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的名字》时尽缘

24、第四幕 Rex tremendae(你是可怕威严的君王)

　　伯爵已睡去很久。
　　我闭着眼，仍然清醒。
　　忽然地，有人吻我。
　　我知道我不是在做梦。
　　安洁尔的气息。
　　他结束那个吻，悄声在我耳边说，“我来兑现承诺。”
　　我同样悄声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没有什么可以拦住我对您的崇拜……”他喃喃地说，再一次吻住我，【删略】
　　“伯爵……可能会听见……”
　　“所以请您不要出声，就这样……”他一路吻下去——
　　【删略】
　　他亲吻了我的左手，眼睛里带着激情的余烬，而后隐没于黑暗之中。
　　我慢慢地回过神来，安静地离开沙发。
　　确定伯爵匀净的呼吸后，我悄无声息地翻过沙发，刚走到门口，拉格伦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拉法罗，半夜活动不是良好市民应有的行为。”
　　看着他逼视的眼神，我笑了。
　　“我出来透透气。什么时候了？”
　　“过十二点了。”
　　“你是刚看过怀表吗？”
　　他似乎不想理我，“诺顿，进去看看伯爵的情况。”
　　那位警官进去了。
　　他翻过沙发时发出了很大的声音，我确信伯爵被惊醒了。
　　片刻，他出来说，“伯爵没事。”
　　拉格伦的口吻中满是嘲讽，“诺顿，你该学学拉法罗，他从伯爵的房间里出来时，一点声音都没有。”
　　诺顿显得有些窘迫。
　　“请你这回小声一点，代替这位‘幽灵’先生守着里面那道门。拉法罗，”探长从沙发上起身，“我在思考一个问题，你来的正是时候，跟我去验证一下。”
　　“看来我没有理由拒绝。”
　　我们经过威尔考的房门，拉格伦招呼其中一位警官，“艾菲，你帮我守伯爵的房门。”

　　午夜后的花园空气清新。
　　“半夜活动不是良好市民应有的行为。”我说。
　　拉格伦抬头望着那座天使像。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可以说说你的想法了——你在笑什么？”
　　“你之前曾经对我的想法嗤之以鼻。”
　　“我感到我可能做错了一个判断，希望还来得及挽救。”
　　“探长大人，您是在向我道歉吗？”
　　“随便你怎么想。”
　　我微笑，也看了一眼那座天使像。
　　“说起来，昨天莫里斯问过类似的问题，我没有告诉他，不过你对我有不一样的意义——”
　　“是吗，”他冷冷地说，“洗耳恭听。”
　　我欣赏般看着他灰色的双眼，“我是在一个很巧的情况下意识到有件事不对劲的，我能给你的建议是，去看看电报室的收发记录。”
　　他看着我，慢慢地说，“我会去看的。还有吗？”
　　“能告诉我更多警方掌握的细节吗？”
　　“你想知道什么？”
　　“你今天问的有关划火柴的事。”
　　“负责这个庭院的花匠说，昨晚九点过的时候看见这附近有微弱火光，他不确定是有人划火柴或是开了遮光灯。”
　　“他过来查看了吗？”
　　“没有，他最后一次视察庭院是九点，当火光第一次亮起时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也许是窗玻璃上的反光什么的。”
　　“第一次？”
　　“大约二十分钟后，火光又亮了一次，但马上就灭了，他说隐约听到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响，因为快下雨了，所以他没有再过来。”
　　“你们找到火柴头了吗？”
　　“没有，”他阴沉地说，“死者的口袋中确实有一盒火柴，他的左手有煤油的气味，右手紧捏着一个碎纸片，像是信纸。”
　　我笑了，“所以你问伯爵信是否完好？”
　　“既然这里出现了一封信，并且信的内容还涉及到钱。”他含蓄地说。
　　“你认为有人被敲诈？奥尼尔或者卡文迪许先生？”
　　他轻轻地点点头，“我怀疑过是奥尔尼借着送信杀了那个敲诈的人，慌乱中送错了信。但从目前的证词看来，他会来主楼完全是一个意外。”
　　“探长大人，如果是给诈骗犯的信，口述即可，没必要再留下白底黑字的证据。”
　　“我说过，已经排除这个可能了，我之前去附楼安排人手时，已经向卡文迪许先生求证过信的内容，他说那封信是他写的。并且，我今天计算过时间，附楼的所有人，包括奥尼尔，都有不在场证明。当然，”他冷冷地看着我，“你也有。”
　　“我知道我有，”我愉快地说，“因为斯托珀先生全身都湿了，他肯定是在雨停之前被杀的。鉴于你说花匠在九点时巡视过庭院，因此死亡时间是九点到雨停的十二点之间，而我在这期间，全程都有证人。”
　　“整个阿尔德伦，只有一个人没有不在场证明。”他嘲讽地说，“那位很崇拜你的威尔士人，安洁尔先生。”
　　我笑出声来，“不可能是他。”
　　“为什么？”
　　“我认为斯托珀先生在九点二十就被杀了，”我愉悦地说，“安洁尔也不可能去杀伯爵夫人与那位可怜的男仆。至少，男仆被杀的时候，他和我在一起，整晚。”
　　他冷冷地说，“你整晚都没睡？”
　　“亲爱的拉格伦，我们不要深入细节好吗。”
　　“停止这种称呼，我感觉不适！”
　　“遵命，探长大人，我记得你说是要来验证一件事？”
　　他沉默了一下。
　　“是伯爵讲的故事。这座石塔在城堡的心脏部位，如果一个人被囚禁在这种地方，我很难想象其他人要怎么进来救他。”
　　我望向石塔。
　　“伯爵说是诱杀。”
　　“阿尔德伦是一座孤立的城堡，唯一的出入口是吊桥。”
　　我轻笑，“因此唯一的途径是——”我敲敲天使像。
　　他冷冷地看着我，“你早就知道？”
　　“我暴露了阿尔德伦的秘密，可能会遭到极为可怕的惩罚，探长大人，请承诺你会保护我。”
　　“拉法罗，我知道你隐瞒了不少和案件有关的事情，如果你现在愿意说出来，等将来你落到我手里的时候，我会请法庭酌情把绞刑改为流放，如果你能更配合一点，或许还可以让你选择地点。”
　　我评价，“真是残忍。我不如去帮助杀人犯。”
　　“注意你的措辞。”他冷冷地扫了我一眼，也敲击着天使像，“我想应该就在这个庭院里，在这座雕像附近。”
　　“拉格伦，你终于把聪明用对地方了，”我称赞。
　　我把天使像留给他，自己在附近寻找。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大喊，“拉法罗，来搭把手。”
　　我跑过去，和他一起用力地朝一个角度推了一下天使像。
　　雕像似乎卡在一个可以挪动的空间里，它明显地动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复到原来的位置卡死了。
　　我们同时松手，开始摸索雕像底部，“你有火柴吗？”我问。
　　他掏出来给我，我划出火光时，听见他喃喃自语，“我知道斯托珀先生是怎么死的了——”
　　朝黑暗中的火光射箭。
　　“这是谋杀，”我轻声说。
　　他嘲讽，“确实很难用这法子自杀。”
　　铰链的声音，拉格伦手下出现了一个活门。
　　“果然有一条密道。”他冷笑。
　　我们相互帮忙地进入密道，煤油味扑面而来。
　　“哈，看来斯托珀先生失踪的煤油灯在这里。”
　　拉格伦就着剩余的煤油点燃了这盏破灯。
　　他的影子落在我身上，笼罩住我平静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Rex tremendae：你是可怕威严的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