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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雨 可以加个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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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橙,今天好一点了吗?”
接通电话的时候沈忱喝下了抓来的最后一幅药,热气熏的她眨了眨眼睛,闻言又吞了口口水,急的发现喉间已经没有那种阵痛感了。
“好了的。”沈忱道。
电话那头的妈妈释了一口气,嘱咐她,“倒春寒要多加点衣服,知道吗?”
“好。”
“明天能去上学吗?要不要我和老师再请个假?”
沈忱想了想,“不用了吧,太耽误学习了。”
“那上学的东西自己要准备好哦…”
清晨浓雾阵阵,镇内的图书馆散发着书籍陈旧而朴素的味道。
沈忱倒是记得有本英文原著要用,戴了个口罩一头扎进图书馆。
这个小镇教育事业比较落后,只有两所镇属高中,图书馆是优秀毕业生投资,书籍也是爱心人士捐赠的。规模不大,人影奚落。
沈忱却喜欢来这里。
正值苏镇雨季,一片天青色雨雾缭绕。
下雨的时候窗外竹叶敲打,叮叮当当,难得的温柔与娴静。
然而这雨实在是不讲道理说下就下。
沈忱和图书馆工作人员笑着打了招呼,没费什么力的就找到了那本英语原著。
“要高考了对吧?”
工作人员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读书读得多,退休后来了苏镇,为人和善又亲切,一来二去沈忱也便熟知了。
她推过去自己的借书卡,轻轻点点头,“还有三个月。”
阿姨翻开书扉页的条形码,机器贴近发出“嘀”的一声。
“有想过考到哪里吗?”
其实没想过。
那本英语原著又被完整的推回来,阿姨说:“馆里进了一批法学的书…”
“不用了。”
她顶着阿姨错愕的目光,罕见的拔高音量,一秒后又低下头。灯光洒在她的眼帘。
“…不用了。”
“哎…好。”
阿姨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出门的时候忘记带伞,此时站在屋檐下面对着雨幕,沈忱呆了片刻。
她抱着那本老旧到几近脱页的书,只觉得感冒的窒息与疲惫感此时又丝丝缕缕的缠上来。
明明已经好了…
沈忱咬了咬下唇,缓缓蹲了下去,望着地上雨滴砸出的水坑发呆。
她现在应该快点回家,她还有很多作业没有写完,该研究的高校与志愿一个也没研究。沈忱,你是不是快忘了,你三个月之后就要高考了!?
不是说好再也不想了吗。
然而这雨一点也没有要理解她苦衷的意思,下的没完没了没完没了。
“讨厌。”
她喃喃着,在察觉到眼里的湿意后几近狼狈的垂下眼帘,委屈的扁了扁嘴。
她看了看那本可怜的书,再看看没有停势的雨。
真的要这样吗?
可这是图书馆的书。
“橙橙?”
熟悉的声线让沈忱愣了一下,回头,惊讶的看着来人。
“爷…爷?”
许山安见自己没认错人,微微笑了一下,拄着拐杖晃晃悠悠的走来,沈忱忙起身上前搀扶一把。老爷子脚有点跛,而且沈忱知道,下雨天,爷爷的腿会很痛。
“爷爷来这里借书吗?怎么不告诉我?”
许山安笑呵呵的,“借书而已,我能自己来的嘛!”
沈忱佯装生气的皱眉,“不行哦!说好让我来帮你借书的!”
“嗨,得,晓得了晓得了!”
“爷爷有伞吗?”她突然发现许山安手里并没有任何书籍,满头问号,正欲问,许山安倒是指了指图书馆的门口。
“我在等人,我孙子有伞。”
于是沈忱顺着手指方向看去。
一只修长的食指搭上门上厚厚的卷帘,里头的人漫不经心的低了低头跨了出来。男子生的极高,这样寒风刺骨风雨交加的天气他穿的看起来倒是单薄,黑色冲锋衣,拉链拉至下巴。皮肤极白,单眼皮,鸦羽似的睫毛覆着眼帘,额前碎发有些长了,却见他伸手一扒,露出额头,和完完整整的,漆黑而深沉的眼。
雨幕寂寥,四下只有落雨的哗哗。
沈忱措不及防在这漫天细雨中,与这双眼对视。
鼻尖不知为何好似又充斥起昨日药汤那股清清爽爽的味道,沁入她的五脏六腑,直抵灵台。
…她听见心脏非常奇怪的漏跳了一拍。
许靳知动作也顿了顿,扬了扬眉。
“是你啊,”他瞥了眼沈忱搭在他爷爷手臂上的手,“…妹妹?”
没什么戏谑的意思,他说的随意且敷衍。
沈忱总有一种私生子见正牌少爷的错觉,好容易控制住自己才没向他低头鞠躬。
“认识啊?”许山安打量二人。
“见过。”许靳知率先撇开视线,将手中的书递过给许山安。沈忱瞄了一眼,《中医针灸治疗》。
“见过?你不是昨天才…”许山安拍了拍脑袋,“橙橙没带伞,你去把车开来。”
“哎哎,不用了。”她下意识拒绝,“我…等雨停就好了!”
许靳知于是又抬眼看了看她。
“吃药了?”
沈忱一怔。
若不是面前这人的语气太过散漫和自然,若不是他的神色太过坦荡…
这是在骂她?
又听见他说,“你声音还哑着。”
……哦。沈忱点点头,“吃完了。”
许山安说:“什么意思?许靳知你开药给橙橙?”
许靳知眼皮一跳。
没来得及反应的沈忱点了dianq了头。
“对,我昨天去了诊所…”
“许靳知你这个混球!小女孩的钱你也骗!!”
许山安拐杖措不及防高高举起,在沈忱愣怔间狠狠砸向许靳知的腿。
沈忱懵了,实在是习惯性动作,又或是在许山安暴怒的话语中听见了自己。在她大脑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快速的伸出手准备接住飞落下来的拐杖。
却被人一把拉开,踉踉跄跄的往旁边倒。
皮肉敲击的声音。
还有身旁男人低低的闷哼。
于是。
此刻。
她心情复杂的坐在中药店内,看着许靳知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桌上车钥匙,而许山安吹胡子瞪眼,又满脸不爽的瞪着他样子。
“你为什么不解释,搁我这胡说八道?”
许靳知说:“您给我机会了么?”
“我以为你收人家二百块!”
“给您老补屋顶的。”许靳知看了眼坐着的沈忱,“她看上去是能敲诈的样子吗?”
沈忱:……
“我以为你就那么禽兽!”
沈忱弱弱开口:“爷爷您别生气了…”
您收了人家二百块,还给了人一棍,还要训他。
许山安气急败坏的进房间找药酒了。
留下她与许靳知二人独处。
许靳知修长的手指捧着手机,好像在玩什么游戏。沈忱听了听音效,似乎是班上同学都在玩的那个竞技类5v5手游。
手机屏幕上刀光剑影,男子却始终安安静静又随性的点着技能,看他的操作与系统时不时冰冷的“legendary”,沈忱粗略的判断,他似乎很厉害?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一来沈忱想起自己昨天对他的怀疑态度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二来怎么说刚刚那一棍把自己也掺和进去而去挨棍的是他,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于是沈忱知错就改,道歉。“对不起啊。”
许靳知眼神都没往她那放一下,手指点上了技能,音效“咻”的一声,他清淡的声音随后接踵而至。“瞎道歉什么。”
沈忱有些词穷了。
看得出来,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可这才是最让她难受的。他明明挨了那样重的一棍…
所以她绞尽脑汁,又咬了咬唇。
“你不生气…”
“没有。”
“我是说,”她看着那屏幕上水晶通天的光束,“你不生气的话,可以加个微信吗?”
许靳知手指一顿,终于,施舍般的掀起眼皮。
—victo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