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病弱反派开摆了》了却明月

38、第 38 章 “我出问题

　　拥抱只作短暂的安抚。
　　转瞬之间，陆沉京便被托上实木桌台。

　　“方揭明！”
　　厚重的冰凉让他浑身战栗，所剩不多的理智在催促他尽快逃开。
　　而他却如被擒拿到手的猎物一般，下颌被箍着抬起，只堪堪吼出颤而抖的一声恫吓。
　　虚张声势罢了。
　　微张的唇舌立刻顶进疯狂炽热的吻。

　　夜色深涌，尽是荒唐。

　　陆沉京前额抵住方揭明肩头，虚软的手捂上小腹。
　　愈演愈烈的坠痛和心脏的不适绞在一起，他呼吸紧促，眼前阵阵晕眩。

　　“呃嗯……”陆沉京咬紧牙关，却依旧忍不住地痉挛颤抖，“疼……”

　　“哪里疼？”方揭明试图拿开他按在腹部的手，“别压着，把手给我。”

　　细碎的抽吸声响在耳边，方揭明摸到他阵阵发硬的肚子。
　　像有只手在里头，反复拧绞脆弱的肠道。

　　方揭明呼吸都跟着轻了几分，自责与懊悔涌上心头。
　　他竟是把人欺负到这般。

　　明明陆沉京可以拒绝，可以给他一记耳光叫他滚。
　　但他没有，甚至一直忍到结束，他才禁不住地喊了声疼。

　　方揭明只能尽可能轻缓地揉着那块泛着湿冷的皮肤，揉散一阵阵纠结而起的抽缩。
　　嘴里哄着说很快就不疼了，可疼终究不是在他身上。
　　陆沉京的脸色还是愈发苍白。

　　正欲将人抱起，指尖却摸到令他心跳几乎停摆的泥泞粘稠。
　　殷红刺目的血。

　　“沉京，别睡觉。”
　　方揭明稳而快地抱着陆沉京向外走，反复唤着他的名字。

　　起初陆沉京还应他，可嗓子早就累了，哑了，只发出些断续的气音。
　　似乎是被扰得烦了，便将眼睛压在他颈侧，他叫过好几声，才慢吞吞眨一下眼。
　　皮肤在睫毛开合的动作中被缓慢擦过，这是人还醒着。

　　晚上的课室区域安然静谧，没有白日里的嘈杂与吵闹。

　　方揭明察觉到陆沉京反应更慢了，心下愈加焦急。
　　穿过走廊，只有脚灯接连亮起，又在无人问津中缓慢熄灭。

　　“唔，”陆沉京冰冷的指尖搭在方揭明抱着他的手上，好像视野亮起来，他才有了些反应，“这是去哪……”

　　“去看医生，”方揭明说，“肚子还是很疼吗？”
　　陆沉京缓缓点头，又过几秒才反应过来，半残的左手抓在方揭明胸口，抖得剧烈：“我不去见医生，方揭明。”
　　“你就这么往死里糟|践我？”

　　且不说他身上这些青青紫紫的痕迹，就光他这病症，要医生怎么看？
　　医生又该怎么想他？
　　一件由内而外坏掉的，期盼着被修补的玩具。

　　方揭明刚要解释，却见那张血色尽失的脸上满是屈辱，嘴唇因为痛楚被咬得泛白。
　　疼的，也是委屈。

　　“是我想错了，”方揭明低头抿去他眼下将落未落的一滴水珠，折身往陆沉京的房间走，“我们先去洗干净，如果还是继续出血，才叫医生过来看。”

　　到了浴室，陆沉京疼得站不住，弓着脊背缩在浴缸里，血色渗出来，又被温热的水流稀释。
　　他呼吸肉眼可见的不好，方揭明也不敢放他在水里多待，打完电话就将人擦净，捞回来放进被窝。

　　弄干净后还是有血，不似刚才那般成汩，却依然止不住。
　　方揭明以为是他里头伤了，急得恨不能叫陈峙即刻便飞到跟前来。

　　陆沉京被他抱着吞了几粒药，缺氧的情况少有缓解。
　　可腰上的伤已经呈现深紫，连着小腹一起，碰都不给他碰了。

　　“沉京，沉京？”方揭明摸着陆沉京的脸侧，亲着他几乎睁不开的眼睛，又是哥哥又是沉京地唤。
　　伎俩似乎被看穿了，疼得发蒙的人一心只想着睡觉，半分不肯理他。

　　“宝贝，你要急死我了。”方揭明眼眶里头都泛了红，困兽一样找不见出路，捧着陆沉京的手亲来亲去，“告诉我是怎么疼，我才能帮你。”

　　陆沉京勉强从烦闷中掀起眼皮。
　　嗓子里糊住一样，找不回正常的语调：“能怎么疼，就是疼。”
　　“在往下扯，”陆沉京说，“很涨，坠得慌。”

　　“我帮你揉揉，行么？”
　　方揭明搓热手掌，探进被褥，贴上那处微凉。
　　这次终于没被推开。

　　暖意被小心地揉进皮肤，待到陈峙进来，陆沉京紧绷的身体已经舒缓很多。

　　“陈医生。”陆沉京嘴唇动了动，不确认自己究竟叫出声没有。
　　总之他耳朵嗡嗡响，没听着自己的声音。

　　陈峙摸了摸头发，安抚地朝他笑笑，看向方揭明的眼神里却带着刀子：怎么把人弄成这副样子？
　　他肚子疼。方揭明指指被子下面。

　　“小谌，我带了药膏给你，涂上会好些。”陈峙问，“现在肚子痛不痛，我帮你看看？”

　　“不那么疼，像肠子绞着。”陆沉京那股委屈劲过去了，也肯多说两句，“陈医生，您不是管心脏的吗？”

　　“多谢你还记得，”陈峙见他精神还可以，稍微放了心，“我兼职方揭明随叫随到的免费医生，别看他年纪轻轻，可是我债主啊。”

　　“放心，我年轻的时候干过急诊的，你这点问题我还能看的了。”

　　陈峙掀开被子，便见着陆沉京白皙的腰上那块醒目的伤，几乎是黑里透着紫，一看就不轻快。
　　质问的眼光投向方揭明，尚未来得及开口，便被虚弱的陆沉京抢了白：“不是他，小孩子不小心弄的。”

　　“你护着他干嘛？没顾好你那就是他的问题。”
　　再往小腹看去，微微泛红，留着些指印吻痕。
　　陈峙按了几处，只在靠下的位置，陆沉京才觉得疼。

　　陈峙：“今天吃了什么？”
　　陆沉京想了想：“蛋羹。”

　　“就一碗蛋羹？什么时候吃的？”
　　“……中午。”

　　“方揭明，你说是不是欠？”陈峙彻底火了，“他身体怎样你不是最清楚？一天就给吃碗蛋羹，然后把人折腾成这样？”
　　“光肚子疼都算轻的。”

　　方揭明僵坐在陆沉京床边，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不是他，是我。”陆沉京盖回衣服，再度卷进被子里，“我控制不住……”
　　“而且，也有吃别的。”

　　陈峙转眼看他：“什么别的？”
　　陆沉京细数：“吃了一颗糖，蛋羹里面还有秋葵。”
　　“……”

　　陈峙默了一会儿，突然又从陆沉京的话里想起什么。
　　他半秃的脑门锃亮，一下严肃起来，却在即将脱口询问时被方揭明制止。

　　出去说。方揭明用口型说道。
　　陈峙：“抗凝的药先给你停了，淤青、血流不止也跟这药有关。
　　“止疼对你来说作用不大，但我也给你开一点，实在疼了才吃。
　　“如果症状持续反复，得去医院做超声和肠镜。
　　“一定不能再像今天这样不管不顾了，听见没？”

　　陆沉京听陈峙说没事，自己也觉得没事，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方揭明的手却探过来，拉住他睡裤边。

　　“你做什么？”陆沉京一惊，“不能再……”
　　“不会做什么，”方揭明低声道，“只是帮你上药。”

　　“我自己可以，唔……”陆沉京捂住嘴巴，生怕被门外的陈峙听了去。
　　强烈的异物感后，冰凉的药膏被厚而密地涂进来。
　　血止住了。

　　.

　　陈峙与方揭明一同等在门口。
　　他看着方揭明十分客气地问厨房能否重新烧一份饭菜过来，最好是要易消化的青蔬和白粥。
　　可等人同意了，他又挑挑拣拣好一会儿，连调料都要那边展示清楚。

　　“你不是挺会做吗，”陈峙问，“自个儿做着给他吃呗，肯定比这说来说去的合口。”
　　方揭明只是摇头：“我做的，他更吃不得。”

　　“不懂。”陈峙哼了一声，总觉这话里有话，才记起方揭明曾经问过他，“你之前说小谌吃东西吐，该不会是吃你做的才吐吧？”

　　方揭明更明显地僵硬，不欲与他多说：“刚刚在房间，你看出什么了。”
　　“啊，别转移话题啊？”陈峙摸了摸下巴，眼角纹路更深了几分，“茶楼之后，像这样的事发生过多少次了？当时据随车的医生说，是被用了助|兴的药物。”

　　“至少三次。”方揭明皱眉，“发作时间不定，但频率在变高。”

　　“一般来说，药物随着代谢会逐渐清除。”陈峙说，“他可能本身对这类药异常敏感，再加之当初被过量注射，毒素积淀在体内，一勾就全勾起来了。”

　　方揭明：“之前被注射的，是什么药？”

　　陈峙摇头：“很复杂，南屏那里应该有记录。但最好还是能拿到这次的药物，才能有针对性地去解。”

　　“你们确定能配？”

　　“我们院现在有医生专门研究药物戒除，你要如果真需要，我给你找老中医一块儿治。”

　　新的饭菜已经送来，方揭明迎了几步接了餐，转头看向陈峙：“你先回，其他等我消息。”
　　“我在外面再待会儿，他要是还有出血腹痛，立刻叫我。”陈峙说。

　　甫一推门，本应好好躺着的陆沉京却是安安静静站在门边。
　　“我出问题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