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病弱反派开摆了》了却明月

19、第 19 章 “因为我做

　　门上有个锁眼，钥匙不见踪影。
　　“你还是要走？”
　　方揭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陆沉京暂时停下了尝试开锁的动作。

　　陆沉京转过身：“有地方免费给我住，我自然是乐意的。”

　　门板上的凉意传到背部，缓解了低烧引起的脊背酸痛。
　　这幅身子，真是半点冷风都吹不得。

　　“只是方总您日理万机，总不至于屈尊降贵，跟我一起待在这套小房子里。”
　　“我也不能走。”方揭明平淡道。

　　他的神色已经不像刚才在露台那样破碎执着，冷情冷面的，找不出任何破绽。
　　方揭明在手机上敲敲打打，抬头看着陆沉京：“你身上有我的东西。”

　　“我已经被锁在这里，怎么会偷拿你的东西？”陆沉京尽量保持心平气和。

　　“你已经拿了。”方揭明高大的身形下，陆沉京感到轻微的压迫感。

　　方揭明继续道：“你跟医生说，戴上它会好一些。”

　　陆沉京的左手被抬起来，露出腕上的手串。
　　而方揭明的手腕上，是用黑色绳结串起来的，剩余的几颗珠子。
　　他确实问了这个手串的渊源，想着自己也去请一条戴着安神。
　　只不过陈医生说他不知道。

　　“我不是一定要这个。”陆沉京说，“如果它对你来说很重要，你完全可以拿回去。”

　　“我保留拿回来的权利。”方揭明颔首，将点亮的手机屏幕送至陆沉京眼前，“我也保留，追回其余借款的权利。”

　　“什么借款……”
　　谌思危会跟方揭明借钱？
　　听起来就像方揭明真的爱他一样没可能。

　　陆沉京以为自己会被光亮的屏幕恍到，条件反射地闭了闭眼。
　　但好在屏幕光已经被调至最低，对于他这双很久没接触过电子屏幕的眼睛来说，丝毫没有压力。

　　陆沉京定睛一看。
　　好嘛，是他迄今为止的医疗账单。

　　账单很长，图片只截取拼接了医院划账的部分。
　　陆沉京大致扫了一眼，已经是七位数了。

　　混蛋，老子当初留给你的也不止七位数吧。

　　“我没有一定要活着。”陆沉京低声说道。
　　“你说什么?”方揭明似乎没听到，又似乎语气已然冷了下来。

　　“我说。”陆沉京将发烫的手心张开，贴在身后的门板上，“你明知道我还不起，与其次次被你利用拿捏，我不如出去自行解决。”

　　“不会，”方揭明抓着陆沉京胳膊的手紧了紧，似乎真的在担心这把细瘦的骨头会在他手中溜走，“没有什么次次拿捏，就这一回。”

　　“等安全了，就放你走。”

　　“什么时候是安全了？”

　　“我的人在调查陆远承。他活不长了，最多三个月。”

　　“两周以内，解决这件事。”陆沉京说，“以方总的能力和效率，处理一个陆远承不是难事。”

　　方揭明听闻此话，不知是卖惨还是怎么的，压低的嗓音有些变了调,倒像以前跟他撒娇似的：“我效率低，至少也要一个月。”

　　“我不是来跟你讨价还价的，方总。”陆沉京还在低烧，滚烫的手心已经同化了金属的温度，他不得不换了一处贴着，“一个月，给我手机，食物，和书房的钥匙。账单一笔勾销，以及，不要问起陆沉京。”

　　“否则我……”
　　“好。”
　　“嗯？”陆沉京一愣。

　　“我说好。”方揭明再次不经同意摸上了陆沉京的额头，剑眉紧紧蹙起来，神色认真道，“你先跟我进来，你在发热。”

　　“别碰我，我自己可以。”
　　陆沉京拍掉方揭明的手，站直的时候脚步果然虚晃。
　　被方揭明架了一下，才勉强自己坐回了沙发。

　　“三十八度二，烧起来了。”
　　方揭明拿体温枪对准陆沉京的时候，陆沉京下意识向后躲一下。

　　方揭明似乎看出他的抗拒，向后微微退了一步，将体温枪收了起来。
　　此后便一直保持相对礼貌的距离。

　　“现在吃药，还是先吃东西？”
　　“还有吃的吗？”陆沉京问道。
　　“有，陈医生走之前煮了粥。”方揭明面不改色道。

　　家里除了酒和肉燕，食材就只有陈峙买来的几样青菜。
　　白粥加了点盐和生菜，罕见地勾起一点陆沉京的食欲。

　　“吹凉再吃。”
　　陆沉京执着勺子的手被方揭明压了一下，才注意到勺子里滚烫的温度。
　　陆沉京懒得吹，就干脆等粥自己放凉。

　　“肉燕的事情，是我错怪你了。”陆沉京淡淡道。
　　死过一回，陆沉京至少学会了一点。
　　做错事情要及时道歉，在很多不必追究的小事上要学会坦诚。

　　方揭明似乎对陆沉京突如其来的抱歉感到惊讶，甚至流露出些许的受宠若惊。
　　他深邃的眼仁里燃起一点不为人知的光泽，不加掩饰放在陆沉京身上。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吃饭？”
　　因为一碗肉燕，急得眼睛都红了。

　　“因为我——”陆沉京停顿片刻，随即不甚在意地回道，“因为我做过这样的噩梦，我可能会吃不到饭饿死。”

　　陆沉京忙着喝粥，烫得舌头直跳，说话也有些含混。

　　却不曾想，这每一个字都如一枚子弹，打在方揭明为他痛得千疮百孔的心上。
　　方揭明脊背逐渐僵硬，神色染回悲伤。

　　陆沉京没有说错。
　　他临死之前的一段时间，几乎不吃东西了。

　　一部分原因是癌细胞发展到腹腔和食道，食物变成割喉利器，令他难以下咽。
　　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方揭明。

　　“陆沉京，吃我做的饭，你配不配，你心安吗？”
　　“你知不知道，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怎样地煎熬？”

　　“我爸因为你含冤离世，我却在每天为你做饭、讨好你、做你的狗。”
　　“我每天都在想，你为什么还不快点去死？”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把我做的东西都给了谌甜甜？每次谌甜甜吃完，都会给我拍照片，愚蠢地向我炫耀。”
　　“你甚至连我做了什么都不在意，只会敷衍地说好。”

　　“陆沉京，你应该庆幸自己没吃。”
　　“每一道菜里，我都特意加了致敏的食材。”

　　方揭明在他面前，最后一次打翻了他的菜。
　　那也是他最后一次，在方揭明面前张口吃饭。

　　此后，一直到死，陆沉京没有再吃一口东西。

　　方揭明就是这样，一边要自虐式地看着他照顾他，一边又控制不住地歇斯底里。
　　后来方揭明又开始发疯，捏着他的下巴往里灌食物。
　　陆沉京即便吞了，也会毫无保留地全部吐出来。
　　到最后只能靠营养针苟延残喘。

　　他跟方揭明在一起有三四年，前几年方揭明伪装得好一些，到了后期有了谌甜甜，做的菜里就带了怨，不能吃的也都给他吃。
　　他不过是如了方揭明的愿罢了。

　　只不过方揭明有一点说错了。
　　他不是不知道，哪些东西他不能吃。

　　但他还是吃了，即便每次都要搭配抗敏的药物。
　　因为确实味道不错。
　　.

　　回忆一上来，负面情绪也被催化放大了。
　　陆沉京搅动着碗里的粥，安静地放下了勺子。

　　“不吃了吗？”
　　方揭明不忙，也不催他，看着他墨迹。

　　陆沉京摇了摇头，伸手去拿杯子。
　　不光不想吃，也不想活着。

　　似乎是察觉到陆沉京的情绪变化，方揭明没再问别的，很识趣地起身走了，回来的时候递过一枚钥匙来，“书房钥匙。”
　　“电脑换了新的，我偶尔会用，其他还跟以前一样。”

　　陆沉京听到以前两字，再次皱了皱眉。
　　“像方总这样喜新厌旧的人，倒也难为了你没都清理掉。”
　　“我说过了，不是垃圾，为什么要清理。”方揭明回道，“房间已经打扫好了，没有很严重的味道，你可以住在主卧。衣服和手机，裴预已经在准备。”

　　“次卧就好。”陆沉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