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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三幕 Tuba miru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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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仆们把卡文迪许搬回那个能看见风景的房间。
拉格伦在门口焦躁地走来走去。
我在伯爵的床边坐下,随手拿起枕边的一本书,他抓住我的手腕——
我怔了一下,看见了书名,“没关系,我是医生。”
他松手的同时,我把这本完全没有兴趣的贵重书籍放了回去。
“伯爵,今天发生的事是一个预警,这是您的个人爱好,我作为医生的建议是,可以沉溺,但不要过度沉溺。”
“还能治吗。”他低声说,语气与其说是期望,不如说是绝望。
“福勒医生怎么说?”
“我没有在这方面请教过他的意见。”
“明天吧,和拉格伦谈完之后,不管他说了什么,都请好好休息,我明天下午会帮您检查,到时候会告诉您答案。我是外科医生,但我和夏昂医生不同。我不选病人,所以经验很杂。”
他很轻地点点头,“让探长进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伯爵,我长话短说,”拉格伦毫不客气地在床边的一把扶手椅上坐下,“这一系列的案件似乎是有人在重演阿尔德伦的传说。”
卡文迪许慢慢地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阿尔德伦的,传说?”
“有关中世纪的时候,卡文迪许家族背叛威尔士王国的故事。有一个歌谣,说城主杀死自己的妻子,一位威尔士公主,准备诱杀她的兄弟,然后一位一直在保护公主的骑士逃出去报信,结果也被城主追上杀死,接着就是公主的兄弟前来参加葬礼,被卡文迪许家族乱箭射死,最后一句是——”
“‘当钟声敲响,卡文迪许家族将堕入地狱’,”卡文迪许轻轻地说,“威尔士王子的诅咒。”
威尔考说,“伯爵大人,很抱歉,我认为,这件事太荒诞了。”
“我也认为很荒诞,但从歌谣的内容来看,下一个目标似乎是伯爵您与卡文迪许先生。”
“你认为有人要杀我?”
“我不能冒险排除这个可能性,已经有三个人死了,按照歌谣的顺序及身份——”
卡文迪许脱口而出,“您是说昨晚被杀的——”
“在死者的口袋里发现了一张写着道森·斯托珀的名片,警局确认了此人于昨晚五时失踪,外貌年龄都符合,房东报的警,他一直欠着房费,”拉格伦将名片交给卡文迪许,“鉴于伯爵夫人婚前的姓氏也是斯托珀,请问是尊夫人的亲眷吗?”
“这位犯罪先生忽然改变风格,是想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增加一些挑战吗?”我突然说。
拉格伦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明白我的意思。
头两位被害者不仅没有让警方联想到阿尔德伦传说,还莫名奇妙结了案,因此这回出现了箭,以及口袋里的名片。
卡文迪许翻来覆去地看着名片。
“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芙罗拉是孤女。”
“但她总有过家人吧?也许有一个她以为已不在人世,但其实还活着的兄弟?”
卡文迪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拉格伦就像咬住猎物的猎犬般不屈不饶,“抱歉,伯爵,我曾经问过您一个问题,有关尊夫人的家庭情况,当时您没有回答,现在,请问您可以回答我了吗?”
“……芙罗拉……我对她的家庭一无所知,”卡文迪许带着一丝疲惫说。
“那么她婚前是什么人呢?”
卡文迪许的措辞非常委婉,“我是在一个社交场所里遇见她的,她一无所有,需要一位可以依赖的人。”
“我可以大胆地猜测一下吗?我曾让人查找旧报纸,赫里福德伯爵结婚在本郡一定是头等大事,可竟然没有任何一份报刊刊登了这件事——
威尔考严肃地说,“探长,您的猜测相当失礼,伯爵与夫人是在教堂里正式举办过仪式的,您可以查看教区的登记簿,没有大规模的报道是因为伯爵本人不希望这件事太过张扬,事实上,有一份报纸得到允许,通告了结婚的事。”
“我完全理解,赫里福德伯爵,要按住全郡的报刊,想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拉格伦盯着卡文迪许慢慢地说,“请问,女方有证婚人吗?”
卡文迪许犹豫了片刻,“我记不起他的名字了,是一位很久以前的朋友,芙罗拉是他介绍给我的。”
“我会派人去查教区的登录簿,一个新问题,如果伯爵与卡文迪许先生遭到不幸,会有什么人得益呢?”
“我没有其他亲属,家族的一切都会被王室收回。”
“我记得您还有一个孩子。”
卡文迪许黯淡地说,“乔治……他的状况……不能继承……”
“伯爵您的身体情况如何?”
卡文迪许有些莫名,“今天的事只是意外,福勒医生对我的健康状况给过很好的评价——”
“最后一个问题,伯爵您,或您的家族,有仇敌吗?”
卡文迪许轻轻地笑了一下,“仇恨到要杀了我的那种吗?也许有吧。我不是个评价很好的主人和……但拉法罗医生和安洁尔先生不可能和这里发生的事有关,他们只是我的客人。”
我情不自禁地问,“那个传说是真的吗?领主杀死妻子诱骗她的兄弟——”
“不,当然不是。”卡文迪许立刻予以否决。
“那为何会有威尔士王子的诅咒?”
“城堡的钟塔里确实囚禁过一位威尔士的王子,当时的城主借此诱杀了王子的全部部下,其中可能有王子极为重要的人,因此他下了这个诅咒——我想那个传说是根据这个来的。”沉默片刻,卡文迪许说,“但诅咒可能是真的。”
“什么意思?”
“阿尔德伦长期以来都不允许敲钟,”卡文迪许轻轻地说,“城堡里有两座钟塔,一直被封着,我只有一座钟塔的钥匙,另一座的至少丢了一个世纪,房间里也没有任何可以敲响的钟。”
我意识到阿尔德伦确实很少看到钟表,“但附楼有一座钟,会在九点一刻敲响,通知给伯爵夫人送药。”
威尔考解释说,“附楼是后来修建的,里面的东西几乎都是新的,我是说,是我们这个时代制造出来的,不允许敲钟的事确实有过,但那是很久以前的规矩了,所以修附楼时没有管这些忌讳。”
“那座钟现在仍然会在九点一刻敲响吗?”拉格伦问。
威尔考说,“我今天去附楼的时候顺手关掉了。”
“附楼是什么时候修建的?”
“女王陛下即位的时候。”
“囚禁威尔士王子的钟塔,就是第三位死者旁边的那座钟塔吗?”
“是的。”
“方便把钥匙给我吗?”
威尔考看向卡文迪许,后者点点头。
威尔考打开一个带夹层的抽屉,从隐藏之处拿出一把钥匙。
“伯爵大人,昨晚卡文迪许先生说有一封信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