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病弱反派开摆了》了却明月

41、第 41 章 “你不说，

　　医院，临时成立的医疗团队没有人下班回家。
　　他们在长时间的争论中得出一致的答案。

　　方揭明踏着亮堂的灯光进来，面对的就是陈峙和几位医生严峻的表情。
　　“又有什么要说的。”方揭明拆掉手表，露出被扯得红肿的手腕。

　　“揭明。”陈峙难得如此肃然，“不能再继续了，是药三分毒，再说你跟谌思危的体质也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方揭明淡淡笑了，“我跟他吃了同样的东西，而你们，却连一幅能根治我的解药都拿不出。”
　　“要我怎么敢把药拿去给他吃。”

　　“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有一些药物的研发，少说也要一两年。”陈峙说，“从你拿了药来，这才过去多久，团队所有人都在没日没夜地加班。”

　　“是钱没给够，还是人手不够？”方揭明问。
　　“都不是，你真的给了很多。”
　　陈峙还想说什么，却被方揭明拒绝倾听。

　　“那就继续做，缺什么去跟裴预要。”方揭明有些沉重地喘息着，把自己的手绑在椅子上，“今天的药好了吗，好了就拿过来。”

　　“你又吃那药了？那也太伤身体了！”

　　方揭明接过药，没怎么看就吞下去：“那就在我身体坏掉之前，把药配好。”
　　陈峙眼见着方揭明身体变化，连连叹息：“真是疯了你。”

　　等屋里的人都走光了，方揭明才用遥控器打开面前的投影仪。
　　一张接一张，尽是陆沉京的音容相貌。

　　有他悄悄坐在角落里用手指练习画线的，有他跟小朋友一起说着什么的，也有他吃不下去东西，慢腾腾揉着肚子的。

　　今天也吐了，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到底该怎么做……”

　　“我到底该怎么做，”两种药物在体内抵抗，方揭明浑身滚烫，额角溢出层层冷汗，“才能让你好受一点。”

　　.

　　“我好像找到哥哥了，”陆长空手里握着画册，把其中一只小狗圈给季殊同看，“你看，他画得跟这个一模一样。”
　　“他还知道为什么福字会那样写，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季殊同只是拿过他手里的东西，半是安抚半是哄着：“小空，我相信你说的话，但现在是吃药的时间了，吃完我们再……”
　　“我说了我没有犯病！”陆长空甩开他的手，狭长的眼尾抖动着，呼吸愈发急促，“这是护士帮我在儿童区拍的照片，还有他在福利院给小孩子画的涂鸦，如果不是他，怎么可能画得一样？”

　　季殊同一时无言。
　　陆长空从章梦萧的住所待了几天，两人神志都不特别清明，不知怎么就聊起这本画册。
　　原本是陆沉京许多年前画给小陆长空的，基本都是弄坏了陆长空的小玩意，又悄悄画下来，藏在陆长空的床头。
　　被那样一个父亲监视着，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

　　之前陆长空也看过这画册的，从老宅收拾东西的时候找出来，拿着哭了一场。
　　这次不知又怎么了，画册触动了他脆弱的神经，非说自己找到了死去已久的哥哥。

　　“你有没有想过，他也跟在陆沉京身边过，”季殊同不得不在这种时候跟一个疯子捋逻辑，“他可能知道长青的事，也知道画册的故事。”
　　“我不知道……”陆长空反复摇头，指甲抠着那本画册，脆弱的纸张很快就留下弯弯的印子。

　　季殊同就在这个时候把药递出来，“你需要更清醒的思考，小空。把药吃了，我带你……回老宅冷静一下。”
　　听到老宅两字，陆长空才算是有了一点反应，漂亮的脸上显出一点惧意，又有即将结束痛苦的期盼：“你会打我吗？我做错了事情。”
　　“会。”季殊同抱着怀里不住发抖的人，“你做错了事情，全世界都知道了，所以要打你，替你哥哥教训你。”

　　.

　　从医院离开，方揭明几乎一分钟都不敢耽搁。
　　他浑身都还是虚的，进医院的时候是晚上，出来医院的时候也是晚上。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反复烧灼，又在药物的作用下熄到冰冷，一次又一次，恍若炼狱。
　　眼前没有别人，只有反反复复，陆沉京的脸。

　　方揭明拿着最新配好的药，想象着陆沉京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他不必是感激的，不必是宽慰的，甚至……也不必很开心。
　　只要再给自己一次，相爱的机会。

　　然而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南屏肿着嘴角，从陆沉京的房间走了出来。

　　“你从他的房间出来？”方揭明上前一步，用力揪住南屏的领子，“你怎么，会从他的房间出来？”

　　南屏只是怔愣一瞬，而后笑起来：“为什么不能从他房间出来，他需要我呗。”
　　“很遗憾，方总，找你的时候你不在，现在你算是来晚一步了。”

　　方揭明死死盯着南屏被亲得发红的嘴，恨不得当即就给他一巴掌。
　　可他没有力气。
　　为了把药试出来，他尽量缩短了自己进食和休息的时间，以符合陆沉京的身体状况。

　　但依然没能来得及。
　　依然没来得及。

　　他的陆沉京，还是选择了其他人。
　　阳光开朗，积极乐观的南屏。
　　笑起来很灿烂的南屏。

　　方揭明看着房间内昏暗的灯光，听着里面低哑的哼音，拳头大的心快要被撕碎掉。
　　他脊背僵硬站在门口，手握着那颗经过了反复调配的解药。

　　“给他吃了。”方揭明最终还是妥协了，他把药放进南屏手心，不再看一眼，“吃了就会好了。”
　　“你……”南屏欲言又止地瞧着他，“还真让你小子做出来了。”

　　南屏匆匆进了房间，只剩下方揭明把自己丢回地面，呆滞地坐着。
　　“我早就说过，他眼里就一个江争。”身边幽幽响起一个声音，是不知何时站在阴影里的周兆，“你们一个一个都围着他转，最后受伤的还是只有你们自己。”

　　“江……争？”方揭明灰暗黑沉的眼睛动了动，远远钉在了周兆身上。

　　.

　　方揭明耸着脑袋进来的时候，陆沉京身上全是隐忍的细汗。
　　腿|间传来机械般的嗡响声，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你……”方揭明嗓音干哑，带着凉意的手放进陆沉京的被褥，摸到他微微弓起的小腹，感受到规律的振动，“你用了东西在里面？”
　　陆沉京没有回话，只是把腰弓得更厉害，额角的细汗一层接一层地冒。

　　“药吃了吗，不管用吗？”方揭明心急如焚，“我给陈医生打电话，那药我是试过的——”
　　“你试过？”陆沉京按住他去找手机的动作，手心里那个小小的药包被捂得几乎热了，“你这些天不在，唔呃……就是去试这个药？”

　　方揭明沉默几秒，只是说：“药真的没问题。”
　　“我没说有问题，我只是在问你，为什么要做到这样？”陆沉京当着方揭明的面囫囵吞掉了那颗药，心口一阵阵地痛，“哪怕，我不再爱你了，也要这样吗？”
　　“不会。”方揭明很小声，也很没底气地反驳，“谌思危喜欢的人是江争，我刚刚知道了。”
　　“南屏的嘴是被周兆啃的。”

　　“你不说，那你喜欢的人就还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