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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只可惜当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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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的,你都记清楚了吗?”
南屏蹲在马路牙子上,背后顶着灼烈的日光,大半张脸塞在屏幕里。
“嗯。”
陆沉京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与南屏吸收着同样的阳光。
“行,钥匙我都埋好了,时间你自己把握……”
“南屏。”陆沉京打断道。
“啊咋了?”
“让一个痛风的心脏病人,借助不足五分钟的时间差跑到天台去拿车钥匙,”陆沉京哑然失笑,“我当年最没数的时候,也没画过你这样的饼。”
“哈哈哈哈哈——”
陆沉京把手机立在窗台上,那头信号不强,视频里卡出一张血盆大口。
南屏已经笑翻了。
舌苔不错。
陆沉京评价道。
“我这不是,”南屏撑着膝盖起来,跺了跺脚,“这不是临时有任务嘛。”
镜头一换,陆沉京看到一块较为荒凉的景色。
建筑普遍不高,但矗立着几根巨型烟囱塔。
陆沉京问:“你在东郊?”
南屏略微睁大眼睛,往镜头里比了个大拇指,“陆总好眼力。”
“五年前的案子很轰动,这里发展有受限。”
“最近又有动静,我们过来看看。”
“注意安全,南警官。”
南屏没细说,但陆沉京隐约猜到,是与徐东骏有关。
邪不压正,他始终相信警方能够解决那些残渣余孽。
至于他自己,方揭明白天晚上寸步不离地盯着,就是想跑也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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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携着暖意,洒在脸侧晒得热烘烘的。
陆沉京摸摸脸颊的温度,换了一边坐着继续晒。
这些天胃部没有大量出血的迹象,只是断断续续能感觉到嘴巴里面有血腥味。
住院医生来看过几回,允许他吃一丁点青菜和粥。
此时的陆沉京已经连续几天都是米汤菜汁。
据王姨说,都是经过她精心挑选搭配的。
他看着碗里稀奇古怪的颜色,实在难以下口。
在医院清醒以后,他就回复了王姨一连串的担心和关切。
王姨得知他住院,连道两人的遭遇太过惊险,叮嘱陆沉京不要再自己出去闲逛。
虽然她没正面责备,但陆沉京觉得,可能都骂在饭里了。
当天他出门不久,方揭明第一次给他发来了消息,大概是问他在哪里。
过了一会儿,王姨也着急忙慌地找他。
“小谌,方先生说你不在家,你去哪里了?”
“他重新给你买了吃的。”
“快点回来好不好,我们都很担心你。”
“小谌?”
“……”
只可惜当时他出门仓促,没有带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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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热,陆沉京晒了一会儿就有些昏昏欲睡,好不容易聚起来的思维又开始分散。
他把左手架在窗台边,尝试抓住手心里瓢虫的影子。
楼下传来还算是悠扬的童声,小孩子叽叽喳喳又叫又笑,围着一个瘦长个子在学唱歌。
陆沉京眯着眼睛看不清,只听得到大致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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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揭明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不止一个医生。
陆沉京转过身来,眼里带着困倦。
方揭明穿了件跟陆沉京颜色相近的浅色上衣,挽起的袖口露出半截结实的手臂。
相对温和的色彩削弱了身上凌人的威压,看着倒有点当年方知遇的气质。
陆沉京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蹲下来,立刻提起膝盖往后退,后背抵上热乎乎的窗台边。
退也没得退,只有由着松竹的气息把他圈在这方角落。
方揭明的手指长而直,骨节分明有力,腕上是黑线编织的几颗珠子,在阳光底下泛着莹亮的光。
“吐出来。”方揭明说。
看着在自己面前摊开的手掌,陆沉京纤长的眼睫盖在下睑,遮住了清透的一双眼睛:“嗯?”
“吐掉吧,”方揭明手往陆沉京跟前又递了递,“我闻到了,苹果味儿的。”
狗鼻子啊?
陆沉京眸光闪烁,紧急投向柜子上的果篮:“我这就是真的……”
“真的苹果也不能吃,”方揭明无奈道,“我没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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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京还想再说什么,偏头看到医生还在方揭明后头围着,一个个脸上都携着奇怪的笑容。
他面子抹不开,只得张开嘴巴,把压在舌底的糖果吐到方揭明手心。
“糖醇的。”陆沉京补充道。
“啥醇也不成啊,”陈峙抱着手臂,乐得满脸是褶,“小谌,你天天往儿童病区逛,到底是带小孩,还是去做强盗啊?”
陆沉京含了一口方揭明递过来的水,含糊不清地囔囔:“他们是自愿的。”
不是说吃什么都行么?
在画饼这方面,方揭明和南屏真是不相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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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吃能喝,挺好的。”
一位陆沉京头回见到的男医生说道。
矮塌鼻梁,双眼皮,看着比陈医生年龄稍大一些,笑着的样子很和蔼,
“小谌你好,”不明身份的医生看着陆沉京,“听说你最近精神不太好,我来了解了解情况。”
陆沉京看了一眼方揭明的方向,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梁医生问的都是些相对基础的问题.
有没有心情焦虑、坐卧不安,恶心呕吐、幻听幻视。
最后递给陆沉京一套心理评估题,要陆沉京试着做完。
陆沉京一看到题,就想起来刚醒那会儿方揭明给他检查脑子,立刻明白了医生的用意。
陆沉京把文件合上,压在手肘下面,尽量和气地说:“梁医生,我精神真的没问题,就是睡眠不行。”
他这会儿逆光坐着,若是仔细看看,也能看出眼周一小圈发着青。
“睡眠不好,是因为做梦吗?”梁医生问,“还是单纯就睡不着?”
“做梦——我不怎么做梦。”
陆沉京笑笑,手心握着核桃转了两遭。
“身边有人看着,我睡不踏实。”
不出所料,方揭明幽幽地看过来,目含哀屈的样子,谁看了不夸一句表演艺术家。
“你这个情况,”陈峙与梁医生对视一眼,为难道,“确实也不能离人啊。要不你们自己商量,让方揭明在病房门口搭个窝。”
陈峙的建议被方揭明一票否决,梁医生怎么看都是私人恩怨帮不上忙,最后也没给开药,只是建议陆沉京白天的时候尽量少睡,提高晚上的睡眠质量。
陆沉京看着方揭明送医生出门,揉了揉发干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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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京确实不是做梦。
睡眠时感觉阈值升高,不会像现在一样敏感。
此刻他心跳加速,浑身燥|热,身体的任何变化都能清晰地感知。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从茶馆一夜开始,他就断续出现这样的状况。
“梦里”陆沉京就像是吞下了和那天同样的药。
热意如藤蔓层层叠叠往上压,自脚底、腿|根、小腹,一直缠上胸口,刺入鼓动的心脏。
而方揭明,每每都会出现在他面前,用热烈百倍的目光看着他。
那双漂亮的,深邃的,黑而沉的眼睛火光闪烁,每一分每一毫,都灼烧着他的意志。
如今烈火燎原,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陆沉京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往书桌后掩了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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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摆着一支玫瑰,压着酒店的欢迎辞。
房间四处也摆放着许多这样的红玫瑰,看着浪漫,闻着浓郁。
陆沉京哼笑一声,感叹酒店的服务周到。
花瓣中间,一坐一卧统共两人。
方揭明仍旧衣冠齐楚,穿着做工精良的暗色西装,正略显烦躁地松着领带。
身边跪坐着身娇体软的“小野猫”,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贴。
“方总,您醉了。”
小野猫长了一双水盈盈的眼,嗓子里拿腔捏调地打着弯。
方揭明眸色幽深,散漫地看向虚空,确实是烂醉的模样。
小野猫见方揭明没躲开,胆子大起来,得寸进尺去抱方揭明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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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京低头避了避。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已经不用他猜了。
对前世的他来说,这样的事情就是家常便饭。
只不过他嫌脏,有些把戏他看不上眼。
受气氛影响,陆沉京一时间心跳加快,小腹一阵阵发酸,腿根颤抖泛软,已经快要站不住了。
这种水深火热的感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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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耳朵里的嗡鸣过去,陆沉京眯着眼睛抬头,确认自己刚才没有错听那声尖叫。
小野猫被扼住了脖颈,死死压在床|上。
不断收紧的手指间,是猎物惊惧的垂死挣扎。
方揭明没醉。
但也不太清醒。
短短几十秒,小野猫面色逐渐青紫,眼看着要喘不上气儿了。
可方揭明还没有停手的意思。
陆沉京感觉自己已经能听到颈骨脆弱的咔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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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够了,”陆沉京出声道,“要死人了。”
“方揭明!”
陆沉京不确定有没有用,他只是猜测方揭明能够看到他,听见他的声音。
跌跌撞撞飘到床边,他接连叫了几遍,方揭明才有了反应。
得了谕旨,捕猎者松开了紧绷的手指。
解决了麻烦,方揭明停在距离他两三步的位置,坐在床边。
他确实喝了很多酒。
室内的灯光相对昏暗,陆沉京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能这样明目张胆地把小玩意儿放进来,应当是有人做了十足的准备。
方揭明被下药了。
“哥哥。”
方揭明薄唇微张,一声声地叫着陆沉京,眼睛贪恋地黏在陆沉京身上。
陆沉京飘坐在地上,弯起膝盖挡住身体的不适。
这个时候的方揭明看起来有二十五六岁,卸去了明灿的伪装,变得沉默寡言。
也拥有着属于成熟男性的、浓烈的荷尔蒙。
他一颗颗将衬衫扣子解开,露出结实的腹肌。
视觉下移,便是流畅的腰|线,和若隐若现的人鱼线。
陆沉京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哥哥。”方揭明喟叹一声,半是遗憾半是忧愁,压抑着沉甸甸的绝望,“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很想你。”
“想亲你,想抱你。”
“想看到你的脸。”
“可是我不能碰。”
“我一碰,你就会消失了。”
“每次都是一样。”
陆沉京咬着牙根,看着方揭明的动作,脸色逐渐涨红。
如果你不是在这种时候说这些,我八成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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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京已经忍得发疼,巨大的视觉冲击下,几乎不必去碰,就已经要投降。
他咬住舌根,拉回了半分理智。
他撑起身,将方揭明压倒在玫瑰花瓣里。
绯色纷飞之间,盖住对方愕然的双眼。
“那就不要想。”
“最好能忘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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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陆沉京惊喘着醒来,背后已经湿透了。
他压着胸口调整呼吸,仍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上的热意。
陆沉京动了动手指,才发觉左手被人紧紧握住。
两只手腕上珠子交织相映,形影相依。
“……”
陆沉京深吸一口气,瞪视着睡眼惺忪的方揭明。
“你别告诉我,你每天就是这么‘看着’我睡觉的?”
“偶尔会,你好像在做噩梦。”
方揭明面不改色地抚上陆沉京滚烫的脸颊,“不舒服吗?脸这么红。”
陆沉京抽回手,郁郁地埋进被子里。
能舒服吗。
见他不答,方揭明蹙起眉,不由分说把手探进了被子里。
“你干嘛——!!!”
陆沉京惊得去抓他的手臂,却还是先一步被发现了秘密。
方揭明默了默,深邃的桃花眼里染上丝丝缕缕的柔光。
“哥哥,是因为这个在不舒服?”
陆沉京依旧不说话,而后听到方揭明堪称慷慨的发言:“那我想到解决的办法了。”
“就把我当个物件,再用一次好了。”
“总归也是免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