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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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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古希语考试,睡了一晚,头疼好点了,却依旧想吐。她勉强坐到了教室里,由衷感谢景俶替她选的房子离学校真近真方便,若是还像以前住宿舍那样要走半个多小时,她恐怕进教室就趴下了。
考试一个半小时,她撑着写完卷子,出教室就腿软了,扶着走廊上的花池蹲下了。
教古希语的大魔王瘦瘦高高,不放弃任何一个嘲讽人的机会,收好卷子,缓慢踱步到她面前,看着她一脸菜色痛苦的样子,说道:
“怎么,连你也考吐了吗?”
离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早上什么都没吃,现在是恶心并低血糖一并发作,脑子已经不转了。
大魔王又慢悠悠地说:
“看来是我高估你们了。这次的成绩,你们怕不是要开根号乘以十,才能保证三分之二的及格率吧?”
离秋勉强抬头:“不是考的,是我没吃早饭。”
“哦。”大魔王点点头,拿卷子拍了一下手心,沿着走廊溜达出去了。
她怎么样也不能考差,还指望着拿奖学金呢。她简直想嘲笑一下自己:她连是不是要留在这世上,都没想好呢,还有空闲想奖学金的事,看来自己是真的不舍得啊。
邬迩是她的故乡,这故乡被她的想象与情怀塑造成了一个几乎完美的天堂,若不是她曾经被舒辛的目光注视着,她活不到现在。如果能回去,她成为了舒辛,也许她这一世的所有苦痛就都消失了吧。
有哪个时代是最好的时代,有哪个时代是最坏的时代呢?活在现在不是最坏的事,活在邬迩也不是最好的事。她不会被理想主义的情怀冲昏头脑,许多非专业人士喜欢天天叫着“遗风不存”,似乎任何时代,只要不是当代,都是最好的时候,似乎活在当今是他们最无法忍受的事情,古代什么都好,从服饰到礼法都充满人文情怀,离秋对此不能苟同。人类社会尽管曲折,却确实在艰难地一点点前进,前进一步,退回一步,重复无数次,再缓慢地前进一步半……让她粗暴地抹杀掉人类历史中无数真正的勇者所做出的贡献,武断地否认现代社会的一切,她是做不到的。
她想要……自由。就算做不到真正的自由,她也想要一个这样的机会,一个能让她自主选择自己想做什么的机会。她曾经被铁链捆了太多年,被别人的意志强压着,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毫无自由可言。她奋力将自己挣扎出来,选择了勇敢地去活,这是第一步。迈出这一步之后,她又排除万难选择了喜欢的专业,这是第二步。如今她想选择第三步。
回到邬迩,她是大祭司,也是大公主,特权阶级,贵族。在那个社会背景下,她将不得不承担繁衍的职责——虽然她现在倒是不排斥生孩子了,可能是因为恋爱导致催产素在疯狂分泌吧——但她一定是无力与整个社会制度抗衡的,假若她生了女儿,就要面临这女孩因继承了言灵之力而不得不承担圣职的命运。到那时候,她舍得将女儿送入神殿,让她面对无穷无尽的痛苦和被注定的命运吗?
不可能。她毕生都在求一个独立,她毕生都在抗争这命运,怎么可能愿意亲手将自己的孩子送入连抗争这个选项都没有的世界中去呢?
这个好不容易出现了“抗争”这个选项的世界,是多少勇者用生命活活砸出来的,她若是毫不犹豫抛弃了这个世界,就是对她们最大的侮辱。
所以她不可能走,她要留在这里,只有在这里,她才对得起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放弃职责的舒辛,她才对得起毫不犹豫上了邙山的小公主,她才对得起冷艾自尽后痛极的彻悟,她前面有无数先辈的背影,她们无一不是被折辱被摧残,在烂透了的命运中奋不顾身,替天下女性挣出一条血淋淋的道路。这道路狭窄极了,艰难极了,但毕竟有了路,有了愿意在这路上蹚出一身血也要继续前行的同伴们,她没有理由就此畏缩。尽管她觉得,这选择实在是太对不起景俶了。
他坚定地说,我尊重你的选择,恐怕自己也想好了最糟糕的情况吧。他一定也在惴惴不安中挣扎着,一面祈祷那个日子永远不来,一面祈祷这世界上突然出现新的选项,出现一个新的维持办法,他也一定拼命地想抓住他们最后的这些日子,每一天的流逝对他而言都宛如世界末日的逐渐来临。
所以他们心照不宣地闭口不谈,心照不宣地选择在仅有的时间里狂热地爱着,似乎将自己投入到这爱中烧掉,就不必清醒地去面对结局。景俶也一定很想开口求她与自己一起回去吧。若是他真的开口求了,离秋觉得自己一定会失去理智,疯狂地答应他了。
她有时候又觉得自己分外自私,她根本没有考虑过冷艾的感受和看法。她孤注一掷地爱着,自己决定了自己留在这里,可她完全没有考虑过冷艾的想法。她刻意地把自己的这些纠结锁在脑子里,不让冷艾知道,一方面确实是不知要如何与冷艾讨论,一方面也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做出了最好的选择。冷艾会在她与景俶相处时格外吵闹,有时简直是在她脑子里尖叫了,她好几次在景俶怀里皱了眉头,弄得景俶以为她不舒服。
若是冷艾再失控,她觉得自己恐怕要疯。所以她只能再度祭出逃避大法,把这些想法统统对冷艾屏蔽。
她扶着走廊花池蹲了许久,直到觉得自己没那么想吐了,才缓慢站起来往楼下走。下午还有一门考试,她的这学期就结束了。
她刚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了景俶跑了上来,紧张兮兮地一把搂住她,差点当场把她抱起来。
“脸色这么差,怎么搞的?”
“考试考的。”
“不可能,你同学说你都快晕倒了。”
“夸张手法。”
“走得动吗?我抱你吧。”
“没那么惨啦。”她想努力表现得轻快一点,无奈头晕又冒了上来,差点踩空台阶。
“不行,你这样子,我带你去医院。”
“不去。我下午还要考试。”
“你这样了还考试?”
“当然要考试。”
“我找你们系主任帮你拿缓考。”
“不行,缓考了影响奖学金申请的。”
景俶被这个理由气得有点心梗:“你就那么缺钱?”
“是啊,我目前的存款还没有词汇量多呢。”
景俶被她气笑了:“奖学金我给你补上,现在先去医院。”
“不去!”
景俶仔细看了看她,脸色阴沉下来:“你是不是用了言灵?你说了什么弄成了这个样子?你拿言灵之力去干嘛了?”
完了,对手实在太敏感,离秋挣扎了一下,觉得此事有点一言难尽,很想就此说点胡话混过去。
“快讲!你说过了我们彼此不瞒事儿的!”
“好吧,是用了……我也没想到后劲这么大……昨天我看有人要跳楼来着,在他打算跳的时候拦了一下。”
景俶设想了一万种情况,却完全没想到她竟然在这种情况下用了言灵,气得想杀人,打算把昨天那个寻死不成的小崽子拎出来,当场给他达成夙愿。
“谁要跳楼?”
“不知道,不认识。”
“你你你……”他气得不知要怎么教训她,又舍不得,最后憋出一句话,“这种事也能给你碰见!”
离秋摊手:“我也不想碰见的。”
“所以最后救下来了吗?”
“嗯,我看着警察带他下楼了。”
“哼,希望这小子珍惜吧。”景俶冷哼一声,“别挣扎了。”顺手一抄把离秋抱了起来。不少出了考场还没有立即离开的学生,立刻站在楼梯上开始看戏。
啊……为什么自己到哪里都能出名。离秋琢磨着,要不以后把自己吃胖点,这样他就没法再这么顺手一抱了?
“我不去医院。”离秋把脸整个儿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
“好,不去。”
“我下午还要考试。”
“几点考试?”
“三点半。”
“够了。”他继续下楼。等到了楼下,甚至有同学围上来礼貌询问:“需不需要帮忙叫救护车?”
离秋脸更红了:“你快放我下来,我真的能走。”
景俶谢绝了周围同学的好意,顺便给别人塞一嘴狗粮:“不用了,我女朋友怕去医院,我先想办法哄哄她。”直到走到楼下大厅里,才把离秋放到长椅上,一手掏出手机打电话,一手递给离秋一块巧克力。
“你怎么会带这个?”
“孟雪说的,你考试喜欢不吃饭,饿着考。”
“没有,我一般早饭都是吃的,今天实在是不舒服才没吃。”
“还敢狡辩?”
离秋眼睛一转,准备避开这个话题:
“你啥时候问的孟雪?不对,你怎么会跟她联系上的?”
“你提了那么多次她,就不允许我想办法打听打听?她还跟我约明晚吃饭呢。”他拨通电话,简短报了离秋的租房地址,说了两句就收线,低头在手机上戳戳点点。离秋则手忙脚乱给孟雪发微信:为什么你约何念远吃饭不告诉我?
“你不在才好,你不在才能看出他的真实意图。”孟雪很快回信。“怎么,他告诉你了?”
“对,刚刚说的。”
“那挺好,起码对你坦诚。”
离秋一脸苦笑,几乎是被景俶半扶半抱地带到了出租屋。景俶把她塞到椅子上坐下,一边烧水一边检查冰箱里有点什么吃的。
很可惜,离秋是个从来不囤东西的人,他被一脸冷气扑了个冰凉,跟冰箱灯大眼瞪小眼。
他转头回来瞪离秋,离秋握着半块巧克力回瞪他。
“头还晕吗?”
“不晕了。”
“还想吐吗?”
“不想了。”
“下次还敢用言灵吗?”
又不是我想控制的。我也想像舒辛那样收放自如啊,可惜我没经过专业训练啊。离秋在心里嘀咕,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不敢了。”
景俶继续盯着她,冰箱门里的冷气持续扑出来,一时间不知道是谁更冷。
敲响的门救了她。“先生,您的外卖到了。”
离秋看着面前的粥和烫小青菜,继续跟景俶大眼瞪小眼。
接着又想起了门铃,第二个外卖到了。景俶从包装袋里掏出一个蛋糕卷。
好耶!离秋开心了。
她还没有吃完那个蛋糕卷,第三次门铃响了。来人是个裹着大围巾,拎了个箱子的年轻姑娘。她一进门,景俶就对她说:“麻烦你了,她不肯去医院,我担心她这样头晕想吐不只是因为低血糖。”
这是自己不去医院,他就把医生请到家里来的节奏?离秋盯着他,想从眼神里透露给他两个大字——昏君!
景俶回盯她,用口型回复她两个字——朋友。
信他就有鬼了!朋友也不行!他还不如干脆把孟雪叫过来算了,离秋气急。她并不是怕医院,她真正怕的是做检查啊!
她现在胃口全无,甚至想站起来躲进卧室把门锁了。
立刻就办。她扔下叉子,推开椅子就打算跑。景俶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一把拦住她,哄她:“又不打针,就来给你量个血压。”
“我又不是怕打针。”离秋嘟囔。
“那你怕什么?”
“医生。”
“你几岁?”
“我三岁!”离秋回答得理直气壮。
“三岁就更要看医生了。”
完全没法沟通!景俶又把她直接抄起来,抱到床上。离秋真的要崩溃了,眼泪刷拉流下来,死死按住袖子挣扎:
“你出去!”
她平生第一次后悔,自己的身体残破得不能看,甚至连普通的检查都要躲闪。她完全知道如果只是量个血压,穿着薄衣服也可以,但她就是怕景俶看到了她的身体,她怕自己勉力维持的美好假象碎了一地。
她还有办法一直瞒着他,瞒到七个月以后吗?
她扯住被子把自己整个儿躲进去了。
景俶看着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的离秋,目瞪口呆。刹那间,暯乙的话在他脑海里炸响——你想不想知道离秋的过去到底经历过什么?那女人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脑子里闪过了千百个念头,他把这辈子见过的最可怕最残忍的事情都过了一遍,可是他一件都不敢想,他没有办法相信离秋有可能经历过其中一件,甚至是多件事情,这种想法都是对她的亵渎,光是有这个念头他都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被赶来的医生劝出了门,一个人在外面对着封闭的房门发呆。
他恨自己束手无策。
无论是阻止这个世界的崩坏,还是面临最后的分别,他都束手无策。离秋迄今为止没表态是否要解咒,他也没有试探。这是他们之间都不想提的话题。
他其实有着浓烈的私心,把事情拖着,只要拖过七个月,过了时辰,就算想解也没有办法,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继续与离秋留在现世,连暯乙都只能干瞪眼。
这是最好的结局。至于这个逐步滑向崩坏,磁极倒转越来越明显的世界会如何,他自问这也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情——那么多科学家是干什么吃的?
一旦打定主意,他就决定执行到底,就算离秋想解咒,他也要阻止她,不仅要阻止离秋,还要阻止无孔不入的暯乙。解咒了有什么好呢,要么自己就要与她分开,要么他们就一起面临将要巨变的天下局势,无论是当时作为太子的他,还是当时的邬迩王,都无法保证他们将来的结局。
这些事情想通之后,他其实就觉得自己没啥可发愁的了,直到现在他被这扇门牢牢关在外面,才发现自己想得还是太轻松了点。
他真的想弄清楚离秋的过去吗?真的要弄清楚的话,他想,以自己的手段和人脉,恐怕没有不能打听出来的消息。离秋平时跟他聊天的时候不藏事儿,家住哪里,自己母亲去世了父亲是个真正的人渣都说得清清楚楚,与孟雪是非常好的朋友也是自己亲口说的,他若是想用这些线索来个顺藤摸瓜,相当简单。
他真的要这样去弄清离秋的过去吗?还是说,干脆假装不知道,今天离秋突然失态,或许就真的是她自己说的那样——我害怕医生。
他盯着离秋没有碰的粥发呆,直到离秋卧室门打开来,他的那位医生朋友悄悄走了出来,掩上了门。
“她血压体温都正常,目前没有什么大事,不过她如果再头晕想吐,可能是轻微脑震荡,这个必须去医院做CT才行了。”
“好的,我会留意的。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大冷天的辛苦你特意跑了这一趟。”景俶站起来,送她出门,然后在卧室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敲了三下。
离秋其实把自己裹进被子之后,就开始冷静下来了。她觉得自己闹得有点过了,如果景俶真的追问,她要怎么回答呢?
所以当那位看起来应该是景俶的私人医生的女士走进房间开始劝她时,她已经恢复正常了,一边琢磨为什么景俶需要一个私人医生,一边十分配合地告诉对方自己就是没吃饭加上考试太紧张,至于想要量血压也没问题,隔着衣服就好,反正她脱了外套之后,里面穿得薄。
在例行被医生数落了一顿“穿的太少”以及“早饭一定要吃”之后,离秋乖乖送走了医生。她听着房门被敲了三下,知道是景俶在外面。
她不想回答,很想打定主意装死,所以干脆翻了个身,打算装没听见。
门上又叩了三声,景俶声音传来:“把饭吃了再睡。”
又过了一分钟,继续三声敲门声,离秋简直怀疑门外那个人有强迫症,正打算坐起来,那声音又说:“那我端进来喂你。”
服了!她只好坐起来,把乱的要命的头发重新梳好,走出去在景俶的目光下老老实实喝那碗粥。
“本来看你今天考完,明天想带你去博物馆的,正好晚上一起去跟孟雪吃饭。”
“可以啊。”
“你难受成这样,怎么去?”
“睡一觉就好了。明天南梁书画展换展对吧?”
“对,神女图和九字帖要撤了,你要是担心人多不想去,我可以再找机会带你进库房。”
“那倒不用……”离秋促狭地眨了眨眼,“我若是想看,何不请明厚大师为我亲自画一幅呢?”
“你知道了?”
“太熟悉了。”凉月的身影浮了起来,一时令她有些鼻酸,她赶紧将这话题撇过去,“孟雪约你吃饭你干嘛答应,你不是不能吃么。”
“这世上的饭局,别的都可以推掉,唯有孟雪请的,我不能推。”
唉,离秋心里叹了一口气。孟雪心里在想什么,她都清楚,无非就是想看看这男人如何,靠不靠谱,替她把把关。她心里十分不好受,觉得自己欺骗了所有人。
她甚至希望自己现在能仰天躺倒,长睡一觉,睡起来之后就发现自己一个不留神过了五星连珠的时刻,这样她就不必非得面对两难选择了。
他们还是按计划一起与孟雪碰头吃饭,孟雪把自己的男朋友也带上了。四个人吃了一顿其乐融融的火锅,只不过由于孟雪男朋友小哲继续坚持自己不能吃辣,还是点的鸳鸯锅。
离秋的寒假就算是正式开始了。她不打算回去过年,原本还需要给宿管申请一下留宿的,由于现在已经住到了外面,连手续都省了。去年的春节她也是一个人留在学校里,其实留校的学生有一大把,本地的,国外的,还有总有一些像她一样不想回去的人,学校里也不算太冷清。齐桐老师当时还叫她去家里一起吃了年夜饭,初一初二晚上还继续叫她过去吃饺子。
今年,本来齐桐知道她依旧不回去时,也想再邀请她一起来吃年夜饭的,不过觉得她有了男朋友,大概是要陪男友一起过的,于是放弃。
离秋没有什么过年过节的概念,对她而言就是个看别人热闹的日子。至于景俶,那就更加没有了。他讽刺地说,仪式感如今已经被败坏得一干二净了,遵循现在的规矩过节,对他曾经的身份是一种侮辱。
离年关还有那么段时间,放假了的中小学生闲的发慌,博物馆再次成了全家出游的首选,连带汷都博物馆的人流量都一度登顶。离秋一时兴起,跑去汷都博物馆登记了个讲解志愿者,带着一群人在博物馆里上蹿下跳。
她还真是个容易感伤的性子,哪怕对着那些文物讲那些沉寂得只剩只字片语的过去,她在众人面前也很容易红了眼眶。
景俶在汷都博物馆的办公室里新换了幅画,是他亲自画的,依旧是墨笔白描的手法,画的不再是凉月,而是离秋。自从离秋表白了之后,他每天都恨不得对全天下广而告之离秋是他女朋友的消息,在离秋学校里还有所收敛,在自己的地盘上就简直肆无忌惮了,所有踏入他办公室的人,都被迫听他讲述自己画这幅画时的心情。恐怕他只恨自己没法堂而皇之地造个假古董出来,否则直接往博物馆里一放,铭牌介绍上还能大肆秀一波恩爱。
冷艾对这种行为的评价是“没眼看”,离秋对这种行为的评价是“挺好的”。两人对这种行为的分歧观点再次引发轩然大波。
“小艾,你这么生气,是不是吃醋啊?你在醋什么?醋他没有给你画过画吗?”终于到了年末最后一天,博物馆清净了不少,离秋也逐渐习惯了在馆长办公室和他那个现在明显收拾得能住人的小隔间里睡个午觉了。她今天刚刚睡醒,拿着本书随意看着,一边打量那画,一边逗冷艾。
冷艾冷哼一声,把她的意识往深处一推,神女图猛地浮上来,温暖的室内空气逐渐淡去,她落入凉月小小的躯体中,看着落叶飘零的邙山。
“我是真不知你为何还觉得景俶是在真心待你!那索性就让你看个明白!”冷艾短促地笑了一声,跟随她一起跌入记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