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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六幕 Confutatis(恶人群魔径受审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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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换亨利的计划只有威尔考和三个警官知道。
如果奥尼尔的同谋是威尔考,他就不用向莱索利比求助获取密道的情报,因此,另一人只可能在警官当中。
所以才要利用歌谣。
只有歌谣才能顺理成章地让他以警官身份合法地在城堡里留下来。
太疯狂了。
杀一个无辜的人。
他们一定是打算先杀掉阿兰,再杀亨利。
而这三个警官里,唯一一个可能通过密道来到这里的人,只有一个。
“是莫里斯警官吗。”我说。
我确实看见了莫里斯。
他扶着亨利,然后松了手。
有四根绳子从上面垂下来,亨利被其中两根吊着,垂着头,脚尖擦着地面。
血迹一路通向他的脚下。
我叫了一声,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支撑住他。
他闭着眼,满头是血,但现在已经没在流了。
“哈利,”我小声地叫,“睁开眼看着我。”
他没有动静。
我抱住他,抬头,那两根绳子通往高处的黑暗。
这座塔和举行复活仪式的塔很像,有着宽敞的大厅,也是中空的。
石头阶梯沿着墙壁一圈又一圈地向上生长,仿佛通往一个黑暗的天堂。
上方的阴影中有某种巨大器物的轮廓。
“拉法罗医生,欢迎莅临这个临时法庭,”莫里斯靠在旋转石梯边上,眼里燃烧着一种不正常的精神劲头,“我们效率很高,立刻审判,即时处决,绝对不超过今晚十二点,”他看看怀表,“还有一个小时。”
“你们都疯了,”我喃喃地说,“做出这种事来。”
我抓住吊着亨利的绳子,想解开它们。它们一根松松地挂在他的脖子上,另一根拴在他的腰上,绷得很紧。
“奥尼尔,阻止他。”
奥尼尔把我拖离亨利。
疼痛让我无法反抗。
“他是受伤了吗?你也打了他?”
“是伯爵,他在马车里对拉法罗医生施暴。”
莫里斯愣了一下,“什么?!——我们可以再加上这桩罪行,拉法罗医生,我曾经给过你一次机会,然而你选择和邪恶站在一边,我是个宽容的人,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请注意,绞索就在你的面前,请问您现在愿意作证了吗?”
“作证?”
“您看,这里有法庭,有犯人,”他向奥尔尼示意,“有陪审团,”接着又做作而谦卑地把手放在胸前,“还有法官。”
我冷冷地说,“是杀人凶手,你已经杀了一个人,你现在还要杀哈利!”
莫里斯对奥尼尔说,“听听这个称呼,奥尼尔,你看,是你不解风情,打扰了拉法罗医生和伯爵大人在马车里的特殊爱好。”
我轻蔑地说,“你以为这些话能侮辱我?你只是侮辱了你自己!”
“我们还是省省时间吧,医生,我建议尽快进入审判环节,对你我都好。”
“清白无辜的人才有资格审判。”
“清白无辜,”莫里斯笑起来,“这个地方有人是清白无辜的吗?”
“我。”
“医生,您真是不知廉耻!”
“拉法罗医生确实是无辜的,他和这里发生的事无关。”
“他该死的邪恶!就和这座城堡一样!你感觉不出来吗!奥尼尔!”
“我听说过拉格伦探长对他的偏见,至少我认识的他,是那种好的医生。”
“他在任何活人眼前都是好的医生,因为见过他不好一面的人都死了!”
我脆弱地说,“不要用那个名字称呼我,我是无辜的,我不是你们说的那个人……”
莫里斯问奥尼尔,“医生是神志不清了吗?”
“前面在马车里,他确实被伯爵大人的举动吓得厉害。”
“我被你们所有人吓住了!”我尖叫,“杀无辜的人,还自以为正义。”
“无辜,”莫里斯重复了一遍,“您是说那位斯托珀先生?不,他才不无辜,但他很机灵,就像医生您一样,总是能把对自己不利的证据毁掉,真可惜,我们的律法机构就是这样运作的,没有证据,就不能定罪,但我知道他有罪,因为他无耻而贪婪地敲诈,有人被逼自杀!”
亨利发出了一声呻吟。
“哈利!”
“看来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莫里斯冷冷地说,“现在进入正题吧!”
“……这是怎么回事,”亨利呻吟着说,“莫里斯警官?我怎么会在这里……”
“您在这里是因为如下罪行,指控较长,请耐心一点,第一,您谋杀了自己的妻子和法扎·伊文斯——”
“什么?你在胡说什么?!我为什么要杀芙罗拉!”
“哈利是无辜的!”我大声说,“那天晚上他一直和我在一起!”
“阿尔伯特……”亨利感动地看着我,甚至有些哽咽。
莫斯里扫了我一眼,讽刺地说,“看来只有贵族有资格知道您的真名,拉法罗医生。”
“你确实没有资格念我的名字。”我冷冷地说。
他嗤笑一声,“伯爵否认自己杀了妻子,还有医生作证,行,那么您承认自己杀了法扎·伊文斯吗?——不,您太高贵了,这件事您不会亲自动手,我相信威尔考愿意为你们这个罪恶的家族做任何事——”他看了奥尼尔一眼。
“是这样吗?伯爵大人,”奥尼尔悲痛地问,“是您让威尔考先生动手?别的仆人告诉我,威尔考先生说有话要对他讲,把他叫走了,那之后我再没见到活着的他……威尔考先生一直不喜欢法扎,说他对待伯爵夫人的态度太轻浮,可法扎只是爱笑而已……”
“你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小丑一样的场面!——”
莫里斯很平静,“这种场面正适合用来清算您,与您家族的罪恶。”
亨利像看疯子一样看他,“难道你就是那个脑子有病的威尔士人?”
“没有什么威尔士人,”莫里斯毫无感情地说,“我出生在离这里不到五英里的一个村子里,和法扎·伊文斯同村,我们家很近,他小时候我就认识他,因此,我很清楚他绝对不可能偷东西,更不可能为了这个杀人,同时,我很也很清楚阿尔德伦的邪恶,赫里福德伯爵,对此,您有什么感想吗?”
“我需要有什么感想?”
“您绝对地无耻,”莫里斯低语,“自从您继承了赫里福德伯爵,阿尔德伦附近的村子里一共失踪了二十六个孩子,他们当中的一多半还不到十岁。”他憎恶地望着亨利,“村民曾在通往城堡的路边找到其中一个女孩的手套。”
“哈利,这是真的吗?”
亨利低声说,“孩子们总会失踪,你在其他任何地方都会发现一样的事情——”
“不一样,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不一样,”莫里斯用一种古怪的口吻说,“伯爵,您的家族过于古老与不同寻常,无论是它的起源还是继承,每一代的赫里福德伯爵都被可憎的传说围绕,而到了您,您让所有那些传说中的罪恶变得具体且真实起来了——修士模样的人在黑夜里出没,乌鸦啄食着可疑的肉类,有人说晚上在林子里撞上了怪事,长着山羊角的人,邪恶而血腥的仪式,第二天这个人就莫名其妙掉到悬崖下面去了——”
亨利打断他,“我听过愚昧的村民醉酒后的胡言乱语,我以为如今还谈论这些荒谬的东西已经很愚蠢了,附近是失踪过一些孩子,我请城里的警察派人来搜查过人贩子,确实抓到了一个——据我所知,那之后再没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是的,您是一位如此关心领地臣民的伯爵大人,当失踪事件越演越烈,愤怒的村民要求搜查阿尔德伦城堡时,您终于请警察来抓所谓的人贩子了,三年前那次搜查我也参加了,是我亲自抓到那个人,可他突然在询问之前自杀了,或者说,看起来像是自杀的样子——我们至今仍不知道那些孩子到底去哪儿了,还是不是活着——是的,从那之后再也没有孩子失踪,但您不觉得这件事本身很可怕吗?您似乎可以控制是否让孩子失踪?您甚至让整件事有了一个看得过去的交代——”
“你的话既没有证据,也没有逻辑!”
“不,城堡里确实出现过修士模样的人,”奥尼尔冷淡地说,“不止一个仆人见过。在夜里,不知道他们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很快就不见了,但现在,”他冰冷地看着亨利,“我知道了。”
“阿尔德伦的密道只有卡文迪许家族的成员才会知道,”莫里斯冷笑,“这些人为什么能用上如此尊贵的密道呢?伯爵大人,能否请您屈尊告诉我们,这些人和失踪的孩子之间有什么关联?阿尔德伦城堡一直在进行着的罪恶到底是什么?是什么事情持续地需要这么多孩子,为什么这三年又忽然不需要了——”
亨利闭上眼,表情中有一丝痛苦。
“您无言以对了吗?”
“哈利,”我的声音发着颤,“那些修士和这些可怕的事没有关系吧——他们只是……举行了一个无害的仪式……没有任何人受到伤害吧?”
“医生,我很高兴您终于肯吐露一些事实了,所以果然有一个‘仪式’?”
亨利悲哀地看着我,“阿尔伯特,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不需要代价的。”
我震惊地看着他。
亨利掉开目光,转向莫里斯,“……密道……为什么你们会知道?”
“一位与安洁尔先生关系密切的男仆告诉了奥尼尔。”
亨利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莫里斯怔了一下。
亨利的脸色变得极为苍白,“除非……上帝啊,”他像忽然想到了什么,“是安洁尔……”
他忽然古怪地失声笑起来。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他笑得极为可怕,“原来是这么回事,阿尔伯特,”他用一种不正常的眼神看着我,又狂热又绝望,“是因为你——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