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第八幕 主曾应许 ...
-
过九点之后,楼下喧闹起来。
“梅根在请手下和船员喝酒。他对雇员很慷慨,他们活干得好的话。”
“这是梅根先生的船?”
她点点头,“他有好几艘船。”
又过了一会儿,门外不远处传来梅根的声音,“抱歉,安洁尔大人,在陆地上我们都听您的,但上了船一切由我做主。”
听不见那位安洁尔大人在说什么。
“为什么每个人都管那个修士叫大人?”
“他服务的那个宗教团体是梅根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也是他们雇他的船做生意。他们每次派来跟船的人都不一样。”
你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生意吗。
“我不喜欢那个人。他的灵魂是空的。”她悄悄地对我说,“他会始终感到饥渴,可无论什么都填不饱他。”
那天夜里,我向卡罗尔道过晚安,回到自己的房间。
伤口疼得厉害,我无法熟睡。
无数噩梦像群鸟一样穿透我的大脑,扼住我的咽喉——
我忽然醒来。
那不是梦。
有人掀开了被单,粗暴地压住我——
“……你们怎么进来的。”
床边有人低低地笑,“弗格森有备用钥匙,他问我们要了半个金镑,所以你得让我们值回票价。”
我抵抗了一下,压着我的那个人立刻打了我。
我感到眩晕。
他肆无忌惮地剥我的衣服,混杂着酒精的浑浊气息喷在我脸上,“老实让我干还能少吃点苦——”
他猛然震了一下——
我迅捷地捅了他一刀。
在他的血流到我身上之前,我推开他跳下床——
他的同伙显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还在笑着抓我,“谢利,你是要我们先上吗——”
我闪电般各自给了他们一刀——
林莱家族的敏捷,外科医生的手法。
精准,但绝不致命。
这只是个警告。
我冲出去敲沃伯顿医生的房门,听他们在我的房间里呻吟。
没有回应。
一片漆黑,唯有通往甲板的方向有一盏朦胧的照明。
我点燃一盏走道上的灯,打开沃伯顿医生的房门,来到卧室。
酒味。
“沃伯顿医生,”我摇着他,“有人受伤了——我敲过门了——”
他缓慢而困惑地醒过来,从床头柜上抓过眼镜,随便披了件睡袍就往旋梯上走去。
我有些莫名,“沃伯顿医生,受伤的人在我的房间里。”
他停了停,语气听起来更为困惑,“在你的房间里?”
袭击我的人中有一个爬了起来,正捂住伤处扶着墙往外走,看见沃伯顿医生后,猛然摔倒在地。
沃伯顿立刻着手检查他的伤势,我正要告诉他伤口在哪里,忽然听见一声枪响——
枪口焰在黑暗中带出一根灼热的金线。
如果不是我刚好俯身,这颗子弹一定击穿我了。
开枪的人从黑暗中走出来,咬牙说,“小恶魔,先送你下地狱。”
是罗斯。
“见鬼!”我听见沃伯顿医生喊了一声,“上楼去!”
我掉头跑上旋梯。
到处传来开门以及拿武器的声音。“什么情况!”有人在喊。
罗斯在旋梯上开了一枪,我以跌倒的姿态躲过了这一击,一双手抓住我,拖进一间房。
是那位白化病的修士。
这个瞬间。
我不可思议地看见。
梅根衣冠不整地从卡罗尔的房间里大步走出来。
“豪斯,”他大声喊,“今晚负责看守的人是谁?”
听见梅根的声音,罗斯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子弹从下面射上来。
梅根闪开了。
“很抱歉,梅根先生!我会处理好!”一个男人全副武装地从旁边的房间里冲出来,朝旋梯扑去。
到处都是人。
我只看见豪斯扑倒罗斯,因为修士把门关上了。
“您受伤了吗?”他低声问。
我一言不发。
他向我靠近,用一只手蒙住我的眼睛。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没有心情去听。
刚才看见的那一幕让我——
我推开他,拧开门走出去。
梅根还站在卡罗尔的房门口,俯身朝下看。
远远地听见罗斯的叫骂,以及叫他闭嘴和殴打的声音。
他终于注意到了我。
“你运气真不错。金头发的小子。”
“运气不错的是您,梅根先生。”
“什么意思。”他的脸阴沉下来,此时此刻,那双绿眼睛让我作呕。
“如果不是我半夜离开房间,撞上了罗斯,他会直接来袭击您。”
没有枪声预警。
没人来得及救你。
他眯起眼睛看我,带着一种傲慢。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朱利叶特。”
“你为什么要半夜离开房间?”
“……有船员醉酒闯进来……”
他笑了,露骨地看了看我身上被撕坏的衣服。
但我给他看了我手里的手术刀。
刀上有血。
“你杀了船员?”
“没有。”
他又眯起眼睛看我,这一回带上了一丝审视。
“害怕吗?”
我不明所以,“什么?”
“他朝你开枪时。”
“移动时是很难打中目标的。”
“你懂枪术?”
“看别人用过。”
他忽然转向旋梯,“沃伯顿医生,我没事,你不会受伤了吧。”
沃伯顿站在旋梯上,披散的头发让他显得更为优雅,“梅根先生,我也没事,这是别人的血。朱利叶特,”他的口吻冷下来,“你跟我下来看一下你弄出来的好事。”
“沃伯顿医生,从现在开始,你的助手住卡罗尔的佣人房,”梅根笑,“这是卡罗尔的要求。”
说完这句话,他进了卡罗尔隔壁的房间。
门关上了。
我来到卡罗尔的门口,轻轻地敲了敲。
“有任何人伤害你吗?卡罗尔。”我问。
她带着睡意的朦胧声音透过挂毯传出来,“除了被你们吵醒了。”
“……卡罗尔,晚安。”
“晚安,朱利叶特。”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和沃伯顿分别为那三个船员处理伤口。
伤者已经被搬到了大厅。帮忙的人当中有弗格森。
我无视伤患混杂了仇恨与欲望的眼神,面不改色地把自己弄出来的伤势处理好了。
弄好两个人后,我发现沃伯顿医生处理完另一个在等着我。他看了我处理的伤口,似乎没有什么反对意见。
“三天内不要干体力活。”
我一边对他们说,一边清洗双手。
弗格森带着笑问,“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房间里?”
“总之,不可能是我请他们来的。”
“那你还帮他们包扎?”
“在医生的眼里,伤患就是伤患。”
“沃伯顿医生,我觉得这孩子哪儿不太对劲,你说对吗。”
“把我的房门备用钥匙卖出半个英镑才是不对劲的事吧,”我迎上他蔑视和危险的眼神,冷笑了一下,“弗格森先生。”
来帮手的船员发出轻微的哄笑声。事实上,他们全程嘲弄的表情表明每个人都很清楚这三个人是因为什么被刺。
沃伯顿开口,“弗格森,我再重申一次,他是我的助手,你们胡闹要适可而止。”而后转向我,“还有你,我发现你很擅长抓住每一个往上爬的机会。不过要当心,”他用那种优雅的冰冷态度说,“别爬上去了才发现攀错了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