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陆沉京按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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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画室明亮宽敞，陈设厚重典雅，浮有清淡的纸墨香。
可升降的木质书桌，防跌防撞的包边和地毯，充足且制作精良的画具。
在关注特殊人群的限制与需求后，还能保持相对专业考究的书画环境。
确实费了不小的心思。
陆沉京指尖扫过笔架上的一排笔杆，视线停驻在许多小斗方簇拥着的一幅画。
画的是竹间丹鹤。
一对仙鹤朱冠白羽，曲颈立于青竹掩映之间。
笔墨勾勒精细入微，竹下依偎的笋尖更彰显蓬勃生机。
“看得懂么你？”周兆话中带刺，“那可是大师亲手绘制，有市无价的宝贝。”
陆沉京点头：“章老先生的墨宝。”
“你知道？”
“我不瞎。”陆沉京指了指题款。
仙鹤寓意老人健康长寿，笋尖幼篁则是在说院里的孩子。
他只是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外公的作品。
“章老的爱徒在院里带课，捐幅画算得了什么，老先生还捐了钱款呢。”
“爱徒？”
“沈老师呗，人家为了这项目跑前跑后，教室里至少有一半都是他的功劳。”周兆抬了抬下巴，“只要有他在，改方案的事方总迟早松口，哪用得着你出来逞英雄。”
陆沉京看向教室门口。
方揭明把那抹身影挡了一部分，但依然可见其清瘦挺拔。
甫一上楼，方揭明就被青年叫住，一直聊到现在。
“你说的改方案，是什么意思？”陆沉京问。
“什么什么意思，就改捐赠方案啊。原先那个太老旧了，放到现在不好推行——”
“哈，”周兆突然停住，拉长音笑了一声，“你不是吧，你连什么提案都不知道？那你跟方揭明闹什么？”
“你该不会以为，他是要放弃国学的项目吧？”
陆沉京脑中嗡响，耳根一下红透了。
当时他被草药味熏得头昏脑涨记忆紊乱，只当方揭明是来找麻烦的。
不仅没听他解释，还质问他有没有借机做不法的勾当。
原来……原来不是他所想的“重新考虑”，而是字面意义上的重新考虑，准备更新方案。
归根到底还是不信任。
这些话，就算不是出自他人之口，而是方揭明当时就告诉自己，他也不一定会信。
陆沉京眉头蹙起，目光逐渐怅然。
方揭明朝他这边走过来，身边紧随着周兆口中那位能干的沈老师。
沈老师年纪看上去比方揭明轻一些，穿着低调，细看却并不简单。
面料与剪裁不俗，镶有清贵的中式盘扣和重工刺绣的同色暗纹。
陆沉京坐着，那人便俯视着他。
“小谌你好，我是沈沥。”
沈沥眉眼隽秀，气质端方，十分友好地朝他伸手。
陆沉京了一眼递过来的手，指骨纤长有力，无名指上一处细小突起。
很稳的手。
外公的关门弟子，迄今为止最为得意的门生。
不出意外，未来也将继承他的衣钵。
与方揭明也相配。
陆沉京手指缩拢，半掩进袖子里。
察觉到陆沉京的拒绝，沈沥只稍微一愣，随即便自然地收回了手。
“经常听院长提起你，只是一直没机会见到。”沈沥微微笑着，“你看，你这一回来，就给我们院带来了好福气，揭明终于肯改方案了。”
“小谌，要不要跟我们详细说说，你对这次慈善项目的想法？”
揭明。
陆沉京舌尖顶了顶腮帮。
糖果化开，煞得他嘴里起皱，又干又涩。
见陆沉京依然沉默，方揭明轻轻压了压陆沉京的后颈：“先上课吧，沈老师。”
沈沥的国画课根据实际进行了调整设计，不会令人感到严肃沉闷。
他语气温润耐心，纠正孩子们的执笔用墨，教着他们画些树叶山石。
小孩子虽然有这样那样的身体缺陷，却依旧学得认真，吸收很快。
陆沉京也被发到一张宣纸。
品质很好的熟宣，最适合拿来练工笔。
周围的一切都很嘈杂，陆沉京与空荡荡的纸面对坐。
外公笔下那对鹤好似已经跳出画框，直勾勾盯着自己。
“陆沉京，说了多少次，心不静不动笔，你看看你画的这是什么东西。”
“你就跟你那没出息的爹一样，眼里只剩钱了。”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看你的画。”
“我也没你这样的外孙。”
左手一道狰狞可怖的疮疤，仅能勉强开合抓握。
唯一能指望的右手也因为头痛在剧烈颤抖。
沈沥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说的都是陆沉京几十年前就学过的内容。
确实一字不差，都是他外公所教。
在医院过家家似的画点简笔猫狗，觉得自己还有救。
此刻他却连执笔的勇气都丧失了。
“不试着画一画吗？”
沈沥自教室转完一周，停在陆沉京身边，仿佛并没注意到他状态有异。
陆沉京抬头看去，方揭明被簇拥在不远处的书案前，怀里稳稳抱着一个，有条不紊地给每个小孩手上画戒指手表。
“揭明一直很招小孩子喜欢。”沈沥的视线也跟着方揭明，“别看他性子冷，每次都被缠得最紧。”
他一直如此。
陆沉京死死咬着唇瓣，胃里抽疼愈演愈烈。
恰时方揭明也看向他，目光自无奈，转为直白的关切。
随即脸色骤变。
教室里爆发出小儿尖利刺耳的嘶叫，陆沉京只来得及侧一侧身，便被横冲直撞而来的孩子顶上来。
他懵了一瞬，而后五脏六腑都开始疼，疼得眼前阵阵发黑。
方揭明动作快，他好险才没直接摔出去。
“沉京，”方揭明有些慌乱地把人接在怀里，“有没有事？”
“看孩子，”陆沉京按住腰侧，“看看小孩怎么样了。”
护工已经火急火燎地追上来，把小男孩紧紧按在怀里，承受着他无法自控的撞击。
“这孩子有自闭症，”护工唤着男孩的名字，不断安抚他的情绪，“没事没事了啊，小兴乖一点喔。”
几分钟后，被唤作小兴的男孩终于冷静下来，手里紧紧攥着的东西也落到地上。
一把红木裁纸刀。
周遭传来轻微的吸气声，在其他教室听课的院长也闻讯赶来。
陆沉京按住的腰侧，已然渗出丝丝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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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京半靠在椅子上，腰侧的衣料被拉起，露出半截白皙的腰线。
伤着的那处红里泛紫，还有细密的血珠往外渗，好在只是木质小刀，没有造成更大的创面。
“嘶——”棉棒贴过来，陆沉京还是抖了一下，冰凉的手攥住方揭明的腕子往下压，“别弄了，又不深。”
“要消毒的。”方揭明尽量放轻了动作。
腰侧敏感之处被吹过，陆沉京咬紧牙关，只能生生忍过。
此刻方揭明的袖口挽起来，露出结实的小臂，以及手腕上与陆沉京同出一处的珠串。
饶是满腹疑团的倪玉芝，见此也明白过来。
她的甜甜，原是跟方总是有些渊源的。
“小兴他情况反复，这次事发突然，护工没看住，让小谌遭了无妄之祸 。”陈院长在一旁说道，“实在是抱歉，小谌，你希望我们怎么处理？”
“没事，我……”
“你饿不饿？”方揭明打断了陆沉京的话，很轻地放下他的衣角。
陆沉京还想摇头，胃部却被方揭明温热的掌心按住。
“吃点东西吧。”方揭明道。
“对对对，中午了，”倪妈妈忙说，“甜甜别动了，就在房间好好休息，我叫人送上来。”
“都散了都散了，不是多大的事。”
“那揭明，”沈沥看着单膝蹲跪着的方揭明，温声道别，“我也先回去了，我们……下次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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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