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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裴九刀 ...

  •   我被涧泉山庄的人绑成了个粽子,塞进房间,接着房门传来梆梆的敲钉子的声音。
      我抬眼望了望四周,窗户被封地死死的,还打上了十字形的木条,桌上的茶具均是圆滑的金属制器,墙上甚至粘了厚厚一层棉布。
      我心寒得如进了冰窟。
      “喂喂喂,我可是大老爷们,怎么也不会像小女子一样寻死的。”
      墙上神奇地出现了一个小洞,我惊讶地看去,洞里伸出一个装了米粥的碗,上面插着一根管子。
      我冷眼看着,道:“老兄,这玩艺太先进,能不能给份说明?”
      我现在两只手牢牢绑在身后,看来我能不能饿死,就靠这根管子了。
      韩萱竺戏谑的笑声传来,“你用嘴含着那根管子吸气就行了。”
      我怒道:“你耍老子呢?!”
      韩萱竺笑道:“没有,你试试。”
      我道:“我不干,饿死了看你怎么跟顾祗墨交代。”
      韩萱竺成功入了套,他叹口气道:“那东西叫吸管,皇帝小子发明的新东西。用它就能把粥吸起来。”
      我半信半疑地来回看了看那管子,才慢慢照他所说的做。
      韩萱竺轻悠悠地说:“宇文轩,你绝不绝食是你的事,但是你不要忘了你对慕堇说的话。”
      我还沉醉在不用勺子就能喝道米粥的喜悦中,听到他这句话,我毫不犹豫地一口气把米粥喝了个干净。
      我道:“不吃肥点就压不住慕堇了。”
      想起慕堇,我的情绪瞬间掉到了地心。
      韩萱竺道:“宇文轩,抱歉,我们并不知道南枢童会做这样的事。”
      我道:“我只知道那两刀是顾祗墨砍的。”
      韩萱竺静默了一阵,叹口气慢慢走了。
      我像跳蚤一样一蹦一蹦弹回床上,在床上挺尸,被子整整齐齐地叠在脚边,躺了一会觉得冷气渗入了身体,一阵发冷。
      如果慕堇在身边,他一定会笑著说,轩儿,快进被子里去,别着凉了。
      鼻子酸起来,我苦笑一声,“宇文轩,你真没出息,被子都要老婆帮你盖,小心老婆嫌弃你了。”
      我用腿将被子打散,像只毛毛虫一样蠕动着钻进被窝。
      我简直太佩服我自己了,绑得像个粽子却还马上就睡着了。
      第二日,我被撬钉子的声音吵醒,习惯性地想抓起枕头往门口扔,手却无法使力,这才想起我已成为砧板鱼肉的事实。
      顾祗墨和拿着木工用具的韩萱竺踏进房间,我黑了一张脸。
      顾祗墨道:“小轩,今天就要回涧泉山庄了。”
      我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快帮我松绑,我的手麻了。”
      韩萱竺皱眉道:“宇文大爷,那可不行,你要是跑了麻烦的还是我。”
      顾祗墨道:“韩萱竺,把他松开。”
      韩萱竺受惊地望了顾祗墨一眼,被顾祗墨一记冷眼盯回来,乖乖地来帮我松绑。
      韩萱竺小声嘟囔道:“要是跑了……”
      “他在你在,他跑你亡。”顾祗墨毫不留情地撂下狠话。
      韩萱竺可怜巴巴地看向顾祗墨,又回头黑着脸瞪我。
      我心中的小花朵朵盛放,道:“孔雀公子,混得不错,顾大侠眼前的红人啊。”
      韩萱竺颓然地叹口气,抓着我的手,将我带出房间。
      如临大敌。
      风翎剑派众人见我大摇大摆地出来,均摆出迎敌架势,面露凶光。南庄韦傲然站在众人前面,锐利的眼盯着我的眼。
      南庄韦道:“祗墨,为何将他松绑?”
      顾祗墨道:“庄主,他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
      南庄韦冷哼一声,轻蔑地说:“也对,区区一个男宠。”
      我如受当头一棒,他刚才说什么?!
      男宠!
      我抬起眼,直看进他的眼里,大声说:“南庄主,我就算是男宠,也是忘川宫宫主慕堇的男宠。这个位子,你想坐,还坐不上呢。”
      南庄韦脸立即青了,他一拍桌子,“你!……”
      “我什么我,南庄主竟然和一介男宠计较,祖上蒙羞啊。”
      南庄韦一口气卡在喉咙,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甚是好看。他好一会才缓过气来,狠狠瞪我一眼,拂袖出门去了。
      韩萱竺忍不住偷偷轻笑起来,被顾祗墨冷冷看了一眼,马上把笑声都吞进肚里。
      接着我被韩萱竺按在他的马座上,我不满地看他,韩萱竺满腹牢骚地说:“哼,看什么,我还想和顾祗墨一起骑呢。”
      鸡皮疙瘩冒出小头,被我使劲按了回去。
      涧泉山庄。
      我又被安置在我住过的客房里。
      顾祗墨走进来,我斜眼看了他一眼,继续品我的茶。
      顾祗墨道:“小轩,我拿到了线索。”
      我抬起眼看他,我知道我的眼神一定是冰冷的,因为顾祗墨的神情变得悽楚了。
      我道:“你要给我么?”
      顾祗墨强笑道:“是啊,我说过要陪你找到凤凰双壁。”
      我道:“那真是多谢顾公子了。”
      顾祗墨放下一把柄上雕刻着九龙的短刀,刀锋利得连纸片都可以切碎,我立刻认出了它。
      就是它害慕堇受了重伤!
      我将短刀扔在地上,怒踩两脚。
      顾祗墨露出苍白的笑脸,道:“你真的很喜欢他。”
      我捡起刀,刀面纤尘不染。
      我道:“是刀匠裴九刀所做。”
      顾祗墨顿了一顿,道:“明日便去找他吧。”
      我点点头,顾祗墨慢慢出去,轻掩上门。
      我对着烛光把玩着明晃晃的刀,想着若慕堇没有阻止,刀刃插进胸口的感觉。
      南枢童那厮,我和你没完!
      烛光摇曳,在墙壁印下血一样的鲜红。我却嫌烛光太暗,慕堇的房间总是摆着几个夜明珠,黑夜也如同白昼,让人心安。
      慕堇,慕堇。
      不知道有没有像我一样觉得被窝里冷得无法入睡?
      有没有像我一样抱着枕头却嫌它没有熟悉的温度?
      风轻轻吹进房里,带来笛声。
      韩萱竺的忧思。
      我披上衣服,寻着笛声出去。
      韩萱竺站在上次的林中空地上,对月独奏。
      脚边一只玉壶,两只酒觞。
      我踏着落英走着,枯萎的花瓣在我脚下发出碎裂的声音。
      韩萱竺闻声,迅速回头,看清来人后有点自嘲地轻笑一声。
      我道:“失望了?不是他。”
      韩萱竺道:“宇文轩,陪我喝酒。”
      我道:“正有此意。”
      韩萱竺一屁股坐在残花铺遍的地上,独自斟满了酒,一饮而尽。
      我坐下来,慢慢地啜着一杯酒的时间里,韩萱竺已经四五杯下了肚。
      我道:“老兄,你有没有那么多愁肠要灌啊?”
      韩萱竺又灌下一杯,道:“宇文轩,慕堇受伤不是那家伙的错。”
      我慢条斯理地喝着杯中酒,韩萱竺烦躁地道:“顾祗墨不是为了争盟主之位,他参加比武大会,只是为了帮你拿到线索,你知不知道?”
      酒杯空了,我又斟满了酒。
      韩萱竺急了,扯着我的衣领,急躁地说:“你为什么不能原谅他呢?你对他好一点好不好?他不是你最重要的祗墨哥么?”
      我举起酒杯,抬头望月。
      韩萱竺难受地抱住头,歇斯底里地说道:“你不原谅他,他就会一直痛苦下去,如果他痛苦,我就会更痛苦。”
      我用酒杯碰碰他的酒杯,慢慢地说:“大哥,我什么话都没说呢。”
      韩萱竺艰难地抬起似乎很沉重的头,乜斜着我,我道:“别担心,祗墨哥没有做错什么,比武这种事,总有人会受伤的,我只是不愿看见他们两人受伤而已。如果祗墨哥被慕堇所伤,我一样会生慕堇的气。”
      韩萱竺眼眸里有一抹柔和的光在闪烁,他静默了一阵,道:“宇文轩,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什么时候他才可以为我难过。”
      我笑起来,道:“孔雀公子,你傻了吧,你若是喜欢他,为什么要他难过呢?”
      韩萱竺晃晃脑袋,抬起酒杯,猛灌起来。
      我们月下对饮,直到东方出现一丝曙光。
      结果早上到晚照亭用早膳时,我们二人都顶着两个熊猫眼。
      顾祗墨一脸狐疑看我们,韩萱竺笑道:“宇文轩公子,昨夜促膝长谈,韩某受益匪浅。”
      我打个呵欠道:“彼此彼此。”
      顾祗墨道:“等会我们就出发去找裴九刀么,还是先休息半天?”
      我道:“休息什么!年轻是奋斗的本钱,对不对,韩公子?”
      韩萱竺郑重地点点头。
      匆匆忙忙吃了早点,我们准备离开涧泉山庄。
      一个娇嗲的女声响起来,“祗墨哥哥,你又要去哪啊?”
      我背后寒毛应声站立起来,顾祗墨暗叹一口气,对踏着莲步而来的南静黛柔声道:“静黛,我们有要事出去,你怎么还不去练武?”
      南静黛撒着娇道:“怎么才回来就出去?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顾祗墨耐着性子道:“静黛妹妹,事情实在太急,来不及和你说了。”
      我等得不耐烦,道:“顾祗墨,悻悻惜别完了没?”
      南静黛用夸张地动作上下扫视我一圈,嗲声道:“祗墨哥哥,你怎么把一个……男宠放在身边?脏死了。”
      我听见这个词,气得七窍生烟,道:“南静黛姑娘,真是对不住,我这个男宠污了你的眼。但是如果你视女子矜持为无物的话,你尽可以把你那挤不出来的胸脯继续贴到未婚男子的身上。”
      南静黛瞪大眼睛,表情狰狞得厉害,她掩面扑进顾祗墨怀中,啜泣道:“区区男宠竟然如此说我,祗墨哥哥,你一定要为你的未婚妻讨个公道……”
      韩萱竺语气酸酸地说:“南静黛姑娘,婚约已经取消了,拜托你认清事实吧。”
      顾祗墨道:“静黛,回来我再与庄主商讨此事,好么?”
      南静黛泪眼婆娑地看顾祗墨一眼,向我和韩萱竺抛了个怨恨的眼神,掩面而去。

      裴九刀,世人称刀魂铁匠的男人。
      他只为自己所赞同的习武者打造专属于他的武器,且所制武器从选材到制造、外形都为练武者量身打造,使武者运用起武器来得心应手。
      也不知道南枢童是如何骗得裴九刀为他这武功半吊子打制了这样一把短刀。
      我们走进裴九刀的九刀铁铺,看见里面一位牛高马大的彪悍男人正和裴九刀争得面红耳赤。
      裴九刀年逾半百,头发早早就白透了,面色却很好。他气定神闲地抚摸着一把长剑的刀刃,对彪悍男人毫不理睬。
      彪悍男人气急败坏地一拍桌子,怒吼道:“老头子,你到底给不给老子打刀?!”
      裴九刀道:“不给。”
      彪悍男人继续吼道:“老子有的是钱!”
      裴九刀也怒了,拍案而起道:“你以为你老子我没钱啊?!”
      我倒吸一口冷气,这老头子,太个性了!
      彪悍男人显然被吓住了,我连忙走上前去到:“裴大爷,怒气伤身。”
      裴九刀冷眼瞥我一眼,继续低头抚摸他的刀去了。韩萱竺连哄带骗把受了重创的彪悍男人请走了。
      我拿出南枢童的短刀,道:“裴九刀,你可认得这把刀?”
      裴九刀抬头看了看,眼睛总算流露出一些温度,他道:“九龙刀,我送给南家小公子的一份薄礼,为何在你那处?”
      我道:“裴老爷子,此刀差点夺了我老婆的性命,南枢童愧疚不已将此刀送我,但我近日发现此刀似乎有玄机。”
      裴九刀轻蔑地笑道:“年轻人,不要自作聪明。”
      我道:“上古以来,龙被认作吉祥之兆,以金色为主,少数为青色。但此刀九龙均是银白色,难道不是故意而为么?”
      裴九刀道:“我按照习武者的特质来打造武器,其中玄机,为何要告诉你这局外之人?”
      顾祗墨道:“此事事关重大,请一定告诉我们。”
      裴九刀不屑地哼了一声,又低下头摸他的刀去了。
      我大怒,一脚踩上桌面,高声道:“老头子,你到底说不说!?”
      裴九刀道:“不说。”
      我继续怒道:“你不说我就熔了你的刀!”说罢,将九龙刀拔出刀鞘,作势要扔进一旁烧得正旺的熔炉中。
      裴九刀也怒了,拍案而起道:“我告诉你还不行么?!”
      我乐了,道:“行行行,老爷子有个性,我喜欢。”说着,我将脚放回地面,乐呵呵地坐在裴九刀的桌子上。
      顾祗墨和韩萱竺瞪大了充满求知欲的眼睛,我神秘地笑笑。
      看裴老爷子见到九龙刀时候的温柔样子,就知道他爱他的武器甚于一切,这次算我赌对了。
      裴九刀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道:“银色的龙,确实存在着,在西方极乐境中。”
      顾祗墨身体震了一震,韩萱竺偷偷地抓住他的手,嘴角窃窃地上挑。
      裴九刀继续说道:“这种龙从前有九条,割据九座巨山,常年互相为领土而争斗,西方极乐境因此天气变化异常,危险至极。但三年前,九条龙中,只剩下一条,统治整个极乐境,至此,极乐境才和平了。”
      我道:“其余八条龙为什么都消失了?不对,这和南枢童有什么关系?”
      裴九刀道:“西方极乐境并不是没有人居住,有一个人,她的名字叫做丹朱,她应该才是你们要找的人。”
      我道:“丹朱是引线人?”
      裴九刀道:“我从不过问江湖之事,只潜心打刀,但南小公子想让我告诉你们的,应该是这个。”
      我道:“谢过裴大爷了。”
      我们走出铁铺,我将九龙刀一把扔在地上。顾祗墨吓了一跳,在我的脚没踩到刀上之前将它捡起来,道:“小轩,这是做什么?”
      我气愤地说:“混蛋南枢童,又让我们找凤凰蛋,又让我们参加比武大会,又让我们找裴九刀,又让我们找丹朱!他变调地刷了我们四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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