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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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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回来的那天,天隆隆地响着雷声,闪电一道一道地划过天际,如果胆子小一点的女生就可以害怕得不得了地扑向男孩子的怀抱让男孩子有机会表现他的英雄气概,两厢得益——兼大欢喜。
真可惜我是装不来娇嗲的女生,而且周围也没有男生给我依靠,尖叫——免了吧!害怕——无从有起!
我极为坦然地忙活着帮爷爷收晾在树干上的衣服,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怎么说手脚也有些不灵便了。我年轻啊,当然要有机会表现孝心的时候好好表现一下啦~
“李爷爷,你知道我爸妈去哪儿了吗?你看这雨下得这么大,我又忘记带伞了,看来得来您这里打扰一下啦……”
我手捧着爷爷的衣物像个傻瓜一样站立在那里,乌鸦只带了个小包就率性地回来了,好看的乌鸦出现在只有电视里大魔头才有的电光雷鸣的背景中,稍微有些啼笑兼非的感觉。
“你回来啦,乌鸦?怎么还像小时候那样不爱带钥匙呢?非得吃几次苦头才要改掉这坏毛病啊?”
乌鸦对我的取笑浑然没有反应,他只是手指头颤抖地指着我,表情有如见了鬼怪一样的惊恐:“阿麦——你怎么来啦?”
“我不能来吗?”我瞪了他一眼,这小子说得什么话呀?要不是知道他是无心的,非得扁他一顿才是。
“不是啦,只是说你很久没来李爷爷这里了……”乌鸦结巴着辩解不下去了,只得作罢,“李爷爷呢?”
“屋里头待着呢,外头雨大,有病才一直在外头待着了。”我忽然想起我和乌鸦就是两个有病才现在还在外头待着的人,尴尬地笑了笑,作势请乌鸦往里头避雨。乌鸦倒也不客气,比起我这个好些年没来过的外孙女,他可比我熟门熟路多了。
我和乌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仿佛两人只单纯是两个童年好友一般,外公在另一间屋子里看电视,也不来管两个不时笑得像疯子一样的人。
“说起来,我这一次在家里也待不了多久的。”
“怎么,学校里有事?”我漫不经心地问道,实则心里紧张得不得了。
“也不是,只是朋友托我件事,说是一月底有个漫展,人手不够,让我过去帮忙一下。”
“这样哦……”我感觉很失望,才刚重逢却马上又要分别了。
“阿麦你去上海玩过吗?”
“小时候吧,爸爸妈妈带我去的,映象特别深刻的就是搭渡轮那么一桩事情了,其余的因为年纪小也真不记得什么了。”
“那干脆陪我一块去得了,你长得也怪好看的,说不准也被拉下水了,一个人做这种事情还是有点心里摸不着底的。”
我不知不觉间点头答应了乌鸦的要求,仿佛前生欠了他今生注定要还似的推脱不了。
外公和乌鸦的爸妈是笑意盎然地把我们送离家门的,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一点离别的伤感都没有的,难道是深深地埋在心底啦?他们笑得这么开心,害我想表达一下离别的愁绪都不行了,几乎是有些气呼呼地离开小镇的。
去上海依然是乘火车,我和乌鸦都是穷学生,可不敢奢侈地坐飞机,那是那些公费出差或者是真正有钱的人才能做的潇洒事。
我在车上特紧张地问乌鸦:“你说我到了那里住哪儿啊?”
“住哪儿?很简单啊,两个选择,住招待所或者是去女生寝室挤挤。你想选哪样?”
“住招待所吧。”
“你确定?去女生寝室的话可以把住宿费给省了。”
“我还没穷到这笔钱都出不起。”去女生寝室?她们一不是我姐妹,二不是我同学,凭什么让我去她们那里住啊?就算她们同意了,我还嫌尴尬呢。现在想起来我还真有点后悔一时冲动答应了乌鸦的建议了。
乌鸦也不再说些什么,说穿了他也辩不过我,索性随我高兴,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听乌鸦说上戏(上海戏剧学院的简称)在靠近乌鲁木齐路那边,四周环境满不错的,至少满目的帅哥美女可以让众人饱足眼福。
我“嗤——”的一声表示不同意,帅哥美女——我们社团绝对不缺,难道他们还能拿出比我们社团那几个更让我觉得老天爷偏心的绝色不成?
乌鸦也不见恼,只略微笑了笑,确实是年岁增长了,笑容里少了一贯的憨厚,虽不觉亲切至少看上去更符合世人对帅哥的想像了,四下瞄那些个流口水的小丫头们就知道了。
我在上戏周围随便找了个招待所住了一夜,如果是某体贴入微的男生的话,看到自己委屈了个怎么着也难看不到哪里去的女生也该说一句不好意思什么的。可我在招待所里气闷了一晚上也没见乌鸦来句慰问什么的,我又不会真拿他怎么了,顶多像老佛爷似的45度扬起下巴说一句“哼”而已嘛。所以当看到神清气爽的乌鸦出现在我面前,神情特别懵懂地盯着我的黑眼圈老半晌然后冒出一句“阿麦,你认床啊?”那种语气仿佛天塌下来般大惊小怪,于是我上边的牙齿和我下边的牙齿忍不住亲密地打了一架然后轻轻的优雅的呸了一声。乌鸦紧皱着眉头,也亏他隐忍下了说教的言语,要不我俩会吵起来也说不定,新时代青梅竹马联络感情的好方法——吵架。吵架其实并不是桩太糟糕的事情,很多人性格比较内敛的人碰到不快的事情总是打落牙齿和血吞,按照中国传统的说法呢这叫做美德啊美德,可是谁能保证如果现在不把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说清楚下次那个人还是这么做时你对他的看法是否能一如既往的公正呢?所以我的性格看上去那么直爽,说穿了有一大半是自我培养的结果呢。
“对了,乌鸦,我们今天干嘛?去淮海路逛逛吗?我以前就总听柳如烟说那里有多么多么漂亮多么多么好玩了,哦,对了,柳如烟就是我同学,人挺漂亮的,上海人,说起来有空还是去她家找她一下比较好的样子呢……”
“阿麦……”乌鸦比了个STOP的手势,“我们没有时间玩了,如果真想玩的话漫展结束有的是时间,到时候去淮海路也罢,外滩也好,就算是外白渡桥我也会做好导游工作的。但现在我们先把首要任务完成了,好吗?”
“也行。但是我应该做些什么呢?”
“见一个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乌鸦是一字一顿的来的,听上去有种特别庄重的感觉,我看着他乌黑的瞳孔,那里面有一种我不清楚的东西存在。瞬息才发觉自己竟然看得呆了,扑哧笑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的窘况,却也换来乌鸦一句“小丫头不懂事,就爱乱笑”。
一路上,我的肚子一直不停地咕咕叫,乌鸦假装没注意到我饿得发慌直叫的肚子只是一径拖着我的手一直往一家店跑去。刚一进门,乌鸦转头四下张望着,当看到一个戴眼镜的向他招手的女生时情不自禁露出些许喜笑颜开的意味。
“吴涯,这边这边!”我听到那女子的叫声,却仿佛站在河的另一边遥遥相望,我的脑子转不过来了。是的是的,在上戏的乌鸦不是我的乌鸦,他叫吴涯,口天吴,天涯的涯。他是帅气的被人瞩目的吴涯,那么乌鸦呢?我的乌鸦哪里去了?
“阿麦?”乌鸦推推我,关切的眼神看上去很温暖,我抱歉地笑笑,自动自发地坐到椅子上——最角落的椅子,我要假装自己不在,因为可以预计得到他们的对话我参与不了。
乌鸦为我和那个女孩子作介绍,他指着我说这是我儿时的朋友阿麦。
如果我的耳朵长得有兔子耳朵那么长那么我就会让它随我的脑袋一起搭拉下来,他的儿时的朋友,也就是说说穿了也只不过是童年玩伴的身份。不,说错了,他和我的交情或许连童年玩伴都算不上呢。会不会,我的一切蓬勃欲出的感情只是自己的妄想而已,是不是对乌鸦而言,我可能只是一个麻烦呢?
书上说,人一旦陷入某种感情的漩涡就会产生患得患失的心情。
听了乌鸦的介绍,我知道那个女孩子是找他帮忙的人——一个动漫社团的社长。
那女孩子长得并不很漂亮,但清秀,声音也是掐得出水似的轻灵,听着听着也便着了迷。这样的声音,这样的容颜,是适合瞧一辈子,听一辈子的。
“阿麦,阿麦!”乌鸦今天第二次推了推我的身子,却只是告诉我希望我也参加COS,那女孩子说我很适合扮演一个角色。叫什么名字呢?没留神就把名字给错过了,也无所谓了,无所谓了。
我僵硬地扯动嘴角,答了一声好啊。然后,继续走神,一直到乌鸦唤我的名字说我们可以离开了为止。
漫展开幕的那天是在1月26号,从1月26日至1月30日为止历时五天的展览也确实够长了。一大早乘坐地铁赶到东方明珠那边的正大广场,早饭也没好好吃,那一天的天气算不得很好,风不大,却依然寒冷。所幸漫展是在室内举行,要不然更加吃不消了。
忘记说了,25号那天我才搞清楚我要COS的人到底是谁。梦妮安娜,《毒伯爵该隐》中的一号人物,据说很漂亮,据说。那个社长听我说对人物一无所知的时候抚着额头看上去有些受不了,她丢下几本书给我让我在一个晚上里恶补了一番。我不知道是不是该老实告诉她,我觉得我实在是不喜欢梦妮安娜这个角色,她看上去总是那么悲观,性格也很别扭。相较之下,我还是比较喜欢爱梅兰这个角色的,英姿飒爽,敢爱敢恨,让人一看就喜欢呢。
身上所穿的粉色纱裙并不太合身,腰的地方稍微宽松了一些,微微调整了一下腰带,才略微抚平了不安的心情。扮演梦妮安娜的人原先是另有其人的,可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爽约退出了。做好的衣服社里面的人看上去身形气质都并不最适合所以原先是预定撤下这个角色的,后来是乌鸦向那社长提议让我试试的,见过我之后社长也颇有魄力地拍板决定启用我,也或许她只是被逼无奈而已也说不定。
上午十点左右,楼里面的人终于熙熙攘攘地多了起来。我隐藏在角落里悠闲自在地看着人流来来往往,顺便像个小偷似地窃听一些别人的闲言碎语。很是惬意,如果没有专爱破坏人乐趣的家伙出现的话。
“阿麦!”乌鸦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急吼吼的,他的装扮很漂亮。乌黑的短发早就换成一头长而微卷的银白发丝,鼻梁上架着一副小眼镜,当然也是配合他发色的那种。整张脸看上去意外的清爽,却自然的因为装扮的改变而呈现出一种神秘优雅的气质。
“我以为COS的人都应该化妆的,难道只是女生必须化吗?”
我心惊胆战地盯着乌鸦握紧的拳头,差点以为他会因为我过于直率的问话而一拳打过来。我双手抱头作出防御的动作虽然看上去就是没有效果的那种,但聊胜于无嘛。一直到乌鸦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然后又握紧,直至终于放弃地垂落在身侧为止。
“乌鸦?”我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你脾气变糟糕了哦,怎么这么爱生气呢?这可不行的,新好男人的标准之一就是要脾气好,如果你将来讨不到老婆可不要怪我没提醒你哦。”
“阿麦,你的嘴巴真的很损啊……”
“有吗?”
“绝对有,而且有时候你还是不自觉地在损人,小心将来有人忍不住把你给灭口了,也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过你哦……”
我对着乌鸦礼尚往来的回话恨得牙痒痒的,以眼杀人,樱木花道的绝招。我瞪我瞪我瞪死你!
“阿麦你眼睛进沙子啦?眼睛瞪这么大,很疼吗?”
无语问苍天啊,这人是榆木疙瘩吗?怎么都感觉不到我的愤怒呢?“对了,你刚才叫我到底要干吗啦?”
“哦,对了差点忘记了,那家伙让我提醒你到处晃晃,别人要拍照就让别人拍,顺便为他们社团博点人气。”乌鸦扬起下巴遥指那个社长给我看,顺便传达一下她的旨意。
我闷闷地答应了声,然后目送着乌鸦屁颠屁颠地往社长大人的方向走去。我当然知道男生也是要化妆的,这点常识我又不是没有,只不过是想让他多陪我说会话而已。小样儿,陪我的时候就是一副生气的表情,一陪她就一副笑得开心得不得了的样子,偷偷地朝着乌鸦的方向树起中指,想起什么似的吐舌一笑,还好没人看见,要不然所有的形象都毁掉了。
“阿麦!”
我听到在这么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竟然有人能精确地叫出我的名字时很是吃了一惊,但当我转回头看到来人是谁的时候简直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了。那个让人惊艳的有着好听声线的人自然是柳如烟了,美女此时的表情有如生噎了一整个鸡蛋般难受。
“好粗鲁!”缓和过刚开始的情绪之后柳如烟轻蹙眉头轻声责怪我的动作,顺便再招蜂引蝶地惹来一堆苍蝇的注目礼——美女果然是美女,就算平常的便装打扮所取得的效果就比我等平凡人盛装打扮时的效果突出多了。美女,我对你的敬仰真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有如红河……
“阿麦,为什么你来上海都没和我说一声。你要早说,我就可以好好招待你了啊。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姐妹看啊,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不是就和你说好如果来上海一定要让我好好招待的吗?你真是太伤我的心了,55~~~~~”
我略微有些尴尬地挽起柳如烟的胳臂把她拖脱离乌鸦的视线范围,我也不指望能劝停柳如烟的牢骚了,还是避免在更多熟人面前丢脸比较妥当。
柳如烟对我拽紧她胳臂不住跑远的举动也不着恼,只一径配合着我的步速走动着。一个气定神闲,一个风风火火,当然这种引人注目的事情没有做太久,最主要的原因有两个。
其一是,“喂!你跟着我们做什么?”我大声呵斥一个穿黑色皮衣的男子,头发略有些长可以理解,从F4开始流行的时候男生都疯了一样留长头发。但这个人,看上去周身分外有种华丽丽的感觉,视觉系爱好者?
好心的柳如烟美女为我解惑:“他是我同伴。”
“哦,了解。”继而转头面向另一个人,这就是其二的具体化身了。“那这个不会也是你同伴吧?”
“不是啦!”柳如烟摇头否认道。既然她都否认那是认识的人了,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喂,你又跟着我们做什么啊?”
“那个……”面前比我更加娇小的女孩子被我的口气吓得眼泪汪汪的,真的好娇小,看上去一米五都不到,也许只有一米四九也说不定呢。这种身高男人见了一定是要疼到骨子里去的,男人这种生物有时候就是对小鸟依人这么个词无法抗拒呢。“可以让我拍张照吗?”
嘎?拍照?我在脑子里再次重复了一遍女孩子的话却还是像老旧的机器一样无法立即反应过来。柳如烟推了推我,然后笑厣如花地回答道:”当然可以啦!“妈的,柳如烟这死女人,她当她是我的经纪人还是妓院老鸨啊?问都不问我的意见就答应了。
柳如烟凑近身子轻轻地说:“阿麦,你穿这么身衣服过来不会是来玩的吧?怎么看怎么都像个COSPLAYER才穿的东东,做点正事吧!别光顾着玩了。”
我这才想起刚才乌鸦交代的事情,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答应女孩子的请求。
娇小的女孩子又怯怯地问了句:“可以给你们三个人一起拍一张吗?”
柳如烟亲密地搂住我细碎的肩头:“当然可以啦!杨,过来一点,陪我们一起拍张照片。”
我楞了一下,才回过神,对了,这两个人也是很有特色的人呢。一个是视觉系地华丽丽着,一个是如诗如画般顾自美丽着,虽然穿的衣服稍嫌没特色,但怎么着也是皮质的衣服和纱质的衣服,硬拗的话也可以说成是原创嘛。果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只要美形,就算是普通人也要把人错认成COSPLAYER,留下美人的照片作纪念比较重要啊。
柳如烟像模像样地指挥着我和那个叫杨的男子站立的姿势位置以及手脚摆放的方法,仿佛我们都是外行,只有她是最懂得的人一样。然后对着女孩子交代一声:“你喊一二三然后再拍,这样表情比较好统一一点。”
咔嚓一声过后,柳如烟拉着那女骇到旁边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我百无聊赖地转向那个叫杨的男子,应该是姓吧。他不主动陪我聊,就只有我来找他聊了,要不然不是无聊死了吗?
“那个,你跟柳如烟是?”
“男女朋友。”简单四个字就打发了我的问题。
“那你……”依然不死心
“杨,和你同年,我的青梅竹马,未来的亲亲老公,性格较不喜说话,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阿麦?”
挡驾的来了我还能说什么呢?我赔笑着说了声:“对了,你们来这里都没有好好逛过吧,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慢慢玩去吧。”
柳如烟想了想,报了一串号码给我:“我的手机号码你好象还不知道的样子,你晚上打一个给我,我有事跟你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