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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九幕 Osanna in excelsis赞美归于至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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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百列号在白天的风浪中摇晃。
昨天夜里,梅根没有来。
我醒来的时候卡罗尔在吻我。
她可爱地笑了一下。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发现。”
我们一起用早餐,她给我讲了那朵莲花的故事。
“有一个怪物住在小镇里,孩子们起初很怕它,大人们也叫他们躲得远一点,说怪物会吃小孩子。”
“它住进小镇的时候,大人为什么不赶走它?”
“它一直住在那里,它自己也不知道在那里住了多久,也许起初只有它的房子,然后其他人陆陆续续地搬来,变成了一个镇子,后来人们才发现,原来那个屋子里住的是一个怪物。”她轻轻地说,“可是怪物不知道。它不知道自己是怪物。它以为自己和其他人是一样的。它是个懂礼貌的怪物,表现得很友善。所以大人们也没有搬走,只是让孩子们远离它。渐渐地,这件事被孩子们发现了,他们一旦不再害怕,就开始朝它的窗户丢石头了。”
“这又是一个黑暗的故事吗。”
神秘的微笑,“我不知道。”
“后来呢?”
“孩子们朝它的窗户丢石头,有时石头刚好掉在它头上,它会吓得大叫一声,孩子们知道砸中了,在外面大笑,然后石头雨一样落下来,怪物很快把窗户封上了,孩子们接着朝它的房门丢石头,于是怪物把门修得很牢固。有时,它坐在院子里,听石头砸在门上的声音。
“它思考过这些事是什么意思,但很快放弃了。反正,那些石头也没有伤害到它,它甚至能从那些敲击中听出韵律来,为此,它还谱了一点曲子。
“它把曲子吹给孩子们听,这是一个友善的表示,但孩子们都觉得曲子很恐怖,尖叫着逃走了。镇子里的大人认为现在它真正开始威胁其他人了,他们通过开会投票,选了一个人在怪物的房子外面画了一条线,并向怪物宣布,从今天开始,不允许它超过这条线,如果它违背这条禁令,警察就会来抓它,法官会判处它死刑,刽子手会把它挂在绞架上,让它吊在那里经受风吹雨打,旁边还会竖一块牌子,向每一个路过的人讲述它是如何危害了整个镇子。
“怪物很委屈,它不喜欢被关在房子里,但也不想被挂在那样一块牌子旁边,所以它没有越过那条线,而是朝反方向走,去了森林。”
“它在那里遇见了莲花?”
她点点头。
“莲花在一条小溪里安静地生长着,怪物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东西,它摘下帽子放在胸口,礼貌地弯了弯腰,告诉她自己的名字,并轻声问她,能不能请她到自己家里来做客。
“莲花觉得怪物长得怪吓人的,但是看起来很和善,讲起话来也很温柔,‘好吧,’莲花说,‘可是我从来没有去什么人家里做过客,我应该带点什么上门呢?’
“‘你把自己带上就好啦。’怪物说。
“‘你会吃掉我吗?’莲花担心地问。
“‘我为什么要吃掉你?’怪物惊讶地问。
“‘你看起来像是会吃人的样子。’
“‘啊,啊,是这样吗,你觉得我长得很可怕吗?’
“‘现在好像好看一点了,也许我再多看看你,会更好看一些。好吧,你可以把我带到你家里去做客,但我只能待在水里。’
“‘这好办,我的院子里有一个池子,池边有一棵树,我可以把你放在树荫下。’
“‘我希望,不是紫衫吧?我不喜欢紫衫。’
“‘不,是一颗栎树,我经常在它的树荫下读诗。’
“‘太好了,我喜欢诗,做客的时候,请给我读读诗。’
“‘这是我的荣幸,’怪物向莲花告别,回到家里,找到一个银子做的盘子,来到森林里,小心翼翼地把莲花捧出来,放在盛了水的银盘里,带回了它的池子。
“莲花一看见那个池子,就爱上了那个地方,她在树荫下舒展着自己的花瓣,散发出美妙的香气,怪物坐在树下,给她读了一首又一首的诗。
“莲花不知道,有些诗是怪物自己写的,是为了她写的,尤其是,那些关于爱情的诗——”
有人敲了敲卡罗尔的房门。
是斯坦弗。
“朱利叶特,来搭把手。”
船明显减速了,朦胧的雾气中,隐约出现了一个海岛。
斯坦弗带我去了一楼,我看见男人们抱着失去知觉的孩子往甲板的方向走去。
那里有一座吊车,在不断地吊上来一些铁笼子。
“赶紧干活!”沃伯顿斥责了一句。
我立刻低下头,给剩余的孩子注射药物。
也许是走道里的动静,也许是直觉,越到后面,孩子们哭得越厉害。
斯坦弗站在门口冷冷地瞅着我。
我平静地控制住她们,完成了沃伯顿的任务。
最后一个女孩被抱走时,我以为可以回去听卡罗尔讲莲花的故事了,但斯坦弗揪住了我的后领。
沃伯顿对我说,“梅根先生要求这回你代替我去,任务很简单,药物会在一个小时左右失效,等那些孩子醒来你们就可以回来了。”
我在他的语气和眼神中察觉出一丝敌视。
因为梅根先生对我的关照。
黯淡的天空,黯淡的海水。
加百列号旁停着四条小船,两个船员在用一个吊车把装着孩子的铁笼子放上去。
一条小船一个笼子,一个笼子里四个孩子。
一个陌生人在和梅根以及船长握手。
他还想和安洁尔握手,安洁尔做了一个仪式般的优雅手势,又像拒绝,又像问候。
豪斯和梅根的另一个手下押着罗斯出现了。
他双手被反绑,眼睛上蒙着黑布,嘴也被塞上了。
满身都是凝固的血迹。
斯坦弗把我推到甲板的另一侧,又有三艘船被放下去。
“你上去。”他说。
我刚坐上去,安洁尔来了。
船员卖力地划起桨来,我看见不远处停着另一艘大船。
“你真的是修士吗?”我问。
苍冷的天空下,安洁尔隐藏在兜帽下的脸白得像死人一样。
这个死人一直看着我。
“某种意义上,我负责传教。”
“罗马天主教?”
他微微一笑,“您这么以为?”
我一言不发地望向身后。
梅根与斯坦弗的船紧跟着我们。
豪斯与罗斯应该在最后,雾气越来越大,我隐约看见罗斯跪在船中间,豪斯大概拿枪抵着他后脑。
“如果您对我的信仰感兴趣,今晚可以到我的房间里来。”他轻声说。
我始终看着身后。
那些黑暗中的细语——
——只要在交货的时候——
“我知道你经常出来走动,半夜才回去——”
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