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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热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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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东骏？”陆沉京眉头微皱，“你是说，闯进病房的人受他指使？”
“没错。那天闯进病房的男子叫吴泰，曾是一家初创科技公司的负责人，在两年前拿到过破霭的投资。”
“后期经营不善，负债累累，无力履行与破霭签订的注资合同。”
裴预继续说道：“他创业用的是老丈人的家底，现在公司倒闭，妻子也跟他离婚了。重重打击，精神就出了问题。”
“至于徐东骏，他的身份更复杂。”
“与他相关联的几家公司，目前正在燕北广泛注资扶持小型企业，尤其是从前与万合集团有过合作的小公司。”
裴预向下指了指：“已经核实，他这几家都是皮包公司，资金源头来自海外。”
南边的钱，不太干净。
徐东骏此人，陆沉京是认识的。
神出鬼没、老谋深算，跟陆远承一样的老油子。
从陆沉京刚接手万合的时候，徐东骏就经常辗转国外，做些边缘的灰色勾当。
万合事发时，警方行动推进缓慢，也有他在从中阻挠。
现在突然重出水面，必定要有大动作。
借一个精神失常的傀儡下手，确实像他的风格。
“陆远承确定是重病无疑？”方揭明问道。
“基本能够确定，”裴预说，“肺癌IIA级，不排除后期有出逃境外的可能，所以警方安排重点看守。”
“他们还是想借此次机会再搏一搏，利用这些公司，做回原先的勾当。”裴预把几份文件递到方揭明面前，“只是现在我们还没有切实的证据，要等待进一步调查。”
“继续查。”方揭明颔首，“必要的时候，给他们减压。”
放松打压，这是要引蛇出洞了。
陆沉京对他们如何尔虞我诈不感兴趣。
实在要说，那他就为喜获肺癌的陆远承鼓鼓掌。
都快死了，还想着钱权名利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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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京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端着一盏红枣花胶汤一勺勺地喝。
王姨擅长煲汤，但是他有痛风的毛病，平常那些大补的汤汤水水，嘌呤含量太高了。
方揭明不给他喝，他只能听着王姨讲的干咽唾沫。
就这么一碗花胶炖盅，还是陆沉京吃饭表现良好，在微信里跟王姨求来的。
层次丰富，香软弹滑，果然佳品。
前世没有这样的心态，再多的山珍海味，他也品不出特别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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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陆沉京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既然是与破霭纠葛更深，我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
“这……”裴预眼神飘向自家上司，借口道，“恐怕还不行。当年万合的事情您有重大贡献，也会成为那些不法分子的矛头所向。”
“根据南警官的建议，由我们来保证您的安全，在当下来看是最合适的。”
方总不愿让您走，您就是今天走了，明天也得因为别的回来啊。
“最近也一直有不明身份的人，在您的住所附近徘徊。”裴预添油加醋道，“如果您因此受伤，我们的责任就太大了。”
陆沉京看出裴预的为难，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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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总，舆情监测也面临一些问题。”
“社交平台涌现大批水军，散播有关破霭的谣言。内容大致是破霭以大欺小，投资套利，商业诈骗一类。”
方揭明翻看着裴预递过来的报告，钢笔夹在两指之间，反射银白色的光。
“报警追查ip，把幕后操盘的人揪出来，按法律严惩。”方揭明笔尖点在纸上，滑过流畅的墨迹，“越高调越好，我们在明处，要占尽上风。”
“好的。舆论已经在控制中，但我们的风评略微受到波及，本周财务分析……”
陆沉京一听见裴预口中出现股票基金的字眼，死去的打工人记忆就开始攻击他。
可别了，听不得一点儿。
不过就方揭明这个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的做派，比他当年还不知收敛，不结仇才怪了。
陆沉京回到客厅，盘腿坐在沙发上.
手指摩挲着屏幕，还是打开了微博。
他醒来以后，几乎没再关注社交平台的动态，微信也只加了寥寥几人。
裴预隔天询问他的需求，陈医生偶尔给他线上问诊。
南屏忙得脚不沾地，只会给他发大哭和救命的表情。
他与王姨的交流还算频繁，每日讲“早晨”“晚安”，“唔该”“多谢”。
在陆沉京偶尔想点口味重的菜色时，会给他刷屏转发养生小视频。
唯有方揭明，死人一样躺在列表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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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上果然鸡飞狗跳。
陆沉京以“破霭”搜索关键词，跳出来的信息有够精彩，远远超出裴预的轻描淡写、一带而过：
“独家新闻！多家初创公司联名状告，破霭恶意套利，制造经济泡沫，损害市场经济……”
“得鱼忘筌——破霭神话恐难再续，方某对此避之不谈！”
“方揭明多日不曾露面，恐已逍遥境外，此前传出其身体不佳。”
“从势如破竹到一朝覆灭，带你起底投资界不为人知的秘密……”
“……”
这标题取得，倒真有点大厦将倾风雨飘摇的气势。
没有证据，就紧着落井下石。
枪打出头鸟，这几家网站好日子要到头了。
陆沉京抿了一口清茶，指尖滑动，看着下面的评论。
@追杀屠夫的猪：“破霭要凉？不可能吧，我手里基金还红着。”
@打起精神来：“来不及了，方揭明V我五十，帮你喷黑子……”
@优秀农民工：“省流版：方揭明准备跑路了。”
@退出相声界：“该抛的都快抛吧，你们不抛我怎么买？买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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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总野生女友：“yxh你没有良心，造谣我男朋友不怕被告到破产？”
@来吃一口：“同意楼上，破霭法务部在路上了，你这个野生女友也跑不了/滑稽/。”
@不过尔尔：“方揭明的话，姐姐这里有点小钱……”
@村上盖房：“我早说他该翻车！业界毒瘤，还不知道背后做了什么勾当。一个农村来的毛头小子，能爬这么快？”
@上房揭瓦：“可歇了吧，破霭要不行，季家早来接盘了。季殊同这么多年没能飞升，你们还看不明白？”
@敷衍表演艺术家：“害，季殊同算个啥，当年那位还在的话，方揭明哪能狂成这样……”
@来吃一口：“谁谁谁啊？私你了，放个耳朵。”
“……”
网上熙熙攘攘，唱衰的也有，维护的也有，大部分是闲来无事凑个热闹。
只是破霭再不出来澄清，任由舆论发酵，很有可能影响基金股票。
陆沉京只是刷了一会儿，眼睛就开始发干。
方揭明的事情，他懒得掺和，也掺和不起。
刚想退出，他不知是碰到哪里，几条新鲜的词条又弹了出来。
“陆长空状态”
“至乐盛典陆长空”
“陆长空演出失误”
“忘词”
“陆长空舞台发呆长达三十秒”
能在网络上看到铺天盖地的“陆长空”三个字，陆沉京还是感到有点不适应。
看起来很火的样子，但是方向似乎跑偏了。
陆沉京挑了其中一条点进去，拼凑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陆长空受邀参加昨晚举办的至乐盛典，但是意外在表演中出了岔子，整段冷场将近半分钟。
节目是官方实时直播，完全来不及剪辑。
陆长空放下话筒出神的样子，直接传到观众面前。
视频里陆长空状态确实不佳，精致的妆容依旧遮不住浓重的黑眼圈，以及脸上肉眼可见的疲惫。
陆长空唱了一首原本不会出错的抒情歌，却在副歌的部分突然停下来，此后便是长达近半分钟的沉默。
他近乎呆愣地站在舞台中央，沉进了自己的世界，似乎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直到工作人员紧急上台，陆长空才匆匆结束了表演。
官方的回应是：陆长空身体不适，带病演出，下台后已经返回居所休息。
而观众不肯买账。
“你担这样不是一次两次了，真不考虑去医院看看啊？”
“能说吗？这看着像是D瘾犯了。”
“同意！之前的采访也是，好奇怪，突然开始语无伦次……”
“不吹不黑，凡是写歌的都沾点那啥吧。”
陆沉京眉头越皱越紧。
这么大的演出事故，陆长空本人没有任何表态，只有工作室简单说明情况，向观众和粉丝，以及盛典官方表示了歉意。
评论区大量粉丝拿精修图洗地。
图里的陆长空眉眼精致，手持话筒，整个人好像站在光里，明亮耀眼。
“哥哥好好休息，最近辛苦了。”
“我Kone状态不好，依旧拿奖拿到手软，让我看看是哪个又在酸了？”
“看看营业美图吧，期待宝贝新歌！”
陆沉京缩在沙发里，反复看了几遍视频。
从变换的灯光中，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陆长空手腕处，有一闪而过的红痕。
陆长空……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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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预拿着签好的文件出来，转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个手势止住了。
于是他看到自己的顶头上司，放轻、放慢了步子，走到沙发前。
而后更轻、更慢地抱起了那个身影。
裴预瞳孔地震。
方总不是一向跟谌思危不对付吗？
他们方总一根筋，死活留着谌思危一条命，就是不肯让他先一步去找那位陆先生。
怎么经过这次画展的事，两个人关系变得这样亲密了？
看着还像是自家boss主动贴上去的啊？
抱着那样小心，嘴里还得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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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揭明从陆沉京手里取过手机。
由于没有设置密码，只是碰到，屏幕就重新亮起来。
只是大致扫了一眼，方揭明立刻就冷了脸。
“唔……”
床上的人睡得并不安稳，还伸出手来找什么东西。
方揭明看了他一会儿，把手机按灭贴回陆沉京手边，捏了捏他泛红的骨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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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预还在书房门口晾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好在方揭明很快就出来了。
“陆长空是怎么回事？”方揭明问道。
“什么？”裴预听闻此话，立刻拿出手机，“好像是演出事故，我这边没有……”
“热搜。”方揭明提醒道，“撤掉。季殊同效率太低，别让我看着烦。”
“好我马上——撤掉？”裴预以为自己听错了，罕见地反问一句。
“有问题？”
“没有，我立刻处理。”
“还有。”
在裴预迈出门前，方揭明的声音再次响起。
“跟王女士说清楚，若是再做一次这种东西给他吃，就不要来上班了。”
方揭明眼神扫过陆沉京搁在桌上的汤，语气冷然。
“……好的。”
那还不是你自己高薪把人请来的？我看谌甜甜吃得蛮香啊。
裴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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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预的一天忙碌而费解。
五年来，方总和陆长空早已反目。
从最初的反抗，到如今的降维打击，方总根本已经不把季氏放在眼里。
如今竟然要插手，帮陆长空压热搜。
多年的坚冰有了开化的迹象，他们破霭，真是要变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