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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番外1(真相) ...

  •   把沈潋送入精神病院后,我终于自由了。

      我接手了沈潋名下所有的财产,也包括他手下的人。

      我终于见到了我的妹妹云微,她一直在她最爱的国度——瑞士留学。

      我没有问她为什么在瑞士,也没有问沈潋是怎么把她弄去瑞士的。

      疯狗的逻辑正常人无法理解,我又何必自寻烦恼。

      我回到国内,用沈潋的资产帮沈齐霄开了几家公司,虽然比不上原来的沈氏集团,但至少也算颇具规模。

      苏氏集团的董事长位置,我让给了苏达生的侄子,毕竟我和云微都没有经商头脑,也不想被公司运作缚住人生,所以我们只是成了公司的第二和第三股东,每年等着分红就行。

      沈齐霄的爸爸后来能够下床走路,但他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很多,也无心东山再起,每日就在家里种花养鸟。

      沈齐霄的妈妈精神问题很严重,几次在家里刺伤自己,并说家里有鬼,沈潋的妈妈变成鬼回来找她了。

      沈齐霄无奈之下将她送到医院治疗。

      我和云微后来去祭拜过苏达生和继母,他生前我们怨过他恨过他,但当他变成了一张墓碑上的照片时,我们又突然想不起来他曾经做过的错事,只能记得他也曾是一个好父亲,在我们小的时候抱着我们荡秋千,给我们买各式各样的零食和漂亮衣服。

      在没有沈潋后,所有人的生活虽然已经天翻地覆,但所幸,也在慢慢步回正轨。

      三年后我和沈齐霄又开始筹备婚事,但是我和沈潋的婚姻依然在存续期间,我需要拿到离婚证明。

      我不得已又回到美国,向法院申请离婚,律师说沈潋有精神疾病,且分居时间已超两年,法院应该会予以支持。

      但是同时,律师也提醒我,我将失去对沈潋的监护权,也就是说,他可以不需要我签字就离开那间精神病院。

      我有些不放心,想看一下现在的沈潋是否还能像当年一样作恶。

      我驱车来到关住沈潋的那间精神病院,那里的看守查验了我的身份后便打电话通知里面的医生。

      医生很快接了电话,护工将电话交给我。

      医生操着带着某种口音的英语,说得很快,我跟不上,只捕捉到两个熟悉的词汇。

      ——fight、death……

      那个医生说了一通之后,就挂了电话。

      我茫然地把电话交还给看守。

      看守双手交叉对我做了一个禁止进入的手势,原因是我要见的人已经不在了。

      他说,沈潋,死了。

      我不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为什么一瞬间会脊柱发麻,脚跟也开始打颤。

      我蹲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打电话让律师来交涉。

      律师驱车赶到,与院方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交涉,最后,他遗憾地告诉我,你的丈夫在半年前就死了。院方联系不上我所以按照尸体无家属认领处理,应该是被拉走用于医学解剖了。

      我的嗓子一阵发紧,律师给我倒了一杯温水,喝下去我才缓过来。

      我最后和律师握了握手,我说谢谢你,那我就不用打离婚官司了,他死了,真好。

      *****

      我一个人回到以前和沈潋住过一年的别墅。

      别墅里的家具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我打包好我以前用过的物品,拎着行李箱从花园走出去的时候,隔壁家的小女孩儿探头探脑地在栅栏边看我。

      小苏珊……

      我和沈潋住进来的时候她才5岁,金发碧眼的,特别漂亮,我挺喜欢她的,但是她更喜欢沈潋,总喜欢跟在沈潋身后叫他漂亮哥哥。

      小女孩都喜欢漂亮的东西吧,只是她们不知道越漂亮的东西越有毒。
      人,也一样。

      见我装箱上车,要走了,苏珊跑过来,张开双臂挡在我车前。

      我连忙下车,这孩子怎么越大越胡闹,如果受伤了怎么办。

      苏珊见我的第一句话是:“沈哥哥呢?”

      我还没回答,她红了眼圈,说:“妈妈说沈哥哥有精神病,你把他送走了,是不是?”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我笑着说:“好几年了,你怎么还记得他?”

      “我当然记得!”苏珊捏着拳头:“沈哥哥是我见过最英俊、最温柔、最好的大哥哥,他那么好,怎么会有病?”

      我闭了闭眼,蹲下来:“苏珊,人不能看表象。看起来像个天使的人,很可能是个恶魔。”

      “不可能,所有人都有可能是恶魔,只有沈哥哥不可能!”她倔强地叫。

      我抚了抚额头,已然丧失耐心。
      “苏珊,我让你妈妈来带你回家。”

      “我不回家!你是个坏女人!沈哥哥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苏珊开始大哭大闹,把周遭的邻居都引了过来。

      我赶紧向邻居道歉。

      苏珊的眼泪已经糊了满脸,她哽咽着说:“那天早晨,你们最后一次一起出去之前,沈哥哥晨跑的时候遇见我,他交给我一个盒子,说等你们今天约会结束,让我帮忙转交给你。他说那是他想给你的结婚纪念礼物,里面有所有他想对你说的话。”

      “……”

      后来,苏珊的父母赶来,向我道了歉,并把哭哭啼啼的女儿领回了家。

      苏珊想将沈潋留给我的盒子给我,我说不用了,我们已经不在一起了。

      说完,我就走了,乘机回中国,将在美国的一切全部忘掉。

      在国内的日子安静惬意,我和沈齐霄的感情也很稳定,每周都会一起出去吃几次饭,每个月都会进行一次短途旅程。

      但是我却无法让他碰我。

      我的身体早在第一次被沈潋掠夺之后,就已经污秽不堪,我没有勇气让我最爱的少年触碰我的污秽。

      沈齐霄总是温柔地笑着说,没事,他可以等。

      某天下午,我正在咖啡厅里喝着一杯卡布奇诺,对面是我妹妹云微和他的新男友。

      我接到了警察局的电话。

      电话里的警察说,三年前我父亲那个案子已经破了,主犯在近日抓到,已经承认是他买凶开车撞死我爸和继母。

      我的心咯噔一声。

      我记得沈潋说,那个案子,是他……

      警察还说,希望我去警局一趟,因为这个主犯与我们苏家颇有渊源,并且可能与涉及苏家的多起伤害案件有关。

      我差点坐不住滑到地上。

      与苏家多起案件有关……
      谁?沈潋?他不是死了吗?
      而且苏家什么时候报过案?

      我放下手机,脸色苍白,云微在对面问我,姐,怎么了?是谁?

      我没有说话,默默收起手机。

      当年的事情对我和云微都是巨大的伤害和打击,我不希望她再记起。

      几天后我在警察局见到了那个主犯。

      是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我确认从未见过他。

      但那个男人见到我却仿佛认识了我很久,很邪恶地笑起来:“苏小姐,别来无恙啊。”

      “你是谁?”我皱起眉,问他。

      “啊,你还不认识我,”男人似乎这会儿才意识到:“但是我却认识了你很多年。”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十八岁那年的那场车祸……”

      我当然记得,如果不是沈齐霄推开我,或许当时倒在血泊里的就是我。

      “哈哈,可惜那次没撞死你,倒是便宜了那个小子。”

      男人脸上的表情闪过一丝阴狠,不过他很快又笑起来:“也好在那次没撞死你,我才能在后面玩出那么多有趣的游戏。”

      “你是谁?为什么那么恨我?我与你有什么过节?”

      我豁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粗哑难听的剐蹭声。

      “我是谁?这个问题好,否则你爸被人撞死了,你都不知道是我的杰作!”

      “我叫闵子骞,闵溪月的弟弟,闵子骞!”

      闵溪月……
      这个名字,想忘也忘不掉。

      我妈恨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的我爸原先的真爱。

      见我眼神发直,闵子骞知道我肯定是想起来了。

      “我姐姐好惨哪,你知道吧,“他露出夸张的可怜的表情:“明明是她先遇见你爸,但你爸为了家族联姻抛弃了她,当时她已经怀孕六个月了。”

      “她去你爸和你妈的婚礼现场闹,被保镖推在地上,当场流产,后来再不能怀孕。之后你爸更是厚颜无耻地把她养在外面,让她做小三。怎么办呢,她太爱你爸爸了,竟然就真的做了十几年的小三。”

      “她一次都没去你们家闹过,反倒是你妈妈仗着有钱有势,总爱找她的麻烦。后来,好容易你妈妈去世了,我姐姐以为她终于能和深爱的男人结婚了,你爸却又找了个更加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将她像乞丐一样赶了出去。”

      “我姐姐流浪街头,那个时候,我因为和人打架进了监狱,不知道她的情况,等我出来才听说,她在街上被那些流浪汉轮,被人家当狗栓在家里虐打,后来疯了,某一天晚上从天桥上跳了下去。”

      “据说她死的时候尸体被货车碾过,四分五裂,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好肉……”

      闵子骞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那种深彻骨髓的痛与恨让他整个人面容扭曲。

      “你知道吗?我爸妈从小就不要我们,我是姐姐养大的,她为了把我养大供我上学,什么苦活累活都做过,后来遇见了你爸,你爸一开始真的对她很好,好到她把自己的身心,把一切都献给了你爸,但最终,她却被那样抛弃……”

      我低下头,我从来不知道闵溪月的结局这么悲惨。

      我以为我妈妈那么多年在嫉恨中磋磨,最后抑郁而终已经很可怜,没想到闵溪月的遭遇,比她更加凄惨。

      “你说,那个畜牲不如的苏达生把我姐害得那么惨,我找人撞死他和那个狐狸精,应不应该?!”

      我整理了一下情绪:“不论闵溪月有多惨,你这么做是犯罪!”

      “对,是犯罪!枪毙我又怎么样?起码我报了仇,我可以不用日日被仇恨折磨,还要看着你爸风光得意的样子!”

      “哦,对了,其实我的复仇对象不只有苏达生和那个狐狸精,我是要苏达生他家破人亡,断子绝孙!”

      我霍地后退一步:“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闵子骞带着手铐向前凑,勾勾手指示意我靠近,我忍着不适和恐惧,稍稍向前挪了一点。

      “你和你妹遭遇的那些肮脏事,怎么样,爽吗?”他突然大笑。

      我猛地撑住身体:“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啊,原来你不知道,沈潋那个小子什么都没说吗?”

      “沈潋说,都是他做的。”

      “啊?”闵子骞先是惊讶,继而大笑:“这个疯小子,为了保护你们苏家,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这样他最后捅我一刀,害我跟丧家之犬一样逃窜几年,我也不算亏了。”

      我的呼吸突然急促,胸腔几乎要爆炸。

      “闵子骞,你究竟在说什么?”

      “呵呵,你想知道吗?怎么办,我有点不想告诉你了,毕竟沈潋他假意与我合作,一步步取得我的信任,最后却反水把所有的证据交给警察,还害得我没能杀了你和你妹,我凭什么要帮他平反?”

      他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每一句我都能听懂,但每一句的意思我都不敢懂。

      他说沈潋什么?

      沈潋在保护我,保护我妹,保护苏家?

      怎么可能?

      他明明说一切都是他做的,他说让我恨他。

      明明他在大学里就性骚扰我,设计我,陷害我,让我声名尽毁。

      后来更是利用我妹的视频逼我跟他上床……

      这样的沈潋,怎么可能在保护苏家?

      闵子骞见我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神不断游移,整个人不住地浑身颤抖。

      他突然仰天长笑:“爽!真她妈爽!这是老子杀了你爸和那个贱人后最爽的一天!”

      闵子骞很快被狱警带走,我踉踉跄跄地走出探监室。

      突然,我想起来一个人,我像个疯子一样冲进警察局,见人就问:“张渠呢?张渠在哪里?有没有人看见张渠?”

      终于在楼梯间,我看见了正吊儿郎当叼着烟的张渠。

      他吓了一跳:“干什么?干什么?你别抓我?老子烟都掉了,刚点的嘿。”

      我不停地喘着粗气:“张渠,你告诉我,你当年为什么要联合沈潋诬陷我?”

      张渠惊得烟都从手指上掉下去,他抓了抓头,想了一下,反问我:“不对啊,听人说你跟沈潋结婚了?这么多年他还没告诉你?”

      “他什么也没说。”

      “靠!这小子真是疯的。他自己不说弄得老子也当这么多年罪人,幸好你没去警局宣传,不然老子的脸往哪儿搁!”

      *****

      张渠告诉了我一个关于沈潋的故事。

      之所以说是故事,是因为他与我认知里的事实完全相反,我一时无法把它当成现实,我只能告诉自己,那是一个故事。

      他说,沈潋当年回国没多久,就有一个男人找上他,说可以帮他向沈家复仇。

      沈潋半信半疑,虽然他真的恨沈家逼死他妈妈,恨沈家将他撵出家门十几年不闻不问,但他从没有想过加害沈家。

      他试探地问对方为什么要帮他,对方说他也只是听命行事,背后人的目的他也不清楚,不过他知道那个人的第一目标,是苏家姐妹。

      沈潋大吃一惊,后来他才知道那人帮他复仇是假,想借他的手破坏苏沈两家联姻,甚至把苏家姐妹玩残害死才是真的。

      沈潋原本不该掺和到这么复杂的事情中,可他担心你有危险,担心若他不参与那些人会找更险恶的方法对付你们。

      于是他假意投诚,实则打探对方虚实,想将背后黑手揪出来。

      那人遥控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设计陷害你与男人苟合,让你声名俱毁。

      原计划是让沈潋帮助外来的流氓混入你们宿舍强你,并且拍下视频。

      沈潋想报警,对方却监听了他的手机,他也担心幕后之人尚未找出,如果打草惊蛇只怕他会用更极端的方法对付你和你妹。

      于是,他对那人说由他亲自来做,对苏沈两家联姻的打击更大,那人同意了。

      后面就有了他在宿舍亲你的事件。

      但对方认为他的做法太小儿科,要求必须找人强你,而且要在公众场合,要让你没有脸面再活下去。

      沈潋这次卡着点出现在图书馆,当他看见对方找来的人就要动手,他自己先上去撩了你,并让我帮他作伪证,想以对你伤害最轻的方式满足对方要求。

      事后,沈潋在各个学院和各个班级群群发了道歉信息,他把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说因为嫉妒同父异母的弟弟而骚扰他的未婚妻。

      沈家非常生气,但因为怕丢脸面把事情压了下来,只逼迫沈潋退学,将他强送回美国。

      听到这里,我惊讶地无以复加,当年沈家那样的态度,一味只责怪沈潋,我以为是因为他们讨厌沈潋,原来,是他主动承认。

      “可是,沈潋不在国内的这两年,并没有人找我和我妹麻烦啊?”

      张渠笑了一下:“沈潋是什么人,IQ近两百的天才,以前在国外全凭奖学金都能养活自己,沈家把他送回美国监视,其实倒是给他创造了一个更好的优势。他隐在暗处,一边努力创建自己的安保公司,一边与那人周旋,每一次那人的计划都被他破坏,那人气急败坏,却因为无法监视在国外的沈潋,所以并不知道究竟是谁破坏了自己的阴谋。”

      那人对沈潋的疑心越来越重,最后说如果沈潋不在国内就不再与他合作。

      沈潋这才万不得已,脱离沈家桎梏回到国内。

      只是没想到,那人这次的目标换成了你妹妹。

      沈潋被遥控去了一趟你妹妹所在的大学,那人故意告诉了他一个假计划,以至于沈潋找错了方位,等他发现的时候,你妹妹已经被侵害。

      后来那人还利用你妹逼你献身,沈潋这次反监听了对方手下的手机,这才找到了你的准确位置。

      当然,在去找你之前,他先带人解决了那几个喽啰,抢回了U盘,然后他一路飞车赶到你所在的地方。

      幸好你安然无恙,也幸好他以前让人在你手机里植入监听,才能在你找安保的时候让自己的人联系你。

      “但是那次他……”我说不出来那两个字。

      张渠同情地看了我一眼:“我知道,沈潋后来告诉我了,说那是他做的最对不起你的一件事。他到了你所在的地方,那人却用公共电话打给他,说他已经知道了沈潋的小动作,那个U盘还有多份复制,如果想帮苏家姐妹,最好听他的指令。那人甚至发了一份复制给沈潋作为威胁。”

      “沈潋没有办法,问他要自己做什么。那人说房间里有监控,一举一动他都能看见。他让沈潋当场上了你,否则就要立即将视频上传网络。当然,如果沈潋不做,他的人早已埋伏在附近,他也可以找十几个人强你,和对你妹做的一样。”

      “沈潋大概是真的爱惨了你,明知道这件事做了就等同犯法,做了就被那个幕后之人拿住了七寸,但他还是做了。不过他也留了个心眼,把那人的通话做了录音,传给了我。”

      “当时我已经毕业做了刑警,收到那段录音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听到后来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去警局备了案。”

      “再后来,沈潋和我通过一次话,其实在学校那次他就告诉过我,只是这次,他已经把幕后之人挖得七七八八,很快就能找到那人的老巢。”

      “谁想到就在警方开始有所行动的时候,幕后之人也有所察觉,开始加紧报复的进程。先是在你和沈齐霄婚礼上放你和沈潋的视频,那一次,沈潋本是隐在人群里保护你,看见屏幕上开始播放视频,他一边派人去阻止,一边第一时间去找你,不想让你亲自面对那些难堪的画面。”

      “再然后,就是你爸和你继母被撞那次,其实幕后之人的计划是先弄死你们姐妹,让你父亲痛失子女痛不欲生,再等到你继母怀孕时找人撞死你爸和你继母。可是因为沈潋的阻挠,对付你们姐妹的计划进行的并不顺利,那人孤注一掷,将最后的杀人计划提前。”

      “他原本是想将你们沈家四口全部杀光,但沈潋把你和你妹藏起来了,他遍寻不到,却在撞死你爸后突然发现了你的行踪,沈潋将你找到,当即联系埋伏在附近的我来接你,这才有了我带着你飞车将那些人引入包围圈的事。”

      “不过那一次却没有抓到幕后主谋,那些小喽啰都是他在网上雇的□□和职业杀手,根本对幕后之人一无所知。”

      “沈潋怕幕后之人再加害你们姐妹,自己带着你去了美国,并将你妹秘密送到瑞士。”

      “后来沈潋也一直通过各种方式查找幕后之人,直到半年前,根据沈潋提供的最后信息,我们才锁定了嫌疑人身份,并于近期将他抓获。”

      我几乎站立不住,脊背猛地撞上背后的墙。

      “你说半年前?半年前沈潋还在追查,还在与警方联系?”

      “是啊,”张渠又挠了挠头:“不过说起来这小子半年没和我联系了,干什么去了?MD,有了媳妇忘了兄弟啊!”

      我整个人顺着墙根滑坐下去,身上瘫软的一丝力气也没有,张渠连忙过来扶我,我的眼泪突然就夺眶而出。

      张渠惊恐万分:“哎,嫂子,我叫你嫂子了,你别哭啊,沈潋宝贝你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要知道我把你弄哭了不得跟我拼命啊!”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我紧紧揪住他的衣袖:“你能发誓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吗?”

      张渠被我要吃人的眼神吓到:“是、是啊,当然是!不用我发誓,这些在警局都有备案!”

      我瞬间被绝望席卷,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张渠见我这副模样,赶紧再加上一句:“真要我发誓也可以,我张渠但凡有一句假话,让我出门被车撞死!”

      我嘭地倒在地上,痛哭出声,张渠吓得手忙脚乱,又是扶我又是叫人帮忙。

      “怎么办?怎么办?”
      我一边大哭一边死命抓住张渠的手臂,眼睛睁得极大:“我把沈潋,我把沈潋……”

      “嫂子你别这样,沈潋怎么了?我给他打电话,我让他来接你,你别激动,别激动啊!”

      “啊、啊——”
      我撕心裂肺地大哭,指甲抠在地上,寸寸断裂。

      张渠一直在给沈潋打电话,但电话里一直传出“sorry,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empty.”

      我是被警车送回的家。

      我妹吓了一跳,以为发生什么事,拉着我上上下下地看,我一直不说话,她也不敢问,只是红了眼圈担忧地看着我。

      我倒在床上,睁着眼盯着窗外,从黄昏到日落再到第二日日出,周而复始。

      沈齐霄撞开我房间的门,把我抱在怀里,哽咽着问我怎么了,让我别吓他。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突然问了一句:“当年沈潋给全校人发过短信,解释过我和他的事?”

      沈齐霄愣住了。

      半晌把头埋在我脖颈里,“怎么想起问这么久远的事?”

      我说:“有,还是没有?”

      他不说话了,只是用一双桃花眼温柔而忧伤地注视我。

      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为什么我没有收到?”

      他想了一会儿,试探性开口:“或许他特地屏蔽了你?”

      可是我记得那段时间,沈齐霄说不想让我受外界风言风语的影响,我的手机一直是他在保管。

      在家闭门不出几天,我买了去美国的机票。

      我又回到当初和沈潋一起住过的小区,我在苏珊家门口等了很久,从下午等到傍晚,小姑娘一家人才从外面回来。

      苏珊看见我,有些诧异,又有些不高兴。

      她说:“你不是不要那个盒子吗?还回来干什么?我已经扔掉了。”

      我呼吸一滞:“丢到哪里了?告诉我好吗?我自己去找。”

      她于是说了一个垃圾场的名字。

      我一个人去垃圾场询问,询问他们收了纸盒类垃圾都会送去哪里处理。

      垃圾场负责人觉得我是疯子,每天有成吨的垃圾送出去处理,况且具体是哪天的都不知道,怎么找。

      在被我缠着问了很久之后,他找保安把我赶了出去。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小区。

      苏珊站在路灯下等我,手中拿着一个印有玫瑰花纹路的粉色盒子。

      她走过来,生气地把盒子往我怀里一丢,扭头就走。

      我不断地在后面对她说谢谢,她头也不回。

      我把盒子抱在怀里,回到我与沈潋曾经的家。

      打开客厅的灯,温润的光线洒下来,沈潋选的灯,光芒柔和,带着微微的暖橘。

      客厅久未有人打扫,能看见空气中四散飞扬的细小灰尘,但不知为什么,此刻我却觉得灰尘都那样温暖。

      我坐在壁炉前,慢慢打开盒子。

      我以为里面会是沈潋给我写的一封信,可我没想到,里面是厚厚的一沓信封。

      每个信封上的邮戳时间都不同,最早的在16年前,那个时候微信、□□等聊天软件还没有这么普及,难怪会用邮寄的方式。

      我拿起一个泛黄的信封,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写着:沈潋收。

      我的手指蓦地一抖,立即翻开所有的信封……

      每一只信封上都写着“沈潋收”,只是字体从稚嫩到成熟。

      这字体我比谁都熟悉,因为,这是我的字。

      我的心脏突然紧缩起来,呼吸因为恐惧而沉重。

      是的,恐惧。

      我为什么会给沈潋写信,为什么写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封?

      而最可怕的是,我根本不记得与他通过信的事情。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高二那年的车祸。

      虽然当时沈齐霄救了我,但我也因为被推开时额头撞到石墩,昏迷了一段时间。

      医生诊断说我是轻微脑震荡,没什么大碍,所以我也没当一回事。

      难道那时候,我其实忘记了一些事?

      我紧张到手指颤抖,急不可耐地打开最早的那封信读起来。

      “潋哥哥:
      今天是你离开我的第一个月,我好想你,连吃大白兔奶糖都不香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妈妈说你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来了,我不信,你明明告诉我,等我把你送我的大白兔奶糖吃完,你就回来了。
      还有哦,我很乖,三天才吃一颗糖糖,因为是跟你打勾约定好的嘛,我一定会遵守的。

      ——想你的小若若。”

      我捂住胸口,大口呼吸了几下,稳定住情绪后又打开一封。

      这封信上的笔迹明显开始成熟。

      “亲爱的潋哥哥:

      明年我就要升入高中了,你总说我还是小姑娘,可我明明不小了,我16岁了!(自豪)
      跟你说件事哦,我身边很多同学都早恋了,经常会私底下谈喜欢哪个男生或女生的事情。我最近觉得我也有喜欢的人了,你猜猜看是谁?(答案在信封反面哦)……”

      这封信内容很多,整整写了两页纸,我迫不及待地翻到背面,想知道当年我对沈潋说的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信纸很快被我翻过来,上面只有两个字。

      ——沈、潋。

      信纸瞬间从我的指间滑落,一同滑落的,还有我的泪水。

      我用手背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但是泪水像是断了线,怎么也擦不完。

      我手忙脚乱地抹去打在信纸上的水渍,再取出最后一封,时间为6年前,我高二的那年。

      “亲爱的潋(哥哥):

      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每天想你一百遍!

      距你上次暑假偷偷来看我已经一年了,距上上次已经两年了,最最亲爱的我的男神,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到我身边啊?一定要到大学吗?啊啊,感觉还有好久啊!

      对了,你说让我选一所大学,我觉得就K大好了,白城最好的大学,这样的大学才配的上潋哥哥嘛,当然我要拼命努力,考上这所大学和你在一起!

      今天沈齐霄又跟我表白了,你说他为什么就是不死心,我都拒绝他几百遍了,好烦啊。有时候我都想跟他说我喜欢的人是你,而且你也喜欢我!可是我又不敢说,我怕他告诉沈伯伯。

      你快点回来啊,你女朋友这么漂亮,身材又好,很多人觊觎的,你要总在国外说不定哪天就被人抢走了!嗯……我这么说你不会生气吧,嘿嘿,开玩笑的,我的心里只有你,你是天上地下最好的潋哥哥,是苏云若最爱的人!好爱好爱你啊,快点回来吧!

      ——你最爱的无敌漂亮的大若若。”

      我的视线彻底被泪水模糊,我拼命地用手抓住心脏的位置。

      好疼啊,真的好疼,太疼了!

      沈潋,我原来这样喜欢过你吗?

      我们原来这样互相喜欢过,交往过吗?

      沈潋,为什么你从没告诉过我?为什么?

      我又把其他信件一封封取出来,按照时间排放,这时我才发现原来高二那年我一共给他寄过三封信,最后两封信的时间很近,只隔了三天。

      三天,国际信件或许前一封还没收到,第二封就寄出了。

      我疑惑地打开这两封信件。

      前一封还是分享身边的趣事,以及各种思念各种希望沈潋回国。

      再打开后一封,字体没有变,可是内容却是——沈潋,请你以后不要再给我写信,也不要再联系我了,我也会拉黑你所有的联系方式。我不喜欢你了,我现在爱的人是沈齐霄,他已经是我男朋友了,所以请你不要再打扰我们。落款:苏云若。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张信纸,短短三天,一个人的变化可以这么大?前几天还浓情蜜意,三天后便是严辞分手?

      我仔细盯着那封信上的字迹,看着看着,突然发现一丝异样。

      虽然看起来和我的字迹几乎一模一样,但是在某些笔画处略显僵硬,就好像在刻意模仿另一个人的笔迹。

      我突然想起来,从小到大,我被罚抄书或者来不及完成作业的时候,就会让沈齐霄代笔……

      然而,这也只是猜测,事实如何,并没有确切的答案。

      这时,我发现盒子底部还有一封信,只是这封信没有信封,只用信纸折成了爱心的形状。

      我将它取出,展开。

      上面的字迹刚劲中带着飘逸,是沈潋的笔迹。

      “若若: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收到这封信,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打开这封信。
      但是我希望你会看到,因为这是我全部的,也是最后的,心。

      对不起,把你困在我身边这么久。虽然你现在总是对我微笑,但我知道,你其实一直是恨着我的。

      不怪你,是我自己贪心。当年你给我寄了那封信我就该知道你已经不喜欢我了,可我还是巴巴地回了国,和你上了同一所大学。我想,你曾经是那么期待与我一起上这所大学,如果在这里见到我,你会不会也记起曾经对我的喜欢?

      但到底是我的奢望,你与沈齐霄已经那么好,那么甜蜜,比我们当初还要甜蜜。

      是啊,我这么无趣的人,本就不会哄女孩子开心。

      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很想向你解释,但是不行,我不想你知道那些可怖的阴谋,不想让你看到那么阴暗的人性,不想让你活在惶惶不可终日里。

      所以,我想暗中帮你解决所有可能的伤害。

      但我还是高估了自己,每一次我千方百计地阻止,但那些伤害最终还是落到了你身上。

      你质问我是不是我做的?

      是啊,怎么不是,我确实参与了,虽然我的目的是从那人手里保护你。

      但我太没用,根本没有减少你的伤痛,这么没用的我,又有什么脸面否认。

      而隐在黑暗中的那个人,如果你知道他的存在,只会促使他做出更疯狂,更可怕的事。

      那个人,早已丧心病狂,他的目的是要与苏家同归于尽,他没有准备放过任何一个人,包括他自己。

      若若,我曾经说既然已经不爱我,那就恨我。我自大地以为只要能做你心中最恨的那个人,至少那种感情足够强烈,强烈到你永远无法摆脱我。

      但是我后悔了,与你在一起这一年,我才知道,我多么渴望你也能喜欢我,渴望你的每一个微笑真正属于我,渴望你的心里能有我的位置,哪怕一星半点,我就很满足。

      可是,是奢望吧。

      其实我已经知道了,你想做的事。

      安保公司的下属提醒我,你联系了一些人,也在筹划一些针对我的事情。

      我没有理会。

      我的若若,想做什么,我就帮你完成吧。

      你那么恨我,如果不能向我复仇,你一定日夜难眠,寝食难安吧。

      尤其,你还要与我这个仇人同床共枕。

      其实,我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若若的初吻是我,初Y是我,第一个丈夫,还是我,这么说,其实我真的很赚了。

      我已经把所有的文件都签好了,如果我不在了,所有的财产都归你,我的下属们也会听你的号令。

      毕竟那个人还没有抓到,他们对你来说,还有用。

      而我,会呆在你希望我呆的地方,安静地,远远地注视你。

      但其实,我还是希望你能再给我一点时间,就再一点好吗?

      那样我就能彻底把那个幕后黑手抓出来,铲除所有对你的威胁,那样我才能安心离开。

      最后,若若啊,我真的很爱你,爱了很多年,从你第一次对我说喜欢的时候,我就动心了,这么多年,这颗心一直为你跳动。

      我经常想,为什么人不能一直停留在小时候呢,如果那样,你就能一直喜欢我,不会喜欢别人。

      还记得那么多年我们一直保持通信的习惯,我也问过你,微信□□甚至电话我们也经常用,为什么还要写信呢。

      你说你喜欢以前的爱情,那么浪漫,那么美好,所有的感情都用信纸传达。

      鸿雁传书,是你觉得爱情最美的模样。

      是啊,以前你喜欢我的模样好美,我记了很多年,一封一封藏在这个盒子里。

      余生,不能陪你了,可是我还是贪心,希望至少你还能记得我,记得曾经有一个人这样不要命,也不后悔地爱过你。

      他的名字,叫沈潋。

      ———沈潋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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