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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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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萨罗满邀他们在京都绿雉楼用了晚饭,又请人将他们送回了特地安排过的客栈休息,李康海半路就走不动了,是差人抬着肩舆回去的,肩舆和那抬肩舆的轿夫都可怜,肩舆的细圆木杆差点被压裂,轿夫的肩膀又被这圆杆来回磨得红肿破皮。
束含风和亓钧瞧他们实在可怜见儿的,临走时多给了些银钱。
次日进宫的时间也不算太早,南诏与平灯不同,南诏生活如小溪流水,慢慢缓缓,好似南诏人的性子也是这样。束含风早些起来了,同亓钧坐在楼下用早饭,亓钧喜爱这边的风味,满嘴塞的都是,说起话来格外费劲。
“束哥,你觉得那追踪高手还跟着我们吗?”
束含风将佩剑放在桌上,向小二要了一碗粥,边吹着烫嘴的粥边摇了摇头,“城里隐蔽不便,他若是还跟着,必然会被我们发现。”
亓钧把嘴里最后一口吃食咽下,笑嘻嘻问他:“这么自信?”
束含风只是瞥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继续喝粥。亓钧自觉没趣,瘪了瘪嘴,“大将军,你这么无趣,哪家姑娘会瞧得上你啊。”
“那你这么有趣,有姑娘看上你了吗?”
亓钧张了张口,还要继续辩驳,就被束含风打断了,他只是轻轻敲了敲桌子,亓钧就立刻明白了,回头望去,果然是萨罗满几人来接他们入宫。
李康海昨夜休息得好了,今天看着也神采奕奕的,见了萨罗满先眯着眼睛亲热地聊了几句,才命人抬着皇帝的封赏一并进宫去了。两国联姻,聘礼自是少不得,光是抬箱的人都浩浩荡荡站了十里长街,街道两侧自是挤满了凑热闹的看客居民,亓钧领着几个太监侍女一排一排地沿着街道清点,不时听到他们的议论,有赞叹,不过更多的是惋惜,看来这位长公主在南诏子民的心里地位不低。
客栈离皇宫也不算太远,步行一段路程也就到了。
南诏王在正大殿等他们,在南诏国,最尊贵的颜色并不是明黄,而是有似孔雀尾羽的蓝绿色,南诏王身上的衣裳,在室内看是宝蓝色,而一旦靠近更明亮的光源,就会显现出若隐若无的绿色,工艺绝妙,仅凭一身衣裳也可以断定南诏国并不似其他寻常小国。
这件事毕竟是礼部全权负责,到了正殿,李康海也得站到礼部尚书之后,南诏王先是询问了一些平灯王朝的状况,又慰问了一路辛苦过来的使臣,态度还算亲和。等到切入正题,他才渐渐严肃起来,眉头也逐渐拧紧,
“想必右相昨天应该与诸位解释过,我国圣女是终身不得有姻亲的,只能留守在南诏守护子民,而自前度圣女走后,新的圣女还没出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要等两日后的圣火节,由大祭司作法通灵,才能知道今朝圣女身在何处。”
“所以我的两个女儿,尚且还不知道哪位才能有幸嫁与平灯陛下。”
平灯对此事早有耳闻,所以礼部尚书已有对策,只赞二位公主都玉貌绛唇、蕙质兰心,无论是哪一位都是两国之幸事,平灯愿意等圣火节结束之后再商量定夺。南诏王听罢才松了眉头,笑着邀请一群人移步偏殿共享午宴。
一同步入偏殿的还有一些重要的大臣、王后和长公主,王后坐于南诏王的左后侧,雍容大气,而南诏王的右后侧,坐的应该是大祭司,她的着装与寻常南诏人又不同,藏青长袍上绣满了红褐色的符文,束腰带是鲜红的,挂满了银饰,上身不似宽大的长袍,是紧身束缚的,肘关节到手腕都缠着深红色的绑带,她手里吃着一根木质长杖,同样画满了符文。
殿下的首位坐着的该是南诏长公主卓尔雅,她确实如同名字一般端庄温润,柳眉薄唇,桃花眼的眼尾略细长一些,坐得笔挺如竹,神色淡淡的,不时露出一些担忧的表情,望向旁边的空座。她身旁坐着的两位姑娘应该也是王室的女儿,不时低头柔声劝慰。
李康海被安排在卓尔雅对面,依次下来是萨罗满、礼部尚书韦金和束含风。束含风的佩刀没有入殿,他有些不习惯地端正坐在案桌前,静静等南诏王发话。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南诏王简单说了几句迎接平灯来的使臣,王后为南诏王斟了一金杯酒,随后与南诏王一同举杯向殿下臣子示意午宴开始了。
南诏王才刚刚坐稳,乐声就潺潺流水一般流淌而出,舞女从屏风之后翩跹步来,深绿色透明薄纱的身态柔软妩媚,婀娜多姿。只是束含风确是俗人,不懂欣赏这些,只埋头赏着宫宴菜肴,那孔雀舞女的娇柔指尖都要触到他的鼻尖了,他也无动于衷。
长公主还时不时看向旁边的座位,后来终于叹了一口气,不再去管了。转而同身旁的姑娘聊起天来,她旁边的姑娘看起来与她年纪相仿,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虽侧身与公主聊着天,眼神却时不时往束含风这边偷瞄。卓尔雅捻了块糕点凑到她的嘴边唤回她的注意力,“平灯的少年将军确实英姿飒爽,我们莺莺都挪不开眼了。”
卓尔雅是这一辈里地位最高的,平时却并没有什么架子,从不给旁系姊妹脸色看,温婉贤淑,大家都当她是好姐姐,有什么体己话都与她说,现下卓尔雅来逗黄莺莺,她也不真恼,嬉笑着从果盘里拨了个葡萄塞到嘴里,“姐姐惯会笑话我。我的喜事尚早,姐姐的倒是要近了。”
黄莺莺话音未落,就觉得周遭气氛变了变,登时僵住了,黄窈窈瞪了她一眼,连忙从侍女的金玉托盘里取着新糕点,“公主来尝尝这糕点,香酥可口,公主定然喜欢。”卓尔雅神情未变,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她未顺着黄窈窈的意思,只是另端起一杯茶细细地抿,过了许久才说:“糕点吃多了,有些发腻。”
黄莺莺连忙称是,手忙脚乱地给公主沏茶。卓尔雅这才瞧了她一眼,淡淡讲:“莺莺不必紧张。”黄莺莺连应几声,不敢再多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就借着不舒服的由头和黄窈窈提前离席了。
她们二人刚走,歌舞就换了新,一众鹅黄舞衣的女子里多了一抹红,显得格外不协调,混迹在人群里转了几个圈就奔着卓尔雅的方向去了,南诏国的人都看出来些端倪,纷纷低下头去不再看,束含风倒是觉得有趣,直勾勾地看着那个方向,一排人里李康海和萨罗满忙着聊政事,礼部尚书埋头苦吃,束含风就格外显眼,那圆脸丫头察觉到他的目光,恶狠狠地比了个鬼脸,还做口型——
看什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