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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六幕 Confutati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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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这一切和我无关!你是罪恶的帮凶!我不会再怜悯你!”
我尖叫。
“堕落的是你!令人作呕的也是你!这一切都是你强加给我的,是你的邪恶玷污了我的清白!”我停了一下,大声说,“那个仪式是你擅自做的,和我无关!莫里斯警官,这个罪恶的人与我无关,他做的事也与我无关,我是清白的!”我竭力与他划清界线。
亨利仍然在笑,就连他眼睛里,也满是微笑。
那是一种黑暗的微笑。
一种痛苦的微笑。
“阿尔伯特,你不知道我为了你变成了什么,”他一边笑一边轻轻地说,“罪?”
他淡淡地笑着,眼睛直直地看着我,“阿尔伯特,为了不断地拥有你,我什么代价都付了。我的愿望曾经只是让你靠在我的胸口看书,能够看着你用餐,让阳光洒遍你的全身,看你在只属于我的花园里奔跑——那些孩子……”他轻轻地笑,“随便天降会要什么,只要能换来你重新出现在我眼前,让我的手指可以再次穿过你的金发,注视那对海蓝色的眼睛……就好……我的愿望曾经只是这样……”
莫里斯冷下脸来,“您终于愿意承认自己的罪行了吗?赫里福德伯爵。”
“但是不够,”他喃喃地说,“远远不够,你来的时间越来越短,走得越来越匆忙,我宁愿你不说话,安安静静地坐着,坐在窗边,哪怕只是看着你的侧影,每一次用手抚过你的金发,都令我越来越无法满足,你体会过吗?那种心头空洞不断扩大的恐惧感——我太想得到你了,阿尔伯特,”他用那种可怕的音调说,“所以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那样做——
“那个瞬间,你在我手里失去光彩的瞬间,我前所未有的满足,我感觉我得到你了,可只有一个瞬间,只得到你一个瞬间,紧接着无穷无尽的空虚与痛苦就把我淹没,还有黑暗,漫无边际的黑暗,令我窒息,而我的双手全是你的血,你在每一个夜晚在我的枕畔哭喊——”
“你在说什么梦话?”我声音发颤地打断他。
“阿尔伯特,这是真实发生的事,”他幽幽地看着我,“如果你认为这是罪孽,是的,这是我的罪孽,这是为你犯下的罪,登记在我的血肉里,无论什么,只要被我看过就有罪,连我呼出的气息都是罪恶的味道,我已沉沦到了这种境地……”
我慢慢地退开去,浑身发抖——
“这不是真的,哈利,你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他似乎听不见我在说什么——
“直到你来,安洁尔终于把你,把真正的你带回来了,从死人的国度——”
他笑,“阿尔伯特,你不知道我有多珍惜你,我珍惜你在我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我真想这样看着你不闭眼,一直听你说话,无论是什么,你残忍无情,不断地刺伤我,你自私到了极点,你的眼里只有你自己!——可我知道,这就是你,你就是这个样子的!你是真正的阿尔伯特,你和那些赝品不一样!你任意使唤我,就像我是你的奴隶——我是你的奴隶,对你的渴望都快把我逼疯了,阿尔伯特,”他仿佛在呼唤,又在哀求,“就这样留在我身边,不要再离开我了——否则,”他的眼底燃起黑暗的火焰——
“我只能再一次杀掉你——”
我尖叫起来——奥尼尔抓住我——
莫里斯带着冰冷的愤怒问,“赫里福德伯爵,我听懂了,为了你那扭曲的欲望,你到底杀了多少人!”
亨利轻笑。
满是鲜血的笑容怪异而恐怖。
“这已经不重要了,安洁尔利用了我们所有人,”他轻声说,“但是我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阿尔伯特,他要独占你,所以想把我替换掉,用阿兰——我要让他付出代价——莫里斯警官,还有你,我不记得你叫什么名字了,请听清楚,阿兰不是我的孩子,他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一字一顿地说,“他没有资格继承阿尔德伦和赫里福德伯爵的爵位——请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就让王室把阿尔德伦收回去吧!”
莫里斯莫名其妙地问,“您是说卡文迪许先生是您收养的?”
“不,我一直,把他当成我亲生的儿子,因为他的父亲,”他带着那种不正常的狂热神情看着我,“是天降会送来的第一位阿尔伯特。”
“上帝啊——放开我!这个人是个变态的疯子——”我在奥尼尔手里哭泣挣扎着,“我不要和他待在一个地方——”
亨利病态地看着我,几乎带着欣赏的意味,“那是一次意外,芙罗拉和他发现了彼此,偷偷地见面,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心情很复杂,那种隐隐约约的期待,又掺杂着被背叛的滋味,但是看见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无法形容那种奇妙的感觉……
“芙罗拉怀孕之后,我知道一切该结束了,我把他们分开,告诉芙罗拉,等孩子平安降生,她才能见到他,我说我会像爱自己亲生子一样爱她和阿尔伯特的孩子,后来,阿兰出世了,我守诺带她去见阿尔伯特——
“天降会把他处理得很好,像活的一样。”
我忽然狂笑起来,笑得无法克制。
莫里斯一边解开皮带一边说,“奥尼尔,我看拉法罗医生发病了,我必须把他绑起来,帮我抓着他。”
他们用皮带把我捆在一根柱子上。
“你们没资格碰我……”我低声笑着说。
亨利看我的神情仿佛在做梦,有一丝若隐若现的悲伤,“那天之后,她就不正常了。”
“这是您杀她的动机?”莫里斯冷静地问。
亨利摇头。
“我不喜欢杀芙罗拉,她很好用,她为卡文迪许家族生了三个孩子,虽然只有阿兰是健康的。”
“另外两个孩子——”
淡淡的微笑。“也是她和阿尔伯特的。
“当我乐意时,就会让他们在一起,看着他们在一起的场景于是我是一种乐趣。等她怀孕,我就把阿尔伯特带走,我想她也察觉了,所以后来她很小心地没有再怀孕,”他笑着说,“她以为这样就可以留住他,真是个傻女孩,是我掌控着阿尔伯特的存在与否,而不是她怀不怀孕——”
我朝天顶的黑暗处望去,自言自语地说,“‘十年以来,没有一滴水降临我,没有一丝沁人的风,没有一颗爱的露珠——一片不雨之地——’*”
亨利安静地听了一会儿,平静地说,“得知医生要来的消息后,我们有些无措,安洁尔说他会处理这件事。”
“是安洁尔先生让人杀了伯爵夫人?再杀法扎·伊文斯掩盖?”
“我不觉得安洁尔当时告诉我说他来处理这件事时是准备杀芙罗拉的样子,不过随便吧,我已经不关心了。”
我大声念着,“‘我求我的智慧,在这干旱中不要变得吝啬:自己满溢,自己降露,自己做焦枯荒野上的雨!’*”
我感到内在的激动燃起一片光芒,照亮了我的面容。
亨利重新望向我。
“阿尔伯特,正如你所说,只有下等人才做这种事
“我们从来不
“从来不谋杀
“我们想杀人就直接动手
“只要我们想
“可以杀了又杀
“历来如此,往后照旧。”
*
尼采,《最富者的贫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