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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十幕 黑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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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座后的帷幕被拉了起来。
我没有回头去看,但从全场敬畏的神情来看,那里一定有一个圣洁辉煌的事物。
“当明天的第一缕日光照亮天降会的圣坛时,我将执行献祭,教宗的圣血会成为天降会与神再度缔约的信物,他的圣体会被永远地供奉在圣坛里——”
安洁尔停下来,因为前排修士的目光很明显地全部转移到了我这边,并且流露出异常的神色。
他回头。
看见眼泪静默地沿着我的面颊落下去。
“这是……”我用一种轻颤的声音说,“喜悦的泪水,”然而我露出脆弱的微笑,就像是被安洁尔强迫。
“我从未听闻,高尚圣洁的事业不需要流血牺牲就能成就。”我虚弱而倔强地站起来,以最无辜纯洁的模样。
“我们在天上的父,祂是多么的……残忍,同时又多么的……仁慈。祂是宠爱牺牲的,是祂拣选了我,让我以血洗尽天降会曾有的罪,还以最初的洁白,我会亲吻那夺走我生命的、让我流血的刀刃,并喜悦自己以这种方式回到祂的身边……如果这样能取悦祂……是的,”我梦呓般说,“这样能取悦祂,我已经听见了祂威严的话语,祂称呼我为祂纯洁的羔羊——”
安洁尔的眼神好像在说,您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天真地看了他一眼,而后转向我的信众。
“若有人蒙蔽了你,不要责怪对方,是你爱得不够深;若有人怀着私心,用伪善的面孔夺走了你的爱,不要责怪对方,是你放任罪恶,不够虔诚。神说伸冤在我,我必报应,不要期待不切实际的神迹,神迹就在这里,”我把手放在胸口上,“是神拣选了我,为天降会,为你们,我爱着你们,我赦免你们犯下的所有罪过,来吧,”我朝他们伸出右手,“与我缔约,我会承受你们所有的罪,而后,以我的生命为你们洗尽——”
一位红袍被我的话带动,激动地上前亲吻了我的教宗戒指。
“教、教宗大人,”他语无伦次地说,“请赦免我、因受蒙蔽、侍奉魔鬼的罪过。”
“我赦免你。”
其余的红袍也接着上来,我朝他们点头,一一赦免他们的罪过。
红袍之后,是他们各自的助祭侍从。
他们当中的一位吻过戒指后,我忽然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无比惶恐地回答,“帕廷斯。”
“帕廷斯,”我温和地说,“我任命你替代多尔金,成为新的——”我望向安洁尔。
安洁尔平静地说,“第一枢机主教。”
“成为新的第一枢机主教。”我拉近他,吻了他的额头,“请在今天太阳最高的时候,来我这里领圣品。”
他狂热地吻着我的双手,“教宗大人,这是我的荣幸——”
“请将你的助祭侍从带上来,我将为你对他们进行赐福。”
在这之后,我又挑选了一个人,任命他补另一位枢机主教的缺。
赦免与赐福的仪式结束后,在安洁尔的命令下,一道帷幕在我眼前降了下来,将我所在的区域与场下的修士们隔开。
我安静地坐在帷幕后的宝座里,听安洁尔做最后的宣讲。
他再一次声明,他会在明天的日出之前进行献祭,让第一缕日光照见圣坛里的我。
局时,他将带领所有人见证与神缔结的新约,以及天降会的新生。
我无法克制地越过宝座去看我身后的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而美丽的黄金圣坛,以各种宝石与鲜花装饰,在所有这些装饰当中,最令人震撼的,是环绕这个圣坛的一座气势恢宏的巨幅雕塑。那是一圈姿态优美的天使,它们相互缠绕,如同花环。
能用来制作这些洁白天使的,当然是最青春最美丽的鲜活材料。
被众天使所拱卫的圣坛正中,有一个透明的圣体龛,材质大概是水晶。
我听见安洁尔宣布集会结束,帷幕后传来修士们离去的声音。
当一切都安静下来,安洁尔掀开帷幕。
他眼神炙热地看着我。
我还在流泪。
他抬起我的脸,“天降会是您的了。”
“但我是你的。”
他忽然放肆地将我压在教宗的宝座里,疯狂地吻我,激烈到我的教宗冠冕都掉了下去。
我承受着他的狂暴。
“如果……你能提前告诉我你的计划……我想我能配合得更好些……”
“您想做什么?”他喘息着说,“任命那些枢机主教。”
“既然我是教宗……既然出现了空缺……”
“啊,”他咬着我的嘴唇,“您倒很尽心尽力,但为什么是那两个人?”
“他们眼中的狂热与众不同……”
他低低地笑了,带着一种被伤害的意味。
“我发现我现在没有办法信任您做的任何事。”
“安洁尔……”我以我所能表达出来的全部挚诚说,“现在连我的生命都是你的……”
他停下来,长久地望着我。
“喜欢这个圣坛吗?”
我无法喜欢。
“你会……怎么……对我……”
“我会在您身上留下一些圣痕。它们会让您更美丽,并且永远不会消失。”
我显得更脆弱了,那些眼泪连石头都能感动。
除了眼前这个变态。
他享受般吻掉我的眼泪。
“安……”我低语,“请解除契约,我希望最后的时候,我心里怀着的,是对你的真正的爱意。”
“您能这么快爱上一个人?”他几乎是嘲讽地说。
“我现在只有你——”
他斩钉截铁地拒绝,“不。”
我情不自禁地说,“你怎么这么残忍。”
“残忍?”他重复了一遍,看我的眼中满是伤害,“和您对我做的事比起来?”
“我已经解释过了……是因为契约……”
“您真可怕……”
他俯身捡起教宗冠冕,再一次仔细地为我戴上,然后捧着我的脸,着迷地端详着。
“我希望您还记得,有一些惩罚还没有完成。”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在明天日出之前就会把我放进圣龛,而在那之前你还要惩罚我?”
“是什么让您认为可以免掉您背叛行为的惩罚?”他黑暗地说,撩起了我的罩衫,放肆地抚摸着。
“安……”我呻吟起来。
“您这是在折磨我。”他咬牙说,疯狂地撕开那件罩衫,“不,别动,”他又捧住我的脸,防止那顶华丽的冠冕掉下去。
“我的教宗,”他带着危险的情绪低语,“我的教宗。”
我从他眼中察觉出一种异常的渴望。
“安洁尔,”我话音不稳地说,“你是为了这个……才让我做教宗……”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他喃喃说,“有什么比在这里……对此时的您……做这种事……更能让我……”
“你在亵渎天降会……”
他轻轻地笑了笑,离开我,以命令的口吻说,“莱索利比。”
莱索利比掀开帷幕,跪在他脚边。
听见他吩咐莱索利比去拿的东西,我不禁颤抖起来。
“很好,您还记得那种疼痛。”他的手指描过我的脸,“这是最后一次,所以我们不妨跳过中间升级的段落,【此处删略】
我不希望他和圣座一起摔倒。”他冷淡地说。
莱索利比顺从地来到我的身后,用力支撑住教宗的宝座。
然后,安洁尔露出一个真正残忍的微笑。
“您知道我喜欢您以什么姿态接受惩罚。”
“我的,暴君枢机长。”
“我的,不忠的教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