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陈峙做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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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揭明手臂横在陆沉京肋骨下缘，硬把人抱住了。
陆沉京脚落到方揭明光洁的鞋面：“……你放开我！”
“冷静一下，马上就放开你。”方揭明把人按在怀里，退到相对隐蔽的墙边，“你还想再吃几回药？”
陆沉京如今的身高不占优势，也拗不过方揭明力气大，只能眼看着季殊同侧身而过，人模狗样下了楼梯。
等他不往外挣了，方揭明才松了松臂弯，“一幅画的事几分钟就传遍了，手机人人都有。”
“楼下都是明白人，只是没在章老面前提。”
“你是在教育我吗，方揭明，”陆沉京窝火，“我下去骂人现你的眼了？”
“我哪敢啊，我巴不得跟你扯上关系。”方揭明顺着他发颤的后背，很轻地叹息，“咕咕哝哝的气都喘不匀，你能骂出几句？就会让我跟着心疼。”
说得多在意他似的，陆沉京被这声叹息弄得眼圈发红。
“那我就看看还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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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揭明不许他靠近栏杆，陆沉京只能在楼上远远往下看。
陆长空好端端跟季殊同坐在一起，旁边另留了两个空位。
章开嵇跟他说了什么，那两只微微肿的上挑眼便很乖顺地弯起来。
陆沉京辨认了片刻，确实是笑着的。
季殊同还没跟他提热搜的事。
“陆长空。”
他只低声叫了一声，自己都嗡嗡不清，陆长空却若有所觉地抬起头。
一上一下，隔着五年悠长岁月。
陆长空表情清爽，怎么都不像照片里歇斯底里的模样。
陆沉京想，他应该晚死几天，把那个房间收拾干净的。
他所在的位置高，是个视野极佳的看台。
于是他可以看到仰着脸朝他挥手的陆长空，看到正在为章开嵇布菜的沈沥，看到一脸紧绷的季殊同。
他尚未松口气，宴客厅大门就被推开，走进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
厅里的喧嚣霎时间归于寂静，又在宾客各异的神情中逐渐动荡不安。
陆沉京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私心想要陆长空快跑。
而陆长空被季殊同护在身后，极度的慌乱中依旧努力抬头看他。
好像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信任，安抚，或者只是一个微笑。
陆沉京动了动嘴角，没能做出来。
季殊同硬挡在前面与警官周旋，而警官不过在按规行事。
他们没铐住陆长空的手，已是最大程度的关怀。
陆长空强忍委屈对章开嵇和季殊同说着什么。
陆沉京也看到他向自己求助——“我没有做那样的事。”
主桌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警察勉强才开出一条路。
有闪光灯打在陆长空脸上，他不遮也不挡，最后往上看了一眼，挺直腰背走了。
章开嵇面色铁青，始终没有一句话。
陆沉京着急走了楼梯，被方揭明扶住好几次。
他松开紧咬的唇瓣，声音紧得变了调，“请您相信他……他跟我在福利院，没有做坏事。”
外公盯着他看，放心似的点了点头，而后急喘一阵，直挺挺倒了下去。
慌乱中有人惊呼，有人取药叫医生，他脱下安神的手串，用尽全力塞进外公手里。
外公手中也紧攥着一枚硬物。
是小外孙笨手笨脚为他刻的闲章。
陆沉京被沈沥搡开，呆滞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感到呼吸困难。
手机里振动着南屏的电话，是方揭明替他接了。
“沉京，我们接到举报，在福利院搜出少量违禁药品。”
“可能与你相关，速来警局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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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殊同心急火燎地开车，把油门踩得很深。
饶是车子减震很好，陆沉京还是被颠到整个人都蜷起来。
“季殊同，你还能不能开？”方揭明怒火中烧，“看不到他难受？靠边停车!”
车子打了一个弯，终于暂时放慢了车速。
季殊同紧紧握着方向盘，手背鼓出青筋，“抱歉，我会注意。”
陆沉京头痛欲裂，断断续续地想揪住重点，“他不可能吸，福利院……四处是监控。”
“嘘，别想了，交给我处理，他会没事的。”方揭明压住他的眼睛，擦了满手的湿濡，心下一凌，“沉京，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还有哪里疼？”
根本像泡在水里，发梢都是湿的。
“我呃……”陆沉京极轻地哼了一声，更用力地弓起脊背，把自己蜷缩起来。
右手压进小腹，身下渐渐涌出熟悉的热流。
得不到回应，方揭明只得自己去找。
拿开他按在肚子上的手，摸到满手的凉，再往下，更叫人心惊。
方揭明几乎是吼出来：“去医院，他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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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肠道多次痉挛出血，伴有腹痛。”医生在陆沉京腹部挤上耦合剂，很小心地推开，“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大概两三周，”方揭明说，“揉一揉会好很多，他不太愿意到医院看。”
医生点点头，肠道撕裂出血的情况确实在同性情侣间时有发生，但很少出现持续腹痛。
“有尝试用药止血——吗！”医生说着突然手下一顿，探头在靠近下腹的位置重新滑过，重重敲下了键盘。
“陈医生给拿过药膏。”方揭明敏锐地察觉到医生神情的变化，眉头跟着蹙起来，“他怎么了？”
医生眼睛在陆沉京白嫩的肚子上打了个转，问道，“他平时还有别的症状吗？比如恶心呕吐，食欲不振，嗜睡等。”
“你说的基本都有，”方揭明眉头夹苍蝇，“五月初下过病危，身体一直养不回来。他有痛风，稍微吃得不合适就会难受。”
“不是……” 医生再次把探头放在陆沉京腹部。
不太像你说的这个原因啊，小伙子。
陆沉京似乎被冷冰冰的机器按得痛了，呻|吟着想要蜷起身子。
“按住他别动，啊，还得再细看看。”
医生也有些慌，她闭了闭眼，再重新扫过，却还是一样的结果。
她看到这名病人体内，有个相对健康，但不该存在的器官。
“马上就好了，不乱动。”方揭明低声哄着人，黑眼仁却沉沉盯着屏幕。
医生背后下了一层汗，旁边的助手还在询问她是否要出报告。
她硬着头皮，嘴巴一张一合，“腔内可见2.7x2.2x1.9cm……孕囊样回声，见卵黄囊及长约0.8cm胎芽，有原始心管搏动。”
“……姐，你说啥呢啊？？” 助手噼里啪啦敲了一顿键盘，看着自己打下来的字，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说啥你看不见？”医生越说倒越硬气，“腔内数个无回声区，考虑积血。”
“宫内早孕，活胎，有流产先兆。建议抽血查hcg和孕酮，卧床……保胎。”
陆沉京已经不太有意识，房间内其他三人却是清醒的。
清醒地沉默着。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方揭明肃声道，“他是一名男性。”
“我只是说出我所看到的，”医生指着屏幕中较为清晰的轮廓，“查多少次都一样，这分明就是子宫啊，连胎心都有了，这个大小要7周左右。再过一阵，都能看出型了。”
七周。
与茶楼的时间都对得上。
方揭明紧紧握着陆沉京的手，久违地发觉自己的认知超出了负荷。
“你这表情像是想起什么来了，”医生扯了一沓纸给方揭明：“先帮他擦干净，是陈主任的病人吧，我联系主任过来。”
“肠镜还是得做一个，看看具体什么构造。”
方揭明一点点擦净陆沉京肚子上的耦合剂，温热的手掌停在那块微微泛凉的皮肤。
陆沉京怀孕了。
孩子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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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用这种药吗？”
方揭明看着陆沉京被注射保胎药剂，心情复杂。
“也只能这样了，医院暂时还没有男用保胎针。”陈峙皱眉看着陆沉京床边的监护仪，“心跳不太好，今天情绪波动很大吗，吃过药？”
方揭明：“吃了，家里发生了一些事，他很激动，是我没护好他。”
“家里？他不是孤儿么。你应该问问福利院的负责人，他当初究竟为什么被遗弃，毕竟他心脏问题也不是先天的。”陈峙刚要做进一步检查，陆沉京突然浑身颤了一下，面罩散出一捧雾气。
监护仪随之波动，发出刺耳的报警声。
“操，没心跳了，快叫人，准备抢救。”陈峙推开刚打完药的小护士，双手交叠压上了陆沉京的胸口。
按过一轮，仪器才出现微弱的波动。
心跳很慢地恢复，时断时续地闪烁。
似乎在与什么努力抗争。
陈峙顿了几秒，换听诊器在按在他胸口处。
心跳脱漏很频繁，窦性停搏有三到五秒，这是从前几乎没有过的症状。心电监护也逐渐显现同样的问题，按照往常可以判定是窦房结病变导致的心律失常。
但又不像。
陈峙做医生这么多年，会发现总有些事情用医学无法解释。
比如此刻，病人的心跳在方揭明唤他的时候，短暂地恢复了正常。
可方揭明叫的明明是“陆沉京”啊，也不是谌思危。
难道他跟陆沉京也有渊源？
“陈峙！你愣着干什么，还不抢救你要等着他去死吗？”方揭明扣住陆沉京的手，带着满腔的怒意和慌乱朝陈峙大吼。
“……”陈峙摸了一把脑门，对着赶过来的同事摆了摆手，“你握着他手别放，他好像没事了。”
果然，短短几分钟里，陆沉京的心跳呼吸完全恢复，甚至比刚才的情况更好。
似乎只是经历过一场噩梦，如今安稳地睡着。
方揭明手指牢牢穿过陆沉京的指缝，另一只手探过去。陆沉京两只手腕都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丢东西了。”方揭明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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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峙一听更是背后发凉，“什么东西，保命的？这可是二十一世纪啊。”
“方揭明，你不觉得这很荒唐吗？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已经远远超出常理了。”
“那又如何，”方揭明眼睛始终落在陆沉京身上，“我只希望他健康地活着，不要像现在这么累。”
只是这对于陆沉京来说，始终是种奢望。
“你们讨论的结果是什么？”
陈峙叹了口气，“只是初步确认，宫腔发育完好，位置靠后，并在肠壁有腔口。”
“理论上来说，在足够的钱和技术支撑下，这个孩子可以出生。但男性骨盆更为狭小，本来就不适合生育。况且他心脏的问题已经刻不容缓，不开胸的情况下，至少要再做一次介入。”
这个孩子来得意料之外，也不合时宜，可能会对病人的身体构成致命的威胁。
方揭明揉了揉陆沉京被面罩勒红的耳朵，似乎早已做出决定：“你们不该给他保胎。”
陈峙：“这不是普通的人流，任着他这么出血，那只会更糟。我们还需要征求病人自己的意见，并且根据他的身体状况确定用药……”
“这件事不用你们来做，”方揭明打断陈峙的话，“我会在合适的时间告诉他，你们只需要做好一切准备，在他身体能承受的时候，拿掉对他身体有害的东西。”
“今天会诊的医生名单，我会告知南屏，对相关医疗信息保密处理。”
“你可别糊弄我，你能告诉他才怪了，”陈峙戳穿他的打算，“保密的事你放心，这是最基本的医德，不经过本人同意，我们不会拿他发表论文。但我劝你不要瞒他，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以后会怨你的。”
“陈医生，他的心脏跟你看到的一样，很软，也很脆弱。”方揭明说，“如果让他知道，哪怕放弃生命，他也会把这个孩子留下来。”
“我不可能让他再次离开我，绝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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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