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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九幕 Osanna in excelsi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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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伯顿仿佛被刺了一下。
“梅根先生,我不知道朱利叶特都对您胡说了些什么!别听他那些鬼话!”他激动地说。
梅根似乎有些意外。
“我——”我刚开了个口——我什么也没说。
梅根做了个手势让我闭嘴。
我没有告诉梅根。
无论是第一天夜里沃伯顿下意识地认定受伤的人在楼上,还是那句引导性的“上楼去——”甚至是那天夜里,面对豪斯的劝诱,他不断地冷笑……
“别激动,沃伯顿,我只是做个假设,”梅根皮笑肉不笑地说,“说真的,您风险很小,只要保持沉默就行——”
沃伯顿更加认定是我说了什么。他疯狂地喊起来,“梅根先生!这个小恶魔以为他可以踩着我往上爬,随便听了我和豪斯的一两句不相关的话,就去您那里——”
梅根冷冷地打断他,“所以你果然和豪斯说过‘一两句话’。”
沃伯顿的脸霎时变得像死人一样白,片刻,他古怪地笑起来,“梅根先生,我太冲动了,您也说了,这一切都是猜想,豪斯只是太蠢了,他没您想得那么深——”
“不……”豪斯吐着血,甚至在笑,“沃伯顿医生……从……”
“你这个蠢货给我闭嘴!”沃伯顿歇斯底里地大吼。
“豪斯,”梅根冷着脸说,“把一切都说出来,也许我能放你一条生路——”
“医生从一开始……”
沃伯顿完全没了之前的优雅,慌不择言地大声打断豪斯,简直在吼叫,“梅根先生!豪斯只是想多拉一个人下水,他在说谎!说谎!我绝对没有背叛您!相反!”他几乎跳起来指着我,“这个小恶魔才是那个背叛您的人!而且,我有证据!——”
我略微地有些惊讶。
梅根也一样,仿佛没有料到事情会朝这个方向发展。
“沃伯顿,是什么证据?”梅根谨慎地问。
沃伯顿带着恶毒的笑容说,“梅根先生,我们每一次交货,无论风浪有多大,从来没有出现过晕船药失效的情况,对不对。”
梅根嗯。
“但这一回我们带上了他,就出现了状况,您也知道,那天白天,他去过我的房间,说是拿药。”
梅根微微皱眉,似乎还有一丝不相信,“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没错,”发觉自己正在拿回主动权的沃伯顿渐渐地恢复了优雅,“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我也这样琢磨过,想来想去,唯一的答案是,他在找一个可以和货物接触的借口。”
“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所以我给他充分的机会,看他到底打算做什么——梅根先生,猜猜他做了什么?”沃伯顿冷笑,“他在问那些孩子叫什么,从哪里来的,还记得父母的名字吗……一个一个地问,他后来还问我,还有一个女孩在哪?”他意味深长地说,“那个他动过手术的,名叫‘珍’的女孩——”
我笑了一声。
“沃伯顿医生,我还以为您要说什么,原来是这个,梅根先生,我喜欢和病人聊天,”我对自己此刻平静的嗓音感到不可思议,“这是我的习惯,我关心所有我治疗过的人,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奇怪的,至于晕船药的失效,也许只是刚好过期了,被沃伯顿医生拿来做文章,这不能算作证据——”
沃伯顿摇了摇手指,因彻底把控了场面显得极有信心,“我说的证据不是这个——十五个孩子的名字和家庭住址,这不是一下子能记住的,”他看着梅根慢慢地说,“如果他并非如他所辩称的那样只是和病人聊聊天而是有别的企图,他一定会把这些信息记录下来并藏在什么地方。”
在他讲述的过程中,斯坦弗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我的身后。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截断了我的退路。
梅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因此,只要找到他亲手写下来的那些东西,就能证明他的背叛,”沃伯顿得意地看着我笑,“让我想想,他会藏在哪里——”
一个画面闪过我的脑海——
同一时间,沃伯顿的眼睛也亮了。
他一定也想到了那件事,因为他立刻下令,“查尔斯!去把他的手术工具箱拿来!”
我刚动了一下,斯坦弗立刻捉住我的两只手臂。
面对查尔斯询问的眼神,梅根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那个瞬间,我忽然感到自己被解放了。
无所谓,来吧。
我轻轻地笑起来。
几乎带着期待的兴奋。
爱丽丝。
我如此深爱着你。
爱比死更痛苦。
大厅里一片宁静,有几个人眼神古怪地看着我。
然后,我听见卡罗尔的叫声,还有查尔斯的声音,“卡罗尔小姐,和您没关系,请您回您的房里去。”
“说起来有些伤感,”梅根说,“这类事我一贯是公开处理的,但卡罗尔好像很喜欢这小子,也许我不该让她看见接下来的场面呢。”
他话音刚落,卡罗尔就出现在这个血腥的大厅里。
温柔的卷发,大大的绿色的眼睛。
她似乎不能理解为何斯坦弗要抓着我。
我遥望着她,就像遥望着一个甜美得不可思议的梦境。
有一点难过。
卡罗尔,我不是那个,能把你救出去的王子。
“梅根,朱利叶特做错什么事了吗——”
她刚朝我跑近一步,忽然发现坐在沙发里的沃伯顿医生开始拆我的工具箱——
他打开了那个夹层——
登船的那天,我在他眼前暴露了这个秘密。
刹那间,卡罗尔以孩子的敏捷从夹层里抢走了什么东西。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她已塞进嘴里并逃了出去——
“阿米塔奇!”梅根吼了一声。
阿米塔奇冲了出去,没多久就将卡罗尔捉了回来,她在他手里挣扎着,洁白的纱丽染上了他手上的血。
“把那张纸给我弄出来!”
阿米塔奇和查尔斯合作,终于从她嘴里掏出半张纸——
她咬了他们。
阿米塔奇条件反射般把她甩在地上,“放开她!”我挣了一下,然而斯坦弗的手仿佛是铁铸的。
查尔斯将沾着血的半张破纸交给梅根,沃伯顿满脸荡漾着得意的微笑。
卡罗尔从地上爬起来,跑到梅根跟前,双手合十,“梅根,我错了,这是我写的,我不该这么做——”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卡罗尔!”我喊,“不是的!梅根先生!这件事和卡罗尔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看未必,”沃伯顿冷笑着说,“她会来抢,说明她一定知道上面写着什么。”
梅根的视线在那张破纸上停留了很久,表情古怪。
卡罗尔带着一种孩子气的自信说,“梅根,我向你发誓,我再也不会做这种蠢事了,你不是说过,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原谅我吗?因为我是你可爱的卡罗尔——”
梅根忽然打了她一巴掌。
我喊了一声。
卡罗尔跌倒在地,如一只破碎的蝴蝶。
梅根的声音变得很刺耳,“你现在一点都不天真,一点都不可爱了。”
卡罗尔不知所措地望着他,浑身发抖,嘴唇上有血。
“我开始觉得恶心了,”梅根忽然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望着对面的墙面无表情地说,“一想到你还有几天就要十四岁了已经够让我恶心了。”
沃伯顿的脸色十分难看,“梅根先生,那张纸上写的什么……”
“一些恶心的,只有发情的母猫才说得出口的话。”梅根把纸揉成一团朝身后扔去。
我感到浑身的血在一点一点地变凉。
什么意思?
“怎么办,沃伯顿,本来还打算用到上岸,现在我恶心得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还好,”他微微一笑,“我有‘珍’了。”
沃伯顿带着犯错后的殷勤说,“梅根先生,老规矩,还是我来处理吧。”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