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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将星」 「将星」& ...

  •   「将星」

      •苏青篱
      年龄:三十二岁
      身份:天诛•风家•陆西联络人;纵横家
      武器:弧刀•断水
      爱好:吹笛

      •花挽凉
      年龄:十八岁
      身份:天诛•花家;摘金人•白练
      武器:刀丝•雪荆
      爱好:喝酒

      •洛子骞
      年龄:二十七岁
      身份:神策•天玑;魏国光禄将军•叶门君•刀卫第四仗院卫长;兵家
      武器:刀•黄叶

      •柳青蚨
      年龄:二十四岁
      身份:叶门君门客;兵家
      爱好:下棋,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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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青篱抽完了最后一口烟,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已经过了计划中暗杀的时间点,然而墙那一端的小寒酒馆却依然是一片死寂。花挽凉没能按照原计划撤离,一定是出岔子了。
      他放下烟杆,抬头看云中的月亮。月光如水一般洒在他背后的弧刀上,透着模糊的冰蓝色。
      现在无法判定,出错的到底是楚三暮还是花挽凉。而他作为“鞘”的下一步行动,是先确保刀的安全。天诛培养一把刀十分不易,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舍弃。然后……杀掉可能暴露,又掌握太多天诛机密的楚三暮。
      楚三暮——
      苏青篱微微抑住了呼吸。他想起半年前那个雪止初晴的黄昏,藏青色的竹竿和残雪铺就的小庭里,一贯优柔而恬静的酒馆掌柜叹息一般的眼神。想起了他得知自由的许诺后骤然明亮的目光。
      “我不想加入神策,也不想加入天诛。可能的话,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呆在自己的酒馆里,做一个普通人。”
      苏青篱低头看了一眼腰上插的桐笛。黑漆已有些剥落,笛身上长满了细小的裂纹。笛子的末端轻轻刻着一个“纵”字。笔法犀利而冷峻。
      他暗下了眸子。那个 “纵”字如此清晰,仿若刻在昨天。

      “为什么纵横之间只留一人?我们是兄弟!说好了同甘共苦,生死与共!凭什么要被这些莫名其妙的规矩给左右?!”
      “我不管!既然门规难逆师命难违……那我,我,我不要做鬼谷弟子了!”
      记忆里那个青衣少年紧缩着眉头,狠狠地摔断了刻着“横”字的木笛子,目光灼灼如炬。他承诺永远不会拔剑向他,于是承诺的分量也在那一刻沉沉缀在了心底。
      像是……背负了再也还不清的债。
      几天后,他和他的师哥双双退出鬼谷,浪迹天涯。
      “他”是楚三暮,“他的师哥”是苏青篱。
      而有些东西他放下了,他,却还放不下。正如他的笛子断了,而他的,依然在他手上。
      仿佛宿命的轮盘从来不会他们的中途因为离开而停止。

      苏青篱闭上了眼,终于做出了决定。
      那抹黑衣倏地跃上高高的青墙,如暗夜里游走的鬼魅。

      清雪小舍里,在花挽凉收好散落在庭院里的刀丝的那刻,一支带火的飞箭嗖地射了过来,吹开了她的兜帽。
      刀剑声,甲胄声,呼吸声,脚步声以一种可怕的秩序混合在一起,军队一样的气势和威严,裹挟着风压迫而来。
      魏国,刀卫第四仗院。
      刹那间,花挽凉觉得自己即将面对的不是一群人,而是无数铁骨威武的战鬼。而这里,则是黄土飞扬的沙场。
      她不自禁地退了一步。忽然记起了那个被关在小柜子里的女孩。
      “阿织……”她想走过去。一声笛子打断了她。
      ——不要恋战。撤退。
      黑色的天空里忽然响起一支苍凉的曲子。虚无地回荡在天地间,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这是南方古老的挽歌,名叫《嫁衣》。曲调的转音被加入细小的变化,熟识的人听得出其中隐含的意思。
      “鞘”下了命令。必须离开。马上。
      花挽凉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小柜门。点足落在了屋檐上。忽然又是一箭射来,划破长空,直追着她的脚步。然后,被一道水蓝色的光斩作两段。
      苏青篱拉住花挽凉,神色冷峻,只说了一个字,“走。”
      说完他一刀掀起了屋顶上的瓦片,借着扬起的灰色烟雾,狠狠地推了一把花挽凉。
      利箭穿破了阴霾,打落了苏青篱黑色的斗笠。
      苏青篱回头,烟尘之中,人影之间,依稀有一抹白衣巍然挺立。缓缓放下弓时,眼神锐利如刀。

      “青叔!”
      出了城,换乘了另一辆马车。在无人的林间小道上驰骋。苏青篱的马鞭狠狠地抽,恨不得这两匹马能长出翅膀来。
      “我们现在立即离开魏国。你通知接应的风家停止一切后续行动。‘破晓’计划不定期后延。我会把事情通报云中君。”
      “青叔!”
      花挽凉看着他,想的却是别的,眼睛里满是哀伤。
      “你把暮叔他……”
      苏青篱沉默了一会,淡淡道,“他死了。”
      “为什么?”花挽凉苦笑,他们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就因为那些不知道哪年哪月定下的破规矩,你就杀了他?”
      “生生死死,烟云过眼。都是自己选择的命,谁也救不了谁。”
      花挽凉有些愣,她听过有关鬼谷的传统。纵横之间只留一人。原本想象,这两个半途出走,十多年来相互扶持情同手足的人可以逃过这一个可怕的咒语。谁料如今……
      她偏过头,有些不忍地低声,“可你们是兄弟啊!”
      “是啊,好兄弟。”
      苏青篱没有否认,他的眼睛里含着冰凉的月光。永远寡淡如水的表情里看不出悲喜。略一沉默后,又淡淡的开口,沙哑的声音像风在喑哑,
      “挽凉,你为此感到难过么?这不是一把刀该有的性子。”
      花挽凉愣了一下,立刻别过头去,把一瞬间的愤怒和悲伤收进墨色的双瞳里。
      “没有。我只是……很想念他酿的好酒。”
      冷风肆意。吹得她的长袍烈烈飘动。眼角猩红的泪痣盈盈闪动,仿若朱玉。
      ——天诛啊,是一张致命的罗网。杀人的同时,也会把自己绞死在里面。
      那一刻,儿时有人对她说过的话那样清晰的响彻在了脑海里。花挽凉闭起眼。她只有十八岁,很多的事,她终究无法看透,无法坦然。

      马车向东一路疾驰。
      战国时代,天诛重登东土舞台的幕布没有拉开,就以失败告终。

      “公子,都打扫干净了。除了这顶斗笠,没有发现其他和刺客有关的东西。”
      侍卫双手奉上那顶裹了黑布的竹笠。白衣服的公子倚柱而立,背着手,神情肃穆。皎洁的月光打落在他柔软的衣袍上,泛开一片如水的弧度。他静静地沉思。清朗的面容上有一股神般不可接近的寂寞。
      “一顶斗笠,能知道什么?”白字公子问一旁垂首而立的随从。
      “能知道接下来公子有一阵子可以不用被这些刺客扰心了。”随从轻轻回答。
      “杀一儆百么?……可前提是要‘杀’。”
      “属下已吩咐下去,封锁进出魏国的水路陆路,严格排查。严密监视近半年内所有和楚三暮有过接触的人。公子事先布下的军力,也已经开始在城外搜捕。”
      “嗯。”白衣公子点点头,“子善的遗体可安置妥当了?”
      “请公子放心。”
      白衣公子缓缓吐出一口气,“是我的疏忽,致使子善殒命啊。”
      “公子千万不要这样想。出了这样的事,谁也无法预料。”
      “青蚨。”片刻沉默后,白衣公子转过身,深邃的双瞳直直地盯着他。刹那间,刚才这个被月光笼罩的温柔身影就陡然增添了几分锐气,“其实从一开始,你和子善就对这个刺客没有万全的把握是么?”
      “公子……”随从低下眼,讷讷。
      白衣公子像是突然暴怒了,咄咄,“以下欺上,军法应斩。”
      “公子!”随从单膝跪地,“公子所料不假。我们对这个叫‘白练’的摘金人所知甚少,实在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不敢让公子赴约。欺瞒公子说万事俱备,请公子恕青蚨死罪。”
      “不敢让我赴约,就甘心让子善赴死?还编了个谎话让我扮成小厮回府。不战而退,我洛子骞是懦夫么?!”
      “公子息怒。公子若要杀青蚨,青蚨没有半点怨言!”青蚨低头,字字有力,“但请公子务必珍惜自己,为大局考虑。公子一旦出什么意外,莫说魏国,整个中陆三国的政局都要重新洗牌。公子难道甘心祖业落入秦贼之手吗?”
      白衣公子像是突然被刺到了痛处,表情一瞬间凝固了。
      “罢了。命不是自己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刹那间,这个年轻的神策将军眼中趟过无比复杂的流光。他从父辈那里接下兵权,背负着往者来人所有的期盼,孤独地坚守着已逝的王朝。……有意义吗?周朝已不可能起死回生。他不止一次地问自己,却不敢往下想出答案。
      军人的命,从来不是自己的。
      “起来吧。用人之际,你这颗脑袋我且留着。”洛子骞柔下了语气,沉吟,“你知道么,子善虽死。却给我们留下了一个谜语。”
      他从怀中掏出一条芳绢,洁白的绢子上,用鲜艳的朱砂写了“天诛”二字。
      青蚨微楞,“这是?”
      “子善临死前在地板上留下的血书。我叫人拓写在这绢子上。”洛子骞回答,“他似乎并不想让白练知道他留下了这样一个讯号,还用手小心地遮盖起来。”
      他拎起绢子,有些嘲讽,“天、诛……呵,替天行道么?青蚨,你和子善多年好友,可知道这其中的意思?”
      青蚨看了许久,摇摇头,“我从未听子善说起过。”
      “子善聪慧善谋,死前留下的一定是他以为最重要的情报。这个所谓的‘天诛’,一定要查清楚。”
      “是。属下即刻去办。”
      “办?怎么办?”洛子骞笑,如同一阵清风,“你和子善什么都像,就是性格太直率鲁莽。以前好像不这样啊,是被李芮给传染了么?”
      “公子玩笑,属下哪里能和李将军相提。”
      洛子骞笑着摇摇头,“行了,这件事我会亲自着手。我已经让人备好了车马和干粮,明天就出发去齐国。”
      “齐国?”
      “对。”洛子骞凝视着手中的绢帕,轻声,“子善为我而死,我要亲自扶棺送他回杏林。正如当年,我鲜衣怒马带他离开那里一样。”
      “公子……”
      洛子骞轻轻拍拍他的肩。忽然间只听得玄字阁里传来一阵骚动。兵甲摩挲的声音混杂着各种喊叫、脚步、凌乱地炸起在空气里。
      这动静……难道此番行刺的人不止三个,这小寒酒馆里还有落网之鱼?
      洛子骞微微抬起墨色的眼,看着刀卫们扛着一个小小的红色影子疾步而来。那是一个红衣服的女孩子,七八岁的样子,手里握着一条绣花的绸带,正在刀卫们的手里反复挣扎。
      “公子?”青蚨轻声询问,后面的话还未出口,就被洛子骞的折扇轻轻止住。
      “小妹妹,你的父亲……是叫做楚三暮么?”
      月光之下,白衣锦袍的将军注视着女孩的眼睛,目光轻柔而复杂,像是要望进她的心里。
      女孩的抬起头,那一瞬间,她和那纵横着中陆三国的神策三将军相对视。她不再挣扎,只是呆呆地仰望着那白衣胜雪的身影,仿佛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在压制着她天性里对死亡的反叛。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那墨色的瞳仁。冰冷而温柔,深邃得包藏了无穷的心事。一直到很多年后,她在另一个地方也遇上了同样的一双眼睛,她才明白这就是权力对一个人的扭曲。一个本来明亮的灵魂走向不可逆转的命运,那绝望而隐忍的目光才会空寂锐利,像快要出鞘的名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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