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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房间里静了 ...


  •   在这种场合被人抱着走太有碍观瞻,陆沉京死要面子,在花园里磨蹭了十来分钟。
      章家大宅有多气派,他前世就以这种另类的方式领略过。

      别人癌症晚期没得救了,都叫亲戚朋友进病房里挨个看看。
      他陆沉京就不一样,得半死不活地自己来见外公。

      临时打的车开不进来,他刚抽过腹腔积液,身上浮肿未消,几乎是一步步往里头挪。
      到了以后外公也没给他好脸色,问他这样算不算越狱。
      陆沉京有口难辩,以章开嵇与陆远承的深仇宿怨,估计请警方过来,也没法让他相信自己是受胁迫的。

      老头挺倔的,陆沉京问什么,他都反着答。没吃,没画,有病死了也不要陆沉京管。
      最后忙着招待客人,匆匆打发他走。

      陆沉京也特无奈,他想不到和外公的最后一面会是这种情况。总不能直说,自己其实要死了,只是一直瞒着他,那外公绝对走得比他还快。

      外公说不要他管的时候,他也听出是句反话。
      他当然想说自己要管,只是没资格,也没能力了。

      “你在想什么?”
      方揭明走在他身侧,不时找几句闲话。
      陆沉京没提前世的事:“在想这里确实很大。”
      “你喜欢?”方揭明来劲了,“我在这附近有套别墅,一直有人打扫。你想住的话,今天就能过去。”

      方揭明穿正装的时候,肩宽腿也长,沉甸甸的目光落下来,给人很可靠的感觉。
      比如现在,陆沉京觉得他立刻就要带自己去看房了。

      “不住,别总发散我的话。”陆沉京说着,半只脚已经迈进场内。
      周围的交谈声明显弱下去,等到什么似的。

      即便在这个标榜美学艺术的圈子里,八卦依旧凌驾于高雅之上。
      消息传得太快了。
      继续待在这,恐怕他今天没法完好无损地回去。

      几名黑衣保镖迎上来,拦住了转身欲走的陆沉京:“章老安排两位到楼上稍作休息,寿宴很快就要开始。”
      言下之意,章老嘱咐过的关照,如果再执意离开,就有些不识好歹了。
      而方揭明罩在他身前,跟他说想走就走,不必纠结太多。

      前世赶着他走,这会儿又要留他。
      老头真是怎么都有理。
      陆沉京没再朝大厅里看,而是跟着保镖往楼梯走。

      这实木楼梯岁数比陆沉京大,包了一层浆,即便保养得当,踏上去也是嘎吱作响。
      他小时候觉得楼梯很高,要手脚并用地爬,后来一步能迈两三阶。
      再往后就只在客厅坐坐,连楼梯边都挨不到了。

      陆沉京抬腿又迈了几级,靠在扶手边不动了。
      方揭明比他稍慢一阶,托住他后腰给他借力,关切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陆沉京脸色微变,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说自己被他弄坏了,肠子一路绞着,抬腿就更扯得慌,以至于他连台阶都爬不上去。
      “岔气了。”陆沉京敷衍道。

      前面带路的保镖见陆沉京跟不上了,训练有素的面瘫脸罕见地生出歉意,“抱歉,我考虑不周,应该带您乘电梯的。”
      “这里有电梯?”陆沉京有些惊讶。
      在他印象里,外公从来是不服老的。平日经常出去晨练遛弯,身体也健朗,现在竟也安了电梯在家。

      陆沉京觉得自己得时常用五年来提醒自己,才能让一些事情在他这里变得合理。

      “您跟我来吧。”保镖微微躬身,做出邀请的手势。
      这下是真的需要带路了。
      陆沉京难受得腿弯发软,只能被方揭明揽着下来,顾不得楼下骚动的宾客怎么想。

      电梯也很气派,很宽敞,不太像只容两三人的家用电梯。
      几十年的老别墅,安装电梯就是个不小的工程,更别说还要装得这么大个。
      陆沉京往后倚了倚,在不及他腰高的位置还有几处把手,有点像他在福利院常见到的适老化设计,比一般电梯里的更低。
      “章老近几年需要用轮椅出行吗?”
      保镖隐晦地否认:“不是章老在用。”

      他们被保镖带进了会客室。
      还是原来的样子,几条沙发,一个长桌案,墙上挂着一些章开嵇的作品,以前陆沉京也把这里当小书房练画。
      他目光扫过不算大的书架,莫名又想起方揭明的书房。
      那里是没有一幅画的。

      “你平时没有收藏书画的兴趣吧,章老为什么邀请你?”陆沉京坐进沙发,试图在沙发边找到个舒服点的角度。
      章开嵇发请帖的,基本都是书画界往来的同仁,要么就是一些做拍卖收藏的商人名流。
      可是方揭明不赏画也不藏画,来这里有什么意义。

      方揭明调高空调的温度,解开身前几粒扣子,坐到了陆沉京旁边。
      “把外套脱掉,躺一会儿吧。”方揭明耐心等陆沉京伏在沙发扶手上换了几个姿势。
      这样拧着身子,怎么可能舒服。待到陆沉京动来动去开始烦躁了,他才适时捞过陆沉京的腰,让他躺到自己腿上。
      陆沉京精神头过了,果然就没怎么挣扎。

      他身体逐渐发沉,思想却还在纠结,“我不睡,快到时间开席了。”
      方揭明把外套盖在陆沉京腰上,手覆在他腹部轻轻揉着,“就躺一下,离正点还有四十分钟,我会帮你看着时间。还岔气吗,左边还是右边?”
      “都好了,”陆沉京嫌方揭明腿硬,拿了个抱枕垫着,“心脏也不很难受,就是脑袋累。”

      他说没事,方揭明也没停。
      揉着里面的紧绷感逐渐消失了,才换了位置帮他按脑袋。

      陆沉京昏昏欲睡,开始觉得方揭明扰得他烦。
      他按住方揭明的手背,遮住了眼睛上的光。
      再次问道:“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来这里。”
      他听见方揭明很轻地叹气。

      “我是不太懂画,不过我与章老在画展上有合作,他也知道我的身份了。”方揭明的手被陆沉京从脑袋上丢开,转而去摩挲他手腕上的珠串,“况且你身体一直不见好,他特意发帖邀请你来,我担心你应付不了。”

      陆沉京过滤掉他话里的后半段,把方知遇和章梦萧的陈年旧事在脑子里滚了滚,一时间生出点微妙的尴尬。
      他是累得脑子不转了吧,方揭明跟他提了多少次画展的事了,他还追问方揭明为什么在这儿。

      “你说,老头后悔吗,”陆沉京不松不紧地抓着方揭明袖口,摸到一枚冰凉的袖扣,握进手心,“章家书香几代人,给不了章梦萧自由,就是为了那一点贪心。”
      为了一点贪心,选择把女儿嫁给更有钱有势,却不懂半点艺术的陆远承,造成两代人的遗憾和不幸。

      方揭明动作慢了几拍:“每个人都有后悔的事。”

      陆沉京轻哼一声,把脑袋往枕头里面埋了埋。
      “但我不希望他后悔,也不要有机会重新选。”方揭明的声音低沉磁性,磨着陆沉京的耳道,“如果当初他犹豫,就不会有你和我了。”

      世间没了两个不得相爱的人,却有一对佳人终成眷属,也少一些鲜血淋漓的因果,陆沉京倒觉得蛮划算。
      “你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假设?”方揭明看穿他的想法,“哥,你现在都不疼我了,也不在意我。”
      “你给章老贺寿,替陆长空解围,缓和他们的关系。”
      “你甚至连陆长空每天在做什么都注意到了。”

      可是他和章家的纠葛,要提醒着才反应过来。
      画展不记得,发现他不在也会不问,甚至连消息都不回。

      “只是看不惯他包子一样被沈沥拿捏,”陆沉京说,“太窝囊。”
      “你原谅他了,是吗?”

      “没什么原不原谅,当年那种情况,他如果不反抗,就不配做我的弟弟。”陆沉京说,“况且是我本就无药可医,你硬把他找来,反倒是给他徒增烦恼。”

      方揭明眉头紧锁:“他恨你,不肯给你签字。”
      陆沉京笑笑:“他也就靠这个出口恶气呢。你不也是一样,寸步不离地守着,却把最伤人的话都说个遍。是觉得对我好一点你很亏吗?你看我到现在还有阴影。”

      方揭明身体又绷起来,抿着薄唇,勾住了陆沉京伸进他袖口的手指。
      “自我拉扯挺累吧,在我身边,忍受我的一切,恨不能把我挫骨扬灰。又偶然会觉得,陆沉京好像没有想的那么坏,还要不要这么欺负他啊?”陆沉京说着,去口袋里摸索着找手机。

      方揭明的伤口被陆沉京轻描淡写地捅开,他开始后悔自己提了这一茬。这笔旧账翻起来,他半点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又不说话了。你就是这毛病,要不是我当初推你一把,陆远承永远解决不了。”陆沉京看了眼时间,方揭明耽误他二十分钟了。
      方揭明:“你做什么推我一把?我能自己想清楚。”

      “小掠,我都要死了,我哪有时间。”陆沉京声音低下去,语速也快了些,“孰是孰非,谁对谁错,掰扯不清了。没办法的事太多,我得把你们安顿好吧。”
      “但你……”
      “但我原谅了陆长空。”陆沉京困得打了个哈欠,浅色的瞳仁里蒙上水汽,顺着眼角凝下来,再被方揭明按住,“说来说去,你就是不平衡这个?”

      陆沉京淡淡笑了一声,眼里分不清是困顿还是怅惘。
      “作为兄长,我没有对陆长空好过。”
      “你呢方揭明,我把爱给你,你给我什么了。”

      陆沉京知道这话必能把方揭明堵死,寻了个姿势迫不及待地陷入昏沉,口中喃喃道,“别太较真了,小掠。”

      方揭明此刻才真切体会到陆沉京的痛,一句话杵着他肺管子,心都快给攥烂了。

      前尘往事,随着陆沉京的死一笔勾销。阴差阳错地回来,陆沉京也依旧是这样的态度。
      怀着一颗剔透而悲悯的心,替别人活,最近也开始为自己活。

      不是陆沉京真的需要他做什么,是他需要陆沉京,要以这样的陪伴和付出,消解心中积压五年的愧疚。
      陆沉京太清醒了,不阻止他的纠缠,也知道躲不开。

      却偏在这个时刻警告他,不要太较真,不要太贪心。
      别得寸进尺想要回陆沉京的爱。
      正如陆沉京偶尔还会关照陆长空,却不再需要认回这个弟弟。

      方揭明眼里见到漫山遍野的荒芜。
      荒得寸草不生,玫瑰也不在此地生根。

      .
      .

      门被不速之客大力推开,砸出很剧烈的响声。
      陆沉京本就睡得不好,越躺越头疼,被惊醒后迷迷瞪瞪捂住了胸口。
      “哼嗯……”
      心脏很重地鼓动,起初是吓的,却在平复中愈发感到慌张。

      外面守着保镖,是季殊同硬闯进来。
      方揭明来不及捂陆沉京的耳朵,见他喘着气往自己怀里躲,面色当即冷下来,“季殊同,你他|妈不会敲门?”

      陆沉京心慌得厉害,一听季殊同的名字,愈发觉得不好。
      他憋气等了两秒,整个胸腔都密密麻麻疼开了。
      指尖蹭到方揭明的手背,气若游丝地哼唧,“不行……拿药吧。”

      方揭明比陆沉京的帕金森程度好不了多少,拿出备好的药倒了一手,只碾起几粒给他喂进去。
      “别急,慢慢来。”方揭明把人扶坐起来,顺着他的脊背,陆沉京的呼吸急促地打在自己颈间。

      陆沉京被刚才那一下堵得唇色发绀,世界黑了几秒,强撑着力气转头。
      他多年未见的老友垮着一张俊脸,似乎对他的情况感到无措,似乎也为着别的事。
      陆沉京见他长腿一折,开膝跪在了沙发跟前。
      “方总,算我求你。”

      陆沉京被他这大礼整蒙了,呆呆地去看方揭明。
      方揭明也愣了,冷硬的表情崩出裂隙,眉头微挑和陆沉京对视,意思他可什么都没做。

      陆沉京察觉自己不是普通的心悸,门一开,楼下传来的嘈杂声也令他不适。
      “你给我起来,”他血压直飙,压着口气,说得一字一顿,“嫌我,嫌我还不够喘是吗?”

      “方总,”季殊同看着青年惨白中带着愠色的脸庞,心中腾起陆长空多次笃定的判断,他没有起来,“我用季氏股份的百分之二十,请你帮帮小空,就当看在沉京的份上。”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提陆沉京,可陆长空毕竟是他亲弟弟,方揭明已经出手帮过,总不会见死不救。

      “他让你起来,听不见?”方揭明把外套裹回陆沉京身上,握住他冰凉的手心。
      话语权就此转交给陆沉京,季殊同再次看了陆沉京一眼。
      他只好暂且收收狼狈外泄的情绪,挺直脊背站了起来。

      季殊同有一米九高,陆沉京觉得眼前晃了座大山似的。
      “你蹲一下行吗,杵这儿我头疼。”

      季殊同又单膝跪下,谁料方揭明一记眼刀杀过来,叫他换个姿势。
      他着急,他只能亚洲蹲。

      陆沉京这才看清季殊同那张脸。
      还是五年前的模样,没多几道皱纹,帅得稀松平常。如果不是那惊天动地的一跪,陆沉京勉强算他沉稳内敛有涵养。

      真疯了,不是持有股份的百分之二十,说的是季氏的百分之二十,相当于季殊同直接放弃了控股的地位。
      陆沉京没有夸张,他神经疼的时候确实听不清,“你说……陆长空怎么了?”
      季殊同却先问了个没头脑的问题:“你真是谌思危吗?”

      谌思危对他们的态度很明朗,恨不能都宰了祭给陆沉京,此刻却白着脸面坐在方揭明怀里,甚至还在楼下画了一幅那样惊人的画。
      陆长空发病时的言论季殊同不敢信,可他现在确实坐在方揭明怀里啊……
      “这就是你的重点?”陆沉京简直要气笑,“没话说就滚出去。”

      “不是,我是真有急事。”季殊同收回走偏的思维,“前段时间的音乐盛典,小空出了一次舞台事故。他情绪不受控,我们只能暂时停掉他的工作和演唱会的计划,让他在医院接受治疗。”
      “那个时候热搜已经很难压住,我实话说,起初怀疑是破霭从中作梗,毕竟我们交恶多年。”季殊同见陆沉京脸色未变,才继续讲,“但热搜挂了一夜,最后是破霭压下去的。”

      “直到被追私,他临时离开了医院,而公司忙着和娱记周旋。他说他到了仁祐福利院,我们认为那里关系简单,适合他的情况,所以让他暂时留在那里。”
      “我后来……查看了监控,”季殊同目光哀切,“他在天台待过一段时间,看过那张留言板,也掀过砖头,可他还是想跳下去。”
      “直到你推门上来。”

      陆沉京想到那卷红色钞票,和陆长空复杂的神情。
      他深吸一口气,问:“然后呢?”

      “他在福利院过得还算轻松,压力缓解了不少,我们都认为一切在往很好的方向发展。但是现在,有人放出大量陆长空在福利院的照片,基本都是偷拍他在服药,或者精神崩溃的时刻。”
      “他们不为钱,热搜也降不下来。”
      “大众怀疑他吸|毒,而粉丝因为长时间不营业,也在讨要说法。”
      “合作商电话已经打到我这里了。”

      陆沉京终于知道自己的不安来自于哪里。
      他手机掉在地上,被季殊同拾起来递到跟前,跟交接一枚炸弹似的。
      热搜榜上前几条,都带着红到发黑的“爆”字。
      “陆长空吸|毒”
      “陆长空仁祐福利院”
      “福利院照片”
      “……”

      一个版面,统共五六条都是陆长空相关。
      连“疑似”都不用,直接把这顶帽子扣下来。
      是谱着要将陆长空置于死地。

      照片更是拍得清楚,陆长空带着帽子,坐在树下仰头吃药。
      陆长空突然情绪崩溃,蹲在角落哭得面目狰狞。
      陆长空……

      不止一张,不止一次。
      甚至有陆沉京和他在连廊的照片。
      那会儿陆沉京肚子疼,正巧蹲下去遮住半张脸,而陆长空是露了全脸的。

      光是这些模棱两可的照片和角度,就判定一个人在做不法之事,真是太可笑了。
      陆沉京闭眼喘息一阵:“这些,陆长空知道吗?”

      “他还不知道。”季殊同苦笑,“宴席已经开始了,刚才我去找他,他正被老爷子留下谈心。”
      在老爷子大寿的日子爆料,其心可诛。

      “他到底什么病,你为什么不管他?季殊同,他待在福利院,不是因为你不肯接他回去吗?他给你打了很多电话。”

      “你知道?我……我只是不想再伤害他。”季殊同看他的眼神彻底不一样了,“陆沉京去世以后,他非常自责,我见他状况不对,带他去医院检查,才知道他患上了双相。”

      “我不能去接他,因为他有自|残的倾向,他……”
      “他跟我在一起,只会想着怎么惩罚自己。上次回来,他一直跟我说找到了哥哥,我也看了你的画。我知道这很不可理喻,但如果你真的,你真的是沉京,那你应该认得他身上的伤。”

      陆沉京:“你是说陆长空手腕上勒痕?”
      “不止手腕,”季殊同逐字道,“在他背上。”
      .

      房间里静了几秒,陆沉京轻声问方揭明自己能不能再吃一次药。
      他其实已经察觉不到心脏的痛楚,里头是木的。

      同住的那一晚,他已经有感觉到陆长空是因为精神问题接受治疗,所以他说陆长空也不敢脱衣服。
      他自己带着一身吻|痕,那么陆长空是为了什么?
      不是医院里的保护措施,也不在治疗的方案里。

      “他看老宅的录像了。”陆沉京说。
      季殊同呼吸窒了一瞬,而后不敢置信地叹道,“果然是你,你真是沉京。”

      陆沉京不知道哪里来的劲儿,方揭明问他什么录像他也不答,从他身上挣开,直接往外边走。
      陆长空真是有本事,拿他那种视频自虐。
      他埋怨方揭明看不出他的伤,可他自己不也没看懂陆长空。

      太荒谬。
      简直太荒谬了。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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