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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七幕 Lacrimos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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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安洁尔为什么选择法扎·伊文斯,我推测是法扎·伊文斯与阿兰·卡文迪许身形相似,可以对上伯爵夫人头部被打击的位置,这件事本该到此为止,但意料之外地,又出现了第三位牺牲者——道森·斯托珀。
“这个人的身份已经调查清楚了,他与伯爵夫人一点关系也没有,名字也是假的,是个诈骗犯,曾因勒索导致对方自杀,但证据不足,被当庭释放,这个案子是休·莫里斯办的,我知道莫里斯有个本子,记录所有那些他认为有罪的人,只有当那个人在他眼前被确认处决,他才会把名字划掉——我在他的本子里找到了道森·斯托珀的名字,很明显,那天他和我来阿尔德伦办案时,他表现得像不认识这个人一样。”
我忽然在想,我的名字是不是也在上面。
拉格伦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是的。”
“谢谢。”
“不客气。我也找到了亨利·卡文迪许,阿兰·卡文迪许以及乔治·卡文迪许的名字,后面的记录是:罪恶的家族,一个不留。我已经给乔治所在的疗养机构发了电报,那可怜孩子没事,估计莫里斯打算最后一个处理他。”
“莫里斯出生的村子一直有失踪事件,他的朋友也是受害者之一,这附近一直流传这些失踪事件与阿尔德伦以及那些修士有关,他拼命当了警官,一直在追查赫里福德伯爵的罪证。
“在调查伯爵夫人的案件时,他发现伯爵夫人出嫁前的姓氏是斯托珀,紧接着出现的法扎·伊文斯的死让他意识到可以模仿歌谣,既能处决道森·斯托珀,又能合理地进入阿尔德伦,审判卡文迪许家族。
“我曾与拉法罗夜探斯托珀先生的死亡现场,发现了一条密道,密道的出口在天使像的下方,可以从里面关上,但只能从外侧打开,因此莫里斯在城堡里一定有一个同谋。拉法罗,你知道是谁吗?”
我摇头。
他盯着我冷笑,“你真的不知道吗?莫里斯能一个人把你和伯爵都弄到钟塔里去?”
“他有枪。”
“很有说服力,那么当他留在伯爵的房间里时,是怎么跑出去为你们驾车的?”
“我猜阿尔德伦的密道四通八达,他一定是飞快地从伯爵房间里的密道跑到了马车房。”
“那他得跑得很快才行。”
“我当时走得慢,他能赶上。”
他冰冷地盯我。我回以无辜的微笑。
“我们不妨设想一下,莫里斯可以利用道森·斯托珀敲诈的前科,骗他来阿尔德伦拿封口费,也许说他发现是赫里福德伯爵杀了夫人,伯爵会花钱摆平这件事,但他一个人去拿钱有风险,毕竟伯爵已经杀了一个人灭口,所以让有经验的斯托珀代替自己去,他留在外面,让伯爵忌惮。
“花匠说案发那天夜里,天使像的地方有两次火光闪动,第一次是九点左右,即是说,此时密道的门已经被莫里斯的同伙打开了,火光闪动是莫里斯爬出密道前透出的火光,他进入边楼,从墙上取下弓箭,在上面等待——我会调查一下莫里斯平时是不是有射箭的爱好,他的箭法也太准了——当道森·斯托珀按时来到天使像下方时,莫斯里用火光定位,射杀了他,然后将他的尸体放在天使像旁边,关上活门离开。
“不觉得九点这个时间十分尴尬吗?莫里斯要从城里赶来阿尔德伦也有点紧张,为什么选这个时间呢?是不是因为九点有一个别的作用,什么作用?——凶手最在意什么?——不在场证明。好的,我们来看看,九点会有什么事情——伯爵夫人通常在九点一刻吃药,有一座钟会在那个时刻敲响。”
他停了一下。
一位女仆害怕地说,“探长大人,您是说那位同伙先生是附楼的人——”
他点点头。
“是谁?”
他转向我,“拉法罗,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那天有一个人的证词与众不同,通常人们只是陈述事实,但他在陈述事实的同时,全程提到时间,他好像很在意自己在做某件事的时候,具体的时间是什么,并且记下来告诉我。尽管他强调他是在九点一刻才离开附楼的,但事实是,只要在那座钟上面动一点手脚,就可以在九点一刻之前赶到钟塔。我相信如果伯爵没有把那封信烧掉,我们一定可以在上面找到一些泥土的痕迹。”
“我没有印象了,”我微笑说,“我不知道你在说谁。”
“你再想包庇他也没有用,我已经下令,一旦找到阿卡姆·奥尼尔,立刻逮捕。”
仆人们惊慌地说,“天哪,是奥尼尔——”“我刚才好像在附楼看见他了——”
我笑。
你们抓不到他。
“昨天夜里的事很简单,莫里斯谋划了一个所谓的放火计划,与伯爵进行交换,他留在伯爵的房间里,伯爵以他的身份坐马车回城,”他嘲讽地说,“按拉法罗的证词,莫里斯飞快地——他一定健步如飞——通过密道抵达马车房,乔装驾车将伯爵送出阿尔德伦——这里出现了一个意外,拉法罗也在车上——当马车经过林子时——再次按拉法罗的证词——莫里斯用枪逼迫两位乘客通过密道返回阿尔德伦,来到钟塔。然后,这两位就眼睁睁地看着莫里斯搭建了一个吊死他们的装置。对吗,拉法罗。”
“他用枪逼迫我们自己搭建,然后再让我把伯爵绑起来,他屈尊亲自绑我。”
“很好,我稍后会考验一下你,有关那个装置是如何搭建的问题。”
“昨天夜里的经历太可怕了,我记不清了。”
他冷笑了一下,“然后他就把你们吊上去了?”
“是的,钟在头顶敲响,然后塔就塌了,真可怕。”
“那么比彻说看见石塔的门被打开是怎么回事?他看见安洁尔和修士模样的人在里面。”
“我当时都快被吊晕了,怎么记得这种细节。”
“那你的脖子上怎么没有勒痕?”
“没有吗?天,我想想,哦是这样的,我绑伯爵的时候,故意打了活结,他解开自己的束缚后,也帮我解开了绳子——”
“莫里斯就看着你们相互解绳子?”
“我怎么知道他当时在做什么。反正塔塌了之后,我幸运地挂在了一个建筑框架上,然后路易把我拉了上去。再然后就发生了爆炸。”
“只要抓住安洁尔,就能知道你到底说了多少谎。前天晚上,我在密道里有一段很不愉快的经历,让我知道了天降会在这里——从某种角度而言,伯爵确实与那些儿童失踪有关,他并不无辜。为了弄清楚阿尔德伦究竟藏了多少个天降会的教众,我要来了厨房记录——被消耗掉的食物是不会说谎的,和做过笔录的人数对比,至少有三十个隐匿的人。我带上了足够的人手,来阿尔德伦抓捕这些罪犯,结果碰上了阿尔德伦的崩塌。”
比彻警官开口,“我家以前帮阿尔德伦修筑过附楼,据说当时发现宅子下面的构造很独特,我想那就是城堡倒塌的原因——两座钟塔的钟声引发了地基的共振。”
“你给莫里斯说过这件事吗?”
“我给很多人都说过。”
我说,“我不认为莫里斯警官知道比彻警官提到的这些构造意味着什么,我认为没有人知道,因为连赫里福德伯爵自己都不知道,莫里斯警官只是单纯地遵守歌谣,结果真的促发了阿尔德伦的崩塌,这是一个可悲的巧合。”
拉格伦冷笑,“而建筑材料里又刚好含有硫黄,被火星点燃了,这也是巧合?”
“这不是巧合,是诅咒,”阿兰轻声说,“‘当钟声敲响,卡文迪许家族将堕入地狱。’”
“卡文迪许先生,这是个理性的世界,人们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而不是因为诅咒,阿尔德伦的一系列悲剧是不同的罪犯为了不同的目的,各自行动所造成的混乱局面。”
“你们现在就要把我带走吗。”阿兰·卡文迪许平静地问,“我可以去我的房间里拿一件外套吗?”
“阿兰少爷,我去帮您拿。”威尔考痛苦地说。
“我想我再也回不来了,”阿兰轻轻地说,“所以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自己去拿,也许,我可以顺路看一眼我母亲的房间。”
“比彻,你跟卡文迪许先生一起去。”
阿兰淡漠地笑了一下,“我不会逃走的。”
路易一个人坐在那里,沉默着,仿佛也受到了打击。
“说真的,我现在只有一件事想不通。”拉格伦思索着说,“不管奥尼尔与莫里斯是怎么知道密道的事的,天降会一直在使用密道,莫里斯与奥尼尔的行为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为什么放任不管?
“就在莫里斯留宿附楼的那天夜里,附楼忽然出现中毒事件,紧接着阿兰·卡文迪许就失踪了——我刚刚听说他被人绑去了城里——所以天降会确实知道莫里斯的目的,并且在想办法阻碍他,但是,只阻碍他杀阿兰·卡文迪许。我琢磨过为什么莫里斯会选择那座钟塔,因为我拿走了另一座钟塔的钥匙,没人能打开那座塔里的活门,结果天降会开放了通往另一座钟塔的密道——为什么协助他?仅从结果来看的话,是安洁尔想借莫里斯与奥尼尔的手,杀死一直赞助天降会的赫里福德伯爵,换阿兰·卡文迪许继承阿尔德伦——为什么?”
他盯着我慢慢地说,“唯一的解释是,安洁尔与赫里福德伯爵之间产生了某种不可调和的矛盾。”
我表示赞同,“听起来很有道理。”
“我发现你一旦脱离险境,立刻就不配合警方工作了。”
我将手放在胸口,极为真诚地说,“探长,感谢您从□□手中救了我——”
我们忽然听见比彻在远处疯狂地敲打房门。
拉格伦和路易立刻冲了过去。
我扶着墙跟过去。
比彻在走廊尽头大喊,“他说他拿了外套就出来,然后就把自己锁在里面了!——”
他们一起撞开房门,我看见阿兰用一根绶带把自己挂在吊灯上,一脚踢开凳子——
比彻冲上去抱住他——
“你没有资格审判自己,”拉格伦冷冷地说,“这是法庭的事。”
阿兰带着悲哀的微笑说,“如果不是我忽然找不到我的枪放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