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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下」 ̶ ...

  •   •楚三暮
      年龄:三十岁
      身份:魏国叶门小寒酒馆老板;天诛;纵横家
      爱好:酿酒

      •花挽凉
      年龄:十八岁
      身份:天诛•花家;摘金人•白练
      武器:刀丝•雪荆
      爱好:喝酒

      •左子善
      年龄:二十二岁
      身份:叶门君门客;儒家
      武器:剑•鸢吹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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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国叶门城,小寒酒馆,飞雪阁掌柜房。

      楚三暮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这个时候酒馆里的仆从们基本都睡了,剩下的都在几个庭院外的云霓小舍伺候着。这时候叩门的,会是谁呢?
      他走过去,轻声,“哪位?”
      无人应答。
      会是女儿恶作剧么?
      “阿织?这么晚了,别闹!”他怒道。却依然得不到回音。乖巧懂事的女儿,从来不会再自己发怒的时候还沉下心来捣鬼。
      心中渐渐升腾起一股不祥的念头。败露了么?还是……自己神经紧张了?楚三暮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一切。风度翩翩的白衣公子。带刀的凶戾侍从。低眉垂眼的家丁。洛子骞从傍晚来后就一直在云霓小舍喝茶,一步也未离开。中途折返回府的只有他手下几个小厮。小寒酒馆犹如一个巨大的牢笼。笼中都是不自知的困兽。他又想了一遍。没有。事到如此并没有任何出错的地方。就算来的是洛子骞的爪牙,他也无可畏惧。
      然而他的手却还是僵在纸门上,迟迟没有扣开门闩,仿佛总有什么如鲠在喉,令人心生不安。
      可他却没有机会再继续盘算和犹豫了。

      门外乍起一阵尖利的风声,继而就是一把长刀劈门而来。
      云霓小舍已是空城。几乎所有洛子骞的带刀侍从,都垫足轻装潜入了这里。
      他才是笼里真正不自知的困兽。

      楚三暮踉跄着后退。锵地一声,踩到了背后柳木雀纹的刀架。架上一柄绯色的长柄铁刀,镂刻了许多美丽的栀子花。
      他咽了口口水。
      面前火光,甲胄的寒光,咧咧逼人。

      清雪小舍玄字阁外,庭。
      男人的剑斩断“刀之结”的那一刻,剑出鞘的悠长锋鸣,才让女人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其实早已算到他们之前,并且因势利导。转守为攻,转败为胜,绝地反击。干净果断。她所真正面对的,是一颗缜密而善谋的武士之心。
      他所负的坚持,实在高出自己太多。
      紧绷的十指颓然放下。
      咔。
      那支细长如鹰羽的剑重重一挥,就把女人心中的那张巨大的蛛网尽数瓦解。刀丝散落一地。虽然不反光,不可见,却同样仓皇地凋落在两人心中。女人紧皱了眉,男人的笑意却更浓了。
      “姐姐?”女孩轻轻,却立刻被女人用绸带蒙了眼睛。
      “安静呆着别出声!”
      女人一脚踢开小柜的拉门,将女孩塞了进去,关好,一边伸手拉起兜帽。
      转回头的那刻,男人一剑挑飞了玄字阁绘着巨大蝴蝶兰的纸门。

      视野之中,逆光而立的是个清瘦的男人。很年轻,左手执剑,青色的华服衬出一身书卷气。一双黑色的眸子亮而锐利,带了一点点孤傲的戾气。
      “叶门君?”女人问。
      “杏林,左子善。”男人略一摇头,声音像冰,“我家公子早已不在小寒酒馆。他傍晚时化妆成小厮回府,此刻该在月尘楼上赏花。”
      果然被反将一军了么?女人转身正对向他,“所以现在我们反倒成了困兽?”
      “不错。”
      “大意了啊。我一直以为如今的军官都是一群佩刀的蠢熊。”女人叹息。
      “的确大部分是,但不包括我们,以及东土千千万万舍生取义的铁血男儿。”
      “儒家人就是嘴皮子好。千万男儿?说的好像很多人似的。百年乱世,到底还有多少人在坚守你们当年的承诺,自己清楚。”
      左子善沉下双眸,“你知道神策?”
      “没人规定只有武士才能知道神策吧?”
      “好。你既然知道神策的信仰,为何还要动谋害公子的邪念?他是这陆中三国最后的将星。为了山河太平,他几乎放弃了一切。”
      “抱歉。我是个摘金人。谁有钱有酒我就听谁的。我不管这个目标扛了多少的江山使命,荣誉利害。我只是照规矩办事。”
      “谁让你来的?”
      “抱歉,替雇主保密,也是我们摘金人的规矩。”
      “你!”左子善挥剑怒指,“可知我现在就能杀了你?!”
      女人微笑,丝毫没有惧意,“先生莫急,执刀之人心烦气躁可是会暴露很多死门的。我们还是把话摊开来慢慢说。”她看了他一眼,缓缓吐字,“反正,遇上一把知道神策的刀,你也不敢妄定我的生死。一切还是要交给你家公子不是?”
      她一指左子善身后,“此处离小寒酒馆正门整八百步。即便跑步前进亦需要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内恐怕这个庭院不会再有第三个人闯进来。敢问在这一炷香的时间里,先生是想兵戎相见,还是想坐下来,和我一起喝喝酒谈谈天?”
      左子善依然平举着剑,“你似乎很有闲情。”
      “先生过誉,小女子只是会审时度势罢了。面对面拔刀我没有胜利的把握。与其打肿脸充好汉横死在这里,我倒是更想活得长久一点。”
      她说罢拎起案上的酒壶,斟满一杯,一饮而尽。
      “请。”
      左子善微愣。不由得仔细打量这个女人,一身黑色的斗篷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她的样子。从说话的语气上来讲,轻快中带着一点肃杀,该是个十分年轻的女人。然而她的气势和阵法,又显示她是一个非常老练和沉稳的刺客。
      他手里的剑在月光下寒意深深,剑柄上雕镂的鹰眼锐利无比。这把剑是齐鲁名兵,供奉于杏林多年。剑名“鸢吹雨”。身形细薄,质地柔软,削铁如泥。他是这百年来第一个在品剑大会上夺下鸢吹雨的人。那一刻阳光细密光华,人头攒动,剑鸣如歌。
      此刻一点小小的攻心伎俩,怎能将他迷惑?稍稍的松懈,就可能让这个狡诈的女人得机逃出生天。
      他握紧剑柄。目光冰冷。

      “这酒是小寒酒馆的掌柜亲手所酿,名为‘嫁春风’。色润香浓,是酒中佳品。先生不想尝尝?”女人递上杯子。
      “早就尝过了。”左子善道,“往年每逢中秋。楚掌柜都会送一壶嫁春风给我家公子。他们是好朋友。”
      “好朋友?”
      “对。子善追随公子多年,公子和楚掌柜的关系一直很好。所以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他会出卖公子。”
      女人举杯的手僵了一下,“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白练,你不用再为他开脱。楚三暮这半年来处心积虑有所图谋,所做的一切都在公子眼中。公子不先他动手,是顾念旧情。”
      “可他是个好人。他说过,这是他人生中最后一场豪赌。”
      女人咚地放下杯子,想到楚三暮现下的处境,她合上眼长长地叹气。
      “你居然连我做摘金人的代号叫‘白练’都一清二楚。看来你们真的花了一番心思。我太低估神策三将军的决心了。”
      “皇天在上。我们所求的,只是希望我们所守护的能够永世长安。”左子善沉沉道,“所有阻碍我们信仰的东西,即便是神,也要在北辰的光芒下陨落。”
      女人转过身。永世长安?
      如今的世界,王座崩裂,天下易主。血光和杀戮困顿了东土二十四年。无休无止的战争,混乱不定的秩序。七国诸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旧有的平衡再不被打破,东土只有动荡、动荡,无止境的动荡。守护已经救不了这片天下。只会毁了他。
      这样的道理。到底神策是真的不明白,还是不想去明白。

      “先生是儒家俊才。神策的所谓信仰,原谅在我看来只是一个可笑的旧梦。”女人看着那把始终横架在眼前的细长的剑,最终缓缓开口。
      “隐匿于黑暗,为利欲而伤人,你们才真的可笑!”
      女人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幽幽地看向远方。在她心中一直有一面空灵的小鼓,一刻不停地计算着攻防的时机。如今这面鼓已快要敲到八百,左子善的援军就快要到了。
      “好。我还有最后一事想问先生。我很久没有碰上能如此干脆了断我刀阵的人了。你是从哪里得知这九转落羽阵的破解之法的?书?杏林的藏经阁里还有这么古旧的东西么?”
      “你没有资格问我。你该清楚有胆量替公子孤身前来的,绝不只是记性好的书呆子而已。”
      “你也该清楚有胆量孤身刺杀神策三将军的,绝不只是坐以待毙的傻女人而已。”
      左子善眯起眼睛,“白练,你太自负了。如此招摇的杀人方式早就引起了神策的注意。天下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懂得使用刀丝。我们都是用生命护卫公子的门客,为了今天的一仗做足了准备。又岂会让他丧在摘金人的手上?”
      使用刀丝的其他人泄了密?女人眼沉了沉,“先生挺瞧不起摘金人的啊。”
      “你阵法已破,面对面和我一战绝没有胜算。你刚才也说过不想横死在这里。口气还是放软一点为好。我可以明白告诉你,在这个年代了解神策的人的确不多,但也并不意味着这会是一张免死金牌。我完全可以在公子到达前杀了你而不负任何责任。”
      女人笑了。左手中指在身后悄然扣合。这个时代东土懂得使用刀丝的人屈指可数。她所要的答案已经到手。
      “的确,摘金人以自家性命为上,刺杀只行一次,一击不成便立刻退去。只可惜,我今天可不是以‘摘金人’的身份来见你家公子的啊。”
      “什么?”
      “我们天诛最大的优点,就是像蚂蝗一样咬住猎物,前赴后继。不计手段,不计代价,直到把他给弄死。”
      “天诛……?”
      左子善愣愣地喃喃。这一刻女人蓦地攥住了左手中指上系着的刀丝,狠狠向后一拉。她的刀阵,从来不止那么简单。
      霎时间所有颓落的丝线都被重新注入了生命。阵里有阵。悬挂于清雪小舍庭院的透明蛛网,其实是一个庞大而善变的活物。它是活的!它是活的!
      所有的杀意乍泄于一瞬。等左子善反应过来的时候,飞速而来的刀丝已经割开了他的喉咙。
      “你!”他怔怔看着鲜血从自己的咽喉喷洒出来,踉跄后退。青色的秀文锦袍被血浸湿。细长的鸢吹雨噗地掉落在地上,剑上沾了他自己的血。
      “出云,花挽凉。”阁子里,女人缓缓走到月光之下。左子善看清了她的脸,眼角一颗朱红的泪痣,瑰丽得一如满地血色。
      花挽凉眼神冷冷,俯视着扑倒在地的他,“记好了。这是送你下地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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