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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三幕 Tuba miru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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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迪许谨慎地看着他，“是有这回事。”
“方便透露信的内容吗？”
“……他说要给我一笔钱。”
拉格伦的表情很有趣，“抱歉，我不太明白。”
“阿兰一直想离开阿尔德伦独立生活，我想他的意思是不想欠我什么……”
“这笔钱的数额大概是？”
“两千英镑。”
“这是一笔巨款。”
“也许吧，”卡文迪许毫无感情地笑了一下，“我承认我确实没有在这孩子身上花什么钱。也许还不到这个数。”
“卡文迪许先生有这么多钱吗？”
“我不认为他现在有。”
“能让我过目一下这封信吗？”
“我已经让安洁尔先生把那封信扔进壁炉了。”
“为什么？！”
“阿兰的行为一向悖逆，他曾做过更出格的事，我不认为需要放在心上。”
“那么我需要伯爵您仔细回忆下信的内容。卡文迪许先生究竟是怎么写的？”
卡文迪许答得很快，“这不难，大概是‘我计划给您两千英镑，然后我们两不相欠’。”
拉格伦的眼神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接下来的问题可能比较奇怪，卡文迪许先生的这封信送到您手上的时候，是否有破损？”
伯爵愣了一下，“没有，我想没有。”
“没有被雨打湿？边角上没被撕坏。”
“没有，我可以肯定，信是完好的。”
“有阿兰的签名吗？”我突然问。
“有。”
“在同一页上吗？”
“当然，他只写了一句话。”
“是他的笔迹吗？”
“抱歉，我不认得阿兰的笔迹，但那是一个受过教育的人写出来的信。”
拉格伦站起来，“伯爵大人，鉴于我们无法确定凶手下一步的行动，今晚我会和几位警官留下来保护您和卡文迪许先生。其他人先回城，等明天准备充分了再来轮替。”
“威尔考，请为探长及警官们准备房间——”
“不，我今晚就待在您的门口，刚才过来时我注意到门附近有一个沙发——”
安洁尔忽然出现在门边，几乎赤裸裸地看着我。
他是来伸张他在夜间的权力的。
拉格伦挡住他，“安洁尔先生，我们今晚需要保护伯爵与卡文迪许先生，拉法罗会和我一起，如果您闲着——我看您一直很闲——请去附楼帮手。”
我看不见安洁尔的表情，但仿佛能感觉到他始终挂在唇边的笑意。
“遵命，探长大人。”
等安洁尔离开，拉格伦对我说，“你留在这里，我去安排人手，如果这期间伯爵出了任何问题，”他的话音中带着一种威胁，“我就默认你是凶手。”
说完，他大踏步离开。
我含笑回房。
卧房靠墙放着一个长沙发，我让威尔考叫人来挪动沙发，拦住卧室房门。
这样拉格伦守第一道门，我守第二道。
“我今晚在这里过夜，伯爵您会介意吗？”
“不……拉格伦探长好像很不喜欢你。”
“好消息是他肯定已经排除我的嫌疑了。谢谢。”我接过威尔考送上的毯子，“通往露台的那边可以上锁吗？”
“拉法罗医生，请放心，我会处理好。”
这是个格外安静的夜晚。
拉格伦和另一位警官在离我三十步的门外。
威尔考的房间与卡文迪许的卧室有一道门相通，所以他的房门口也安排了两位警官值守。
我躺在长沙发上，像死人那样十指交叉放在胸前。
为了保护某个人，守在他的房间里，似乎在我是头一次。
“拉法罗医生？”伯爵忽然轻声问。
“我以为您已经睡着了。”
“我睡着了一会儿，”他似乎有些哀伤，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地说，“我刚才梦见有一位白色羽翼的天使在守护我，他金发碧眼。”
我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我在学院的时候也读过柏拉图，‘唯有学识与美德’。”
“……你会想回到那个时候吗？”
“学院？不。”
“为什么？”
我笑出声来。
“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地狱，名为‘过去’的地狱不会比‘现在’的更加美好。”
“拉法罗医生，你非常的愤世嫉俗。”
“不，我热爱这个地狱，这个地狱也同样热爱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
“夏昂医生也不能让你感觉到丝毫美好？”
我无所谓地说，“他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很抱歉给他带来了那么多的不美好，我好像拼了命地要摔下去，他则拼了命地拽着我，可惜我是个没有灵魂没有心的人，不管他怎么容忍我，我总是想方设法地要惹他生气，我今天还把他赶走了。”
他很意外，“你把他赶走了？”
“当时感觉很快意，”我笑着说，“也许过几天我就会发电报去求他原谅我。”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卡文迪许轻声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和你的家族谈一谈，能否把你的监护权移交给我，我想同为英国人的我可能更合适。”
我失笑，“这太奇怪了，抱歉，路易毕竟是我的朋友，伯爵您……您要以什么身份来争取我的监护权呢？”
“我可以先雇你做我的私人医生。”
“感谢您的好意，但坦白说，我没有执照。”
“如果你需要的只是一份执照——”
这句话太诱人了。我承认我有一瞬间的心动。
“伯爵，我长得很像阿尔伯特吗？”
“不是特别像，他的眼睛没有你这么的……为什么这样问？”
“这么说可能有些失礼，您对我好得超出常规——是因为我，还是因为阿尔伯特？”
我期待他的回答。
过了很久，他轻轻地说。
“我想两者皆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