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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自己在哮喘 ...


  •   陆沉京被方揭明传染了低烧——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
      烧得眼睛干涩,咳嗽起来胸腹也会有点疼。

      方揭明弄得他里面好像一直没愈合,他自己买工具时也仓促,那些东西材质太坚硬,总是一扯一扯地绞着肚子。

      方揭明应该知道是说错了话,好几次把体温计摆在他面前,碰到他的时候依旧会导致他咳嗽干呕。

      每当这个时候,陆沉京就心头火起,恨不能提着方揭明的领子质问他为什么好得这样快。
      越想越气,越气就越是咳喘。

      情绪很差,他好像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去不返地衰败。
      跟前世一样,就要散掉了。

      “我现在对你这张脸应激。”
      陆沉京把方揭明靠过来的手推到一边。

      方揭明还看着他:“陆和徐最近可能要有动作,你就先留在院里,随便做点什么,画点什么,不要轻易出去。”

      瞧瞧,狗还没被认养,就开始妄想在他脚下画圈了。

      陆沉京鼻腔里面很烫地哼了声:“横竖也没地方去,方总一句话,我明天睡进后面荒山也说不定。”

      “在嫌我管你了?”方揭明摸到陆沉京的鼻尖,也很热,“就算你出去,腿软着也走不到山里。”
      又被推开几次,方揭明像是无计可施了,小声跟被窝里的人商量,“再等你好一点,我带你去看画展。”

      “画展,”陆沉京这才给了点反应,“是你一直准备的那个?”
      “对。”方揭明说,“你可以先去看看,要不要把秋潭山居也挂进去。”

      那还是要吧。
      毕竟是方知遇相对称心的一件作品了。

      陆沉京想,要真是方知遇的展,那他勉强可以去看看。
      看看恩怨的最开始,到底是什么样子。
      这么多年,反正他是快忘了。

      .

      院里有手工活动,陆沉京身上还发虚,出不了体力,只能拍拍照片,算是倪妈妈给他单独安排的“手工活动”。
      其实也抖,拍一张删好几张。

      餐厅的角落里闹哄哄乱作一团,原本是小朋友们学着捏点包子和面点,不知道是哪个不听话的先动了手,面粉扬得四处都是。

      陆沉京咳了两声,把陆长空从里面揪出来。
      都没用到多大的力度,就好像是陆长空在等着他拽一样。

      “这么多粉,”陆沉京揉了揉腰侧,手里滑滑的全是细面粉,“你非要弄这个吗?”
      “倪妈妈让我带小朋友做手工,捏小动物。”陆长空手里拿着一个快变形的团子,没来得及修整。
      陆沉京见里头短暂的躁动被有经验的护工控制住了,才问,“华人饺子馆还卖这个?”

      陆长空声音发闷,说了句没有,就蹲在门口咳嗽开了。

      “你没事吧,这里可没药给你。”陆沉京拍了几下他的背,想让他先起来。
      “我要什么药?”陆长空咳得眼里带红,抓住陆沉京的手,“你说清楚点。”
      “说什么清楚点。”陆沉京甩了甩,没甩掉。

      “说清楚,我为什么不能住很久没打扫的屋子,为什么不能开太冷的空调,不能抽烟,不能和面,也不能到灰尘很大的仓库搬东西?”
      陆沉京嗓子里卡了下:“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因为我有哮喘。”陆长空看着陆沉京,声线抖得快要绷不住,“有人跟倪妈妈说,我粉尘过敏,会引发哮喘。”

      他午休时在廊下坐着,倪妈妈平时是不太理他的。
      但那天却很快就碎步过来,问他在弄什么,怎么灰尘这样大。

      他说自己就是打磨一块石头。
      倪妈妈有点强硬地要求他带好口罩,小心不要犯病了。

      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在吃药的事被戳穿,但慌乱中想来并没有——犯病跟口罩有什么必要的关系。
      他再问的时候,倪妈妈却理所当然地说,甜甜提醒过他患有哮喘,不能见太大的灰。
      陆长空这下才真是差点精神病发。

      他从没说过自己有哮喘,即便是回国出道以后。
      他只在很多年前跟长青抱怨,资本世界最底层的工作把他身体拖垮了,在如此潮湿的城市里居然还会咳得差点断气。

      长青回他,Y国因为哮喘每年死掉很多人。

      他仍然不太在意,说自己在哮喘死掉之前,应该会先死于怀才不遇,死于饥饿和贫穷,死于陆沉京的暗算。

      那么重病缠身的陆沉京,会在将死之际,特意告诉身边的金丝雀,自己的弟弟患有哮喘,以后见到他的时候要注意一下吗。
      陆沉京会说吗?还是金丝雀会记得?

      陆长空好不容易被季殊同掰回来的思维,又开始朝着那个不可思议的答案狂奔。

      “可能是这个院里有你的粉丝吧。”
      陆沉京擦了擦手机上的白面粉,删去几张模糊虚晃的画面。

      “是么,”陆长空牙齿咬住苍白的嘴唇,“你会画画?”
      “不会。”

      “墙上那幅倪妈妈很宝贝的新画,不是你画的?”
      “我现学的。”

      “学得挺好,”陆长空目光一直探在陆沉京的脸上,很平常地说道,“我给外公看了,他也说还行。”

      “……你给什么看了?”陆沉京心脏猛跳起来,“你多管什么闲事?是不是有病?”

      “反正他说很快就要来。”

      陆长空捏着手里的面团,不理陆沉京,反而大声问倪妈妈,是不是今晚全院都得吃这些东西了。

      .

      “陆长空到底在管什么闲事?!他就安安静静随便找个地方去死不行吗?”房间里,气质卓群的沈沥把手边的杯子摔了一地。

      电话那头是个衰弱但阴鸷的声音,说着让他稍安勿躁的话。

      “我还能怎么等?方揭明油盐不进,老头根本不让我插手他的画,我连给他调色都调不上,他能把钱和名都给我吗?”
      “有个难处理的陆长空,现在又来个谌思危,一个两个都围着画转——”
      “你又在问我?我怎么会知道,随便激他几次,还真他妈能画出一幅画来?都在搞什么啊?”

      那人咳个不停,震声说了一大段,沈沥才暂时冷静下来。
      他看了眼楼下坐着的老人,声音阴冷而决断,“陆长空拉拢不成,就不要拖着。他心里全是那个死人,可不会想着你。”

      电话挂断不久后,厚重的房门也被叩响。

      “小沈先生,差不多该下去了,老爷子问您什么时候能安排去福利院的事?”

      沈沥连做几次深呼吸,声音才恢复原有的清冽,“就快了。”

      .

      有人急,有人更急。

      陆沉京在得知章开嵇要来后,整个人天旋地转,只想着怎么把那幅泼墨的玉芝图摘下来,最好藏在没人能找到的角落里。
      他甚至想销毁那幅画。

      他自小学画,却从没因为一幅画羞耻到这般。
      靠着心血来潮和一点底子,哪里够给外公看的。
      更别提倪妈妈就明晃晃把画钉在书画教室外头的墙上,说是什么小沉新生的证明。
      他根本瞒不住。

      “你紧张什么?”陆长空问他。
      “我能紧张什么。”陆沉京坐在连廊下面手脚冰凉,不断回忆章开嵇“臭鱼烂虾”的评论区。
      因为陆长空的莽撞,他也即将要成为万千臭鱼烂虾的一只了。

      “他就是来看看他的外孙——”陆长空还欲试探,却发觉面前的人状态不太对了。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很快重起来,扶着连廊边就往下跌。

      陆长空接住他的时候脑袋全然空白,叫他的声音震到自己耳膜里,“心脏痛吗?哥,你的药在哪儿?”
      陆长空手忙脚乱把药塞进陆沉京嘴巴里,不住揉顺他的胸口,手心里已经分不清是谁的汗了,“我不说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陆沉京懵了几秒,再听到声音就是陆长空在他旁边哭丧似的呜呜。
      “别叫唤。”他压了把抽疼的肚子,几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身体里流出来,“还死不了。”

      陆长空已经快听不进话了,半架半抱把陆沉京送回了房间,颤声问他是哪里来的血。
      陆沉京吸了一口气,压在腿根的手拿出来,苍白的指尖是有些刺目的红,“陆长空你安静点吧,有没有止疼药?”
      陈医生给他开的那点早就吃完了,确实效果甚微。

      陆长空又冲回自己房间,撞开无所事事的周兆,从自己那堆药里找止痛。
      药瓶药盒稀里哗啦抖在地上,他捡都捡不过来。

      “你这是干嘛去?哎——”
      周兆弯腰捡了一瓶,挑着眉毛研究上面的字。

      “还是去医院吧?”陆长空压出几片药,拿在手里不敢给他,“你嘴唇都发紫了,我害怕你……”
      “怕我被你气死?”陆沉京从陆长空手里吃了药,沉了一会儿才说,“就是之前伤到了,跟你没关系。”
      只是他有点不太确定,单单撕裂的伤口,会流这么多血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反应这么大,”陆长空反复道歉,像是魔怔了,“我不会让他来了,不让他过来了……”

      “今天的事情就算结束了,你要是还想留在这里,就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陆长空,你听明白我说的话吗?”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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