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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中场休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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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里的那个夜晚,拉格伦在装晕的时候听到了太多不该听到的东西。
一旦他把聪明用对地方,还真是一件挺头疼的事。
“我们确实在十八年前找到一个和赫里福德伯爵有关的、名为阿尔伯特,并且是,金发碧眼的人,那是伯爵在牛津期间的同学,来自林莱家族的阿尔伯特·希尔维斯特·比阿特丽斯·林莱。”
我保持职业微笑。
“阿尔伯特去世得非常早,二十三岁,交通意外,”他叹了口气,惋惜般摇头,“留下妻子与一对双胞胎——三年后,第一位牺牲者死亡。另外,两个月前,林莱家族报告了一起盗墓事件。
“有人盗掘了阿尔伯特·林莱的坟墓,剪掉了他的一些头发。这个事情发生的时间很靠近最后一位牺牲者死亡的时间——查案子的时候,时间线总是很有趣——我们发报询问,据说这种事是第一次出现。欧内斯特·林莱子爵回忆,他哥哥去世后不久,他的一位贵族同学来要过他哥哥的头发,这个要求十分诡异,他没有同意——阿尔伯特·林莱这条线就到此为止了。然后是朱利叶特。”
“我想出去散散步,我们边走边聊?”
“我没有任何意见。”
天气真好。是一个适合出游散心的日子。
我在路边买了一支玫瑰。
“您喜欢玫瑰吗,希尔比警官。”
“我想没有人不喜欢玫瑰,除了它的刺——我说到哪里了?对,非常巧,阿尔伯特的长子——双胞胎中的弟弟——就叫朱利叶特,朱利叶特·阿洛伊修斯·埃莱奥诺拉·林莱——我们发现这个家族起名有一定的规律——您和夏昂医生是在学院期认识的,对吗。我问过他。”
“对。”
“又是一个巧合,朱利叶特·林莱与夏昂医生都曾就读于伦敦国王学院,夏昂医生比朱利叶特·林莱高一级,是他的学长。
“夏昂医生在拿到医学硕士学位时更名,连名带姓一起改掉,相当罕见,不过与手上的案子无关,先放在一边——朱利叶特·林莱十岁继承爵位,十九岁被剥夺继承权,官方的理由是‘精神状态不再适合继承’——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的双胞胎姐姐病发去世——来自母亲的遗传,两个不幸的孩子——而后,‘朱利叶特’就消失了,我尝试着在与以赛亚·安洁尔相关的案件中进行搜查,”他停了一下,“还真找到一件。”
“警方的工作效率真高。”我赞叹。
“在您休息的这段时间里,我们真的是日夜不停地忙碌——您为什么在吃玫瑰花瓣。”
“它闻起来这么甜,我想知道尝起来是什么滋味。”
“是什么滋味?”
“有一点血的味道。也有一点蜜的味道。但一点也不好吃。我会把这个实验的结果发表在报刊上,奉劝其他人不要尝试。”
“您是一位具有公益心以及实践精神的公民。”
“谢谢您的赞扬。这是汉普顿公园,很受大家的喜爱,我闲暇时就过来转转,您来过吗?”
“还没有。”
“我带您逛逛?”
“荣幸之至。”
一位挽着绅士胳膊的女士回过头来,“拉法罗医生?”
“您好,莫顿夫人,”我将少了一片花瓣的玫瑰递给她,“您美得让我想谋杀您的丈夫,不好意思,莫顿先生,我才发现你也在。”
“拉法罗医生,您还是那么爱开玩笑。”葛拉丽斯·莫顿的脸上荡起一丝笑意。
罗伯特·莫顿冷淡地与我握手。
“这位是?”
“刚从伦敦调来的希尔比警官,他正在给我讲一桩陈年旧案。”
“我们可以加入吗?”葛拉丽斯兴致勃勃地问。
我望向希尔比。
“当然可以。这是一桩三年前发生在公海上的案子。”
“一艘叫加百列的货船在1881年11月离开港口,载着二十六名水手,八名乘客,一名船长和三名船副,一名医生和他的助手,以及一名传教士。1882年4月,它被人发现在公海上毫无目的地漂浮。”
葛拉丽斯兴奋地说,“让我猜一猜,船上一个人都没有,对吗?”
“对了一半,是一个活人都没有。”
她显得有些丧气,也有些害怕。
“从尸体的状态看,死了至少有五个月。”
“怎么死的?”
“小部分是饿死,大部分被割喉,干净利落,简直是职业杀手——顺带一提,手法和去年十二月发生的那件事极为相似。应该说,去年那件更为纯熟,夫人,您知道去年那件事吗?”
“知道,真可怕,连拉法罗医生都被认为是嫌犯。”
“是的,一位可敬的马车夫指认过我。”
“您当时真的在宴会里吗?”希尔比微笑地问我。
“其实我在杀人。”
“我会当真的。”
我们一起笑了。除了罗伯特·莫顿。
这个人似乎没有什么幽默感。
“希尔比警官,这个发生在公海上的案子似乎一点也不吸引人。”
“不,夫人,它很特别,特别到专门为它起了一个名字,不知您是否有所耳闻——‘加百列最后晚餐事件’。”
“不,我没听过,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因为船上出现了一些不应该出现的东西,十分恶劣,您不会想知道是什么的。”
“不,我想知道,希尔比警官,你已经挑起我的好奇心了,如果不告诉我就太过分了。”
希尔比用最简单的语言描述了一下。
我看见血色从葛拉丽斯的脸上渐渐褪去,罗伯特·莫顿说,“葛拉丽斯,这都是你自找的。”
“莫顿先生,您不应该对一位女士说这样的话,尤其她还是您的夫人。”
“您是在教我怎么对待我妻子吗?”
“罗勃,不要这样。”
“您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幸运,”我轻声说,“您漫不经心地从花园里摘了一支玫瑰,以为这是司空见惯的事,您不知道很多人连玫瑰的名字都没有听过。”
“您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莫顿先生,我想拉法罗医生没有恶意,今天天气很好,让我们心平气和地讲讲过去的案子,打发打发时间。”
莫顿冷着脸不再说话。
葛拉丽斯问,“加百列号的水手是否救了一个不该救的人上船。”
“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问?”
“因为报刊上的惊奇小说都是这么写的。”
“不,夫人,在现实中,隐藏在内部的恶魔往往比外来的更可怕,我们核对了加百列号上登记的最后一份人员名单,发现两个人下落不明——一位是名为以赛亚·安洁尔的传教士,另一位是没有留下姓氏的随船医生助理,他的名字叫‘朱利叶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