼睛红肿成这样怎么扮演美美的梦妮安娜呢？哦，我心目中的天使，我不能让你就这么毁于一旦啊！！！”

　　我皮笑肉不笑地冷对那个奇怪社长的鸡猫子鬼叫：“既然梦妮安娜是你的天使，干脆你上场来装扮出你心目中最完美的她好了。”

　　“如果可以我早上场了。”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闷闷的，让我的良心稍微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压下了接下来的冷嘲热讽，“在我的想像中梦妮安娜不是我这个样子的身形，比起她我看来过于strong，没错，太过于strong。”

　　我被她逗乐了：“怎么说呢？”

　　“她应该是纤弱的，有些忧郁的，有些让人想呵护在心的感觉。你不觉得我所描述的与其说像不像我，它更像是专门为你创造的形容词呢。”

　　“不，我并不觉得你所说的那些形容词适合我的。”

　　奇怪社长打断了我的话：“我们不争论这个，先搞定接下来的事情比较重要吧!吴涯，你知道哪里能找到冰块吗？”

　　乌鸦听到问话，歪头想了一下，很肯定地告诉我们一个让人沮丧不已的答案。“现在什么天，拜托你们想想清楚好不好！这么冷的天，又不是脑子有问题，吃冷饮都需要勇气了，更何况是冰块！”

　　踢他！就算不给我们好消息也就算了，但口气委婉一点还是可以原谅的，这死乌鸦，一开口就让人觉得天寒地冻的。我对着乌鸦的方向吐了吐舌头，也不管这么远的距离乌鸦是否能发现我对他表示不满的举动。“喂，你们这里没有能遮住眼睛的纱帽之类的吗？”

　　怪怪社长被我不快的口气吓了一跳，小声地说道：“有啊，你想要来作什么呢？”

　　“遮住我脸上的你嘴里所谓的红肿的双眼啊，只要眼部的妆浓一点，然后带上纱帽之类略微遮挡一下的话就问题不大了吧。”

　　“嘿，我一直把你当门外汉看待的，没想到你满有想法的。如果不介意我想再作一次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姜薇，十分感谢你能来我们社团帮忙。”

　　“不好意思哦，我就是门外汉。”我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握，有些敷衍性质在其中。姜薇是吧？她倒也聪慧，居然知道我根本没注意她叫什么名字。从这一点上来说，她也没那么讨厌了。而且，告诉我名字是说她正式承认我是同伴了吗？

　　相视一笑，书上说的“一笑泯恩仇”大概就是我们现在的状况了。

　　整了整身上的衣裙，想到这样辛劳地早起的情况还要持续几天心情就有些郁闷。“姜薇，今天的工作还是继续闲晃吗？”

　　姜薇的脸色看上去分外包容：“虽然不想这么说，但你毕竟是临时安插的，有些事情不那么精通。而且那才不是闲晃啊，是在宣传我们的社团啊，这对我们社团的帮助不晓得有多大呢。”

　　姜薇的口气听上去让人那么舒服，我也实在找不出什么值得抱怨的地方，毕竟她话里的事实我真的是找不出反驳的理由。认命地站起身，准备出发我地闲闲之旅，算了，反正昨天被柳如烟一打搅，也没好好逛过这次漫展。如果下次碰到柳如烟被她知道的话，大概会被取笑也说不定，就当增加和朋友之间的谈资也好，而且谁能料定我不会在闲闲之旅中找到某些好东东呢。

　　展览区域以字母区分，依照我目前的蜗牛步速，就算要逛完A区都还要一段时间吧。我爬我爬，我慢悠悠地爬。哦，这玩具挺可爱的，机器猫玩具三个一组，大雄、康夫、小静三个人着圣诞红套装，应该是小学馆授权在中国制造的吧。稍微挣扎了一下，就掏出钱买了下来，20块钱一个，一组60，也不是很贵，也不是很贵。一面作着心理建设，一面督促自己不能太败家啊，如果超过上限可是会很惨的。今天的衣服不适合带太多的钱，如果待会沦落到向姜薇和乌鸦他们借钱就太悲惨了说。

　　啊，露西弗新的同人志。啊，《药师寺凉子怪奇事件簿》最新出的港版译本。啊，仓木麻衣的最新单曲CD。啊……啊……啊……我没钱了。

　　抱着一堆东西继续逛啊逛，在漫展就是这点好，就算奇装异服也会被人视为理所当然。只是一直被人拦下来要求拍照麻烦了一点，还是昨天比较好，要求拍照的人要少多了。说起来，不知道自己被拍下的样子是好看还是不好看呢。不过，凭我阿麦的长相……沉默，应该难看不到哪里去才是。我毕竟还是对自己不那么自信的人哪！

　　“啊啊啊，小雨点啊！”

　　我捂住耳朵，女生激动时的尖叫不管听几次都觉得恐怖，不过里面好像也有夹杂着男生的声音的样子呢。其实我就是因为不想让自己的耳朵受到荼毒所以我从来都是一个坚决不追星的人，而且追星这种事情既耗费时间又耗费经历，最后得到的也顶多是一个签名什么的，何必呢？不过，如果是基努.里维斯的话倒是可以考虑的，毕竟他真的很帅。不过，这尖叫声怎么还不停止啊，周身寒了一下，下意识地先躲起来准备寻找出可够逃跑的线路逃离这里。

　　恩，撞了一下，这么隐蔽的地方怎么也有人的？“好……”后面的痛字还没说出口，我就被人捂住了嘴巴。谁啦，不知道这么做很缺德的吗？捂住别人嘴巴也就算了，但别连人家的鼻子一起捂住啊，我——快——不——能——呼——吸——了——

　　“啊啊，对不起。”捂住我嘴巴的人见到我泛白的脸色才后知后觉地急忙松开手。

　　我呼呼地大口大口喘着气：“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容易出人命的？”

　　抬起头的时候我看到一个惊惶失措的美少女，仿佛她真的杀了人似的惊惶失措着。

　　女孩子眼泛泪花，神情看上去非常忏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在躲人啦。”

　　“躲人？”我眨巴眨巴着眼睛，然后指指外围尖叫着的那群人，“小雨点？”

　　“恩，平常人没这么多的时候我都会很有耐心地让他们拍照的，但今天人实在太多了，挤得我好痛。”女孩子指了指手臂上的淤青，“真的很痛的说。”

　　我笑着拉了拉她头发上系着的兔子发饰：“你今天COS谁啊？”这个女孩子看上去是个不错的人呢，我喜欢。最主要的是，她很漂亮。不是轻浮的那种漂亮，小而精致的脸形，微微上扬的眼角，粉红色让人喜欢的嘴唇，很可爱啊。

　　“美纱。”

　　美纱？那是什么东东？没听过，其实我看的漫画很少的，本来就没指望能知道她所COS人物的出处了，例行公事般的问问而已啦。“很漂亮，很适合你的哦。”

　　小雨点嘿嘿笑了笑，笑眯了一双漂亮的眼睛：“我请你吃可丽饼以示感谢和歉意。”

　　“哎呀，你太客气了啦。”不过我挽起她手臂向前走去的动作倒是一点也不迟疑就是了，中国人的又一个美德就是，嘴上说太客气了怎么好意思之类，心里面想得则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你看我就诚实多了，相较一班人而言，我可是稍微诚实多了。我顶多只嘴上说说而已，我的动作还是很诚实的啊。

　　舔着手中的可丽饼，很好吃，可是太贵了，如果让我买真是不敢出手呢。在一些展览的地方，因为摊位的价钱原因，商家会把一些商品的价格适当地提高以求取牟利。不过因为在漫展这些商家不怕没人买，因为如果你不买要么你出会场要么饿肚子，除此以外就只能买他们的东西充饥了。所以他们所卖的食物价格总是特别昂贵，虽然他们这种做法的原因我完全理解没错，但身为上帝这一方就有点不能接受了说。

　　“哪，阿麦是吧？”

　　“嗯……”

　　“你昨天是没睡好还是哭了？”

　　“眼睛真锐利啊。今天找我照相的那些人都没发觉说。”

　　\"因为我是专业的啊，嘿嘿。\"小雨点把最后一口可丽饼吞下，\"骗你的，其实是因为我以前也用过这招。还好你今天穿的衣服是维多利亚时代的，如果不是你要怎么掩饰啊？纯粹好奇而已。”

　　“嗯，总会有办法的。幸运的是我今天穿的并不是别的不能掩饰的衣服不是吗？只要这样就很好了，人的一生中不要想太多，如果不能我该怎么怎么办的事情，除非必要，要不然会让自己的人生过得很沮丧的。”

　　“好想法，我喜欢。”小雨点竖起拇指赞了一声。“阿麦，做人确实应该向前看的哦。我玩COS的时候每次都觉得很快乐，因为我是为了自己而来玩的，不是别人说来帮忙吧所以才被逼着赶鸭子上架的。当一个人为了自己而去做某桩事情的时候，第一个被感动的就是他自己。阿麦来玩COS是和我不一样的理由吧，因为你的表情是这个样子的。”

　　小雨点作了个怪样给我看，稍微有被逗乐的意味浮上心头。

　　“我这样做对你们这些很专心的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人而言是不是很失礼呢？”

　　“不是啊，其实如果可以我们当然希望所有人能从自己喜欢的事情中获得快乐，但如果不可以那也是无法强求的事情吧。而且你会来这里，不排除是来帮忙的可能性吧。当我们忙得团团转的时候，寻求帮助的人居然会答应帮忙，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都是觉得开心都来不及的事情哦！”

　　“是这样子的吗？”

　　“信我者得永生！”小雨点拍了拍自己的衣裙，转了个圈，嗯，完美无缺！“我还有事，先失陪一下啦！”

　　“嗯，我也继续去逛啦！”慢慢地看着那个好看的身影走远，嗯，果然不管在哪里都可以碰到一些有趣的人呢。昨天有碰到，今天有碰到，待会是不是也会碰到呢？所以说，在这期间我一点也不排斥和一些陌生人（当然得是我看着很顺眼的人才行）作一些交流，一点点时间的付出，大大的收获，也许人生观都会有很大转变呢。

　　离开上海的时候，乌鸦和来时一样陪在我身边，仿佛连体婴似的不分离。他说这么个不能让人放心的孩子既然是我拐到上海来的我当然得负责把她完好无损地交还到家长手里啦之类的话堵住了姜薇想把乌鸦留下帮忙善后的话。刚上火车那会一点困意都没有，我盯着乌鸦闷声偷笑的脸从上火车直到下火车。伴随火车阵阵隆隆作响的声音，我那时候只有特浪漫一想法，如果能这么长长久久地看乌鸦的脸下去感觉上也是满不错的事情呢。书上说，执子之手，与子携老。我是凡人，想法也平凡，能保有一刻的幸福已经不容易，奢求到最后的结果往往是什么也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