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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揭开这层皮 ...


  •   “哥,我不想去Y国。”
      “在国内,我也可以学音乐的——去其他城市。属于你的东西,我全都不要。”
      “就让我留下,行吗?”

      ……

      “陆沉京,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眼里只有利益得失,没有一点人情可言?”
      “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不是要吗?不是就要钱吗?都给你,我不拿陆家一分钱,你就让我见见她行吗?”

      ……

      “哥……算我求你,我求你了。”
      “我都已经放弃继承了,你还要我怎样啊?”

      “她也是你妈!你们为什么、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陆沉京,我恨你。”

      ……

      “胰腺癌?哈,陆沉京,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你从来没认过我这个弟弟,现在病得要死了,想起我来了?不如你给我跪下,向我认错,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要做这个‘家属’。”

      “你该死,陆沉京,你和陆远承都他|吗该死!焚骨扬灰都不够给我妈赎罪!”

      .

      陆长空的每一个字,都密密匝匝打在陆沉京的心尖,一寸寸夺去他的呼吸。
      他在梦魇中不断下坠,仿佛有双无形的手,将他拉进永夜深渊。

      先是小小的陆长空,亦步亦趋跟着自己,身上脸上都脏兮兮的。
      等长大一些了,陆长空稚嫩的脸上渐渐少了天真,却依旧笑眼弯弯,压着心底的怯懦往他跟前凑。

      再后来,陆长空便一直站在那里,远远、远远地看着自己。
      从恳求希冀,到不解质问,直至绝望。
      眼中最后的光亮燃尽,只剩无边的愤恨与怨怼。

      陆沉京心口堵涨,拼命想要喘息。
      他想要靠近,想要说话。
      却始终将人越推越远,隐衷再难陈说。

      怎么不心疼。
      那也是他的妈妈。
      也是他的弟弟。

      他冰冷地拒绝了每一个陆长空。
      砸坏他的礼物,丢掉他喜欢的玩具,在他哭丧着脸寻求安慰的时候,只会冷言冷语,嘲笑他的愚蠢。

      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陆长空都没有见到。
      因为他身上没有足够的钱,连一张回国的机票都买不起。
      陆长空合该是恨他的。

      .

      陆沉京在梦境中挣扎,他隐约知道自己在抽泣,自肺腑处撕扯压抑地痛。

      他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永远死去,却突然有人来牵住了他的手,在梦魇外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那人揉开了他紧咬的嘴唇,一下一下拍顺他的脊背。
      迷蒙之中,陆沉京抓住那根救命稻草,把所有委屈都擦进那个宽阔的胸膛。

      .
      不知过了多久,陆沉京终于疲累地醒来。

      身边什么都没有。
      他手里攥着一小块被子边缘,把平滑的面料都拧得皱皱巴巴了。

      梦境里隐约听过的乐声再次响起,是枕边的手机在响。
      陆沉京侧过身子去取,指节有些古怪地发麻,他一连脱了几次手,才把电话接起来。

      “喂?”
      “沉……京?是你吗?”南屏有些担忧的声音传来,“你身体不舒服吗?声音这样哑。”

      “嗯,”陆沉京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只是睡得太多了。最近工作怎样?一定要注意安全。”

      “嗨,我年轻力壮的,还能为祖国健康工作三十年!”南屏一改几天前的低落萎靡,高昂的情绪,一看就是案件有了新进展。
      陆沉京几乎能想象到他咧着笑的嘴角,和一排整齐的白牙。

      即便陆沉京说了没事,南屏还是对他的身体不太放心。嘘寒问暖了好一阵,连心跳血压,吃什么药都问了个遍。

      “沉京,我会不会问得太多了啊,”南屏呼噜一把脑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前段时间,还来不及好好道歉,就把你丢到方揭明那里了。”

      陆沉京手指紧了紧,“真的没关系,如果换做是我,应该会做跟你同样的事,或许更甚。”

      “我只是,一时间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南屏苦笑道,“甜甜走了,我的爱情还要消亡一段时间。”
      甜甜的心太小了,小到只装得下一个江争,再也看不到别人一眼。

      南屏沉默了一会儿,试探着问:“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我们……还可以继续是朋友?”
      “当然。”陆沉京扯动唇角,即便南屏看不到,他依然露出一个发自真心的笑,“我很荣幸。只要你不嫌我是个万人嫌的病秧子。”

      “什么万人嫌啊,你在我眼里是传说一样的存在。”南屏长舒了一口气,语气更轻快了些,“相信一个警察的判断力好吗,并且我强烈质疑以前的新闻报道,你根本不是他们写的那样。”

      “啊对了,”南屏终于想起打这通电话的另一个目的,“沉京,有件事还要麻烦你。”
      “你说,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南屏道:“你记得我跟你说过,甜甜和江争都是在仁祐福利院长大的吧?”
      “是有了解一点。”
      “他们都是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哪怕后来不在福利院了,也依旧对那里有所牵挂,经常回去看看。”

      “倪院长平时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见见甜甜,最近联系不上他,有点着急上火。”
      “我就是想请你,替甜甜安抚一下倪院长。院长年纪大了,先是没了一个江争,现在甜甜也走了,怕老人家接受不了。”

      “但是,我并没有甜甜的记忆。”陆沉京有些犯难,“不瞒你说,我也没有跟长辈相处的经验。”
      他自己这种畸形又离谱的家庭状况,实在没办法拿来参考。

      “这一点我也想到了。”
      “所以一开始我跟倪院长说甜甜去外地散心了,接不到电话。一来二去的,老太太不信了,昨天直接来警局,要报案找人。”

      南屏愁得不行:“这两年甜甜精神一直不太好,记忆力下降,话也少。你就在微信跟老人家聊聊天,拍拍照视个频,不容易穿帮的。”
      “……好,我尽力一试。”
      .

      陆沉京挂了电话,转着手上的珠子发愣。

      他跟长辈,尤其女性长辈的对话屈指可数。
      上学时期可能还有几位老师,后来就更少接触,也就是最近跟王姨交流多了一点。

      更别提甜甜和他的性格千差万别。
      甜甜最擅长撒娇,而他陆沉京最擅长数落人。
      模仿对他来说,就是灾难。

      其实陆沉京并不喜欢高调,也不喜欢社交。
      但是前世生活所迫,他必须高调,必须社交,必须成为一个高高在上、轻世傲物的陆沉京,为一些“标新立异”的决策打掩护。

      那是他自我保护的一层皮。
      揭开这层皮,不过就是个破画画的鹌鹑。

      这根本是完不成的任务。

      “我简单跟你说一下,谌甜甜和倪院长的渊源。”
      南屏一连串的语音又发了过来,配着几条奇奇怪怪的表情包。
      “倪院长以前是仁祐的院长,现在年龄到了退居二线,还在为院里奔波。甜甜就是院长带大的,除了江争,他最听倪院长的话。后来跟警方的合作,院长也是知道一些的。”
      “这几年,甜甜给福利院捐了不少钱,年初还帮院里扩建,翻新了几处。”
      “院长的先生已经不在了,一儿一女都在外地工作,有一个孙子和一个外孙女,在上小学。”
      “……”

      “差不多就这些,你啊,就当陪老人家聊聊天逗逗趣,不用有很大压力。”

      很好,压力更大了。

      陆沉京压着胸口半坐起来,看着手机屏幕渐渐熄了。
      这么说来,甜甜的钱,大部分都捐到仁祐了。
      年初还有一笔捐赠,那么很有可能,甜甜在那个时候就不想活了。

      “小谌,吃饭了。” 王姨敲着门,在外边唤道。
      “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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