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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周循 你知道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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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什么?”
沈忱或许是昏了头了。她说:“微信,我想加你微信。”
“什么东西,”许靳知面无表情的又新开了一局游戏,手机震动着嗡了一声示意匹配成功,“没有。”
沈忱说:“我看见了。”她泛着粉色的指尖指着他的手机。
“微信区。”
许靳知嗯了一声,面不改色,“许山安的微信。”
“爷爷的王者账号叫乌镇非遗,不叫叉叉。”
老头起的什么破名字。
许靳知流畅的下颌线绷了绷,拿起手边的玻璃杯灌了口水,这才想起来人坐这这么久没给人家倒杯水。
他指了指墙角的饮水机,“渴了自己去倒,杯子在底下的抽屉。”
沈忱望着他:“这饮水机是我搬来这里的。”
言下之意,这儿,我比你熟。
许靳知半晌轻笑了一声。
沈忱忽的觉得有些,挫败。
她本是一时兴起,但被拒绝的感受也实在不好。况且这根本算不得拒绝,最多算搪塞。
况且况且……
眼神放空了一秒,脑海中的人影又清晰了三分,她终于知道对许靳知的感觉为什么一见如故。
他有点像…那个人。
没代多久,沈忱带着自己的小破书告辞,临行前被许山安知道昨天发烧的事,于是被强行塞了一包养身方子的药回家。当然,是许山安拿个小碟子一克一克的计算。
其实本来是让许靳知去抓药的。
但因为他打着哈欠一边戴手套徒手就伸进去摸索药草的行为被许山安差点又拿着棍子抽的事最终作罢。
洗完澡沈忱还是乖乖的喝了一壶许山安中药,苦涩让沈忱的脸皱了十分钟。她很难不去怀念昨晚那口甚至算得上清香的药。
他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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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课业紧张,她没敢在家里多呆,星期二准时戴着口罩回到学校,彼时不过堪堪早上六点,她翻出语文书,一边小口啃着面包,一边背诵《兰亭集序》。
“橙啊,来这么早!”
时针快指向七,她身边的椅子终于被人抽开,高马尾的女生坐下后便如死尸一般伏在桌面,眼睑下一片乌青。
沈忱戳开酸奶,“罗牧,你比我这个大病初愈的人更像病人。”
“可别提,你昨天没来是真的明智。”罗牧语气都蔫,“你知道颜姐昨天不知多少作业?四张卷!联考卷!写的我昨天差点跳楼!”
“可惨。喝酸奶吗?”她从包里拿出另一瓶酸奶,黄桃味的。罗牧笑嘻嘻接过,“还是我宝宝好。”
昨天差点跳楼也没补完卷的人此时喜滋滋喝起了酸奶。早读已经开始,罗牧架了本书挡住自己的脸,一面又按耐不住的样子戳了戳沈忱,“诶!”
沈忱扭头,嘴里还在絮絮叨叨的背着课文。
“那个,文科班的周循,昨天又来找你了,你知道吗?”罗牧卯足了劲吸上一大口果粒,邀功似的,“姐们都替你把他赶走了!”
沈忱顿了顿,安静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罗牧看着她的脸,“我说,真没感觉?周循蛮帅的,在女生中间风评也很好…”
“与我无关。”
沈忱指尖无意识的搓了搓书页,还是说道,“以后不要和我说这些事了。”
中午食堂有粉蒸肉吃,下课不过五分钟就排起了长队,罗牧唉声叹气的,“这还吃条毛啊。”
沈忱提议,“我们去外面吃?”
“行啊,不过你刚生完病,不能吃刺激的?带你去喝粥吧。”罗牧嘻嘻的笑,“有家粥铺特别好吃!”
罗牧带她去的地方是一家潮汕人开的砂锅粥店,店不大,却干净整洁。她们点了一锅皮蛋瘦肉粥,意外的香甜可口,清淡又不失味道。
搅动着碗里的粥,沈忱一口吞了进去。罗牧的打字音效吵得很,噼里啪啦的,特别是她激动的时候,一连串的音效像在她耳边打枪战。
沈忱啧了一声,“和谁聊天呢,开心成这样?”
罗牧说:“前两天我妈不是带我去看中医么,我胃不太舒服,然后找了一家诊所发现那中医巨帅!”
“真的是很极品的帅啊,完全踩在我的点上了,于是我当场问他要了微信。结果今天发现这个哥哥居然打王者哎!”
沈忱眼皮一跳。
“跟他约了两把今晚打。天哪,要被哥哥带飞了吗?!”
中医?还是帅中医?
“你意思是你要了人家微信号,就加上了?”
“是啊,不然我怎么找他打游戏的?”
“你那个…医生,微信名叫什么。”
罗牧说,“什么字母来着…我看看。”
沈忱眼睫颤了颤,嘴里的粥变得有些涩。
“xx?”
罗牧翻找手机的动作停住,抬头喜笑颜开,“是的!橙橙,你怎么知道!”
皮蛋翻滚在白粥之中,生平第一次,她没了吃饭的胃口。
夕阳斜斜拉长,沈忱在落日的余晖中进了小区。
她正一脚踩上落叶,听着咯吱咯吱的声音,一步步走到家楼下,没抬过头。视线中,一向畅通无阻的通道,出现了一双男生运动鞋。
她愣了愣,抬头向上看去。方才还迷茫的神情此时忽然皱眉紧绷,她一向温和,语气这时却十分不好。“你来做什么?”
男生身姿拔的高,头却一低再低。他眼圈猩红,面上全是难忍的悲痛。
他的视线紧紧锁着她。
“你不见我,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脸,“我找你,你总在躲我。”
树叶在头顶摇曳,若是有熟悉她的人在场,定会惊讶无比。她从没有对谁有过如此冰冷而厌恶的神色。
沈忱退开一步,沉沉的道,“周循,你别来这里恶心我。”
“我连一次被原谅的机会都不能用么?他已经离开两年了!”
周循被那句话扎到了,顿时像踩到尾巴的猫,一抬头面上都是难以置信和愤怒,“你惩罚了我两年为什么还不够?你还要我做到什么地步?!”
沈忱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她其实真的,很不喜欢冬末。
寒风依然刺骨,可偏偏那几缕温热的风,总让人有种错觉,春天要来了。
她的世界依然万里冰封,从未走出过漫长而寒冷的冬天。
“其实我和你是一样的,周循。”
男生的头猛的抬了起来。
她绕开他,跨上密码门前的台阶,走了两步,才停下回头看他。居高临下的审判般,她的声音夹在冬风中。
“你奢望着我的原谅,我奢望着他的回来。”
“周循,奢望什么意思,需要我教你吗?”
男生面如死灰,嘴唇剧烈颤抖。
在她准备进门的那一刻,她听见他在背后痛苦的问她。
“既然你那样喜欢他,为什么那天不答应他?”
说着说着他自己狰狞的笑了,“沈忱,你和我一样虚伪,你和我一样虚伪…我们果然是一样的,沈忱…”
她头也没回的,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余光中一抹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谁也没在意。
【许山安中医药房7:00-21:00: 你可到了?】
【许山安中医药房7:00-21:00: 半天不回个话,你从上海学的什么坏习惯?】
手机嗡嗡震动几声,把许靳知震醒,他手指轻动。
他按下语音键:“到了…”
“沈忱你他妈的真是犯贱!!!”
手指没及时松开,来自五米之外的男生的悲吼完整录了进去。
许靳知眉头一皱,点开键盘,回了个嗯。
手指顿了顿,退出微信,飞快的在通讯录里拨了号码。
而后收起手机,转身离开。
“妈妈听说那个男生今天又来了?”
沈忱将将把雪梨送入口中,钟兰急切的神情透过屏幕,“被欺负了吗?给妈妈看看。”
“没有。”沈忱含糊不清的嚼着东西,“习惯了,他来无非也就是说些莫名其妙的。”
钟兰眉头紧蹙,“你要高考了,不要被他影响了哈…”
“不会。”
“还在楼下吗?有没有叫保安?”
沈忱将自己刚刚收到的消息如实汇报。
“好像有人报警了,说扰民…真够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