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阳》牙签盒子

3、第三章

　　“爽啊！”周阳把冰可乐往桌子上一放，拿起羊肉串继续吃。

　　“爽什么爽，烧烤配啤酒才爽！” 叶然说。

　　“酒就算了吧。我爸那暴脾气，我可不想英年早逝。”

　　“周叔没那么凶吧。”

　　“那是对你们。”周阳说，“可能压力太大了吧，看见我，就会想起我妈……”

　　叶然又喝了口酒，说：“唉，我觉得你们俩都有压力，你觉得他一个人不容易，他又觉得带不好你他没法给阿姨交代。”

　　“你就别说了，那街坊邻居都给我爸介绍人呢。”

　　“你怎么想？”

　　“我怎么想？”周阳认真的沉思了会儿，说：“我觉得呢，他是需要找一个人陪着他，跟他多说说话，但是……我又不想这样的人出现……当然，要是我爸领了个回来我也不会说什么，主要是，他自己不想要。”

　　“啧，说这个干嘛，撸串儿撸串儿，我还能管我自个儿老爹啊？”周阳把烤架上的烤串翻了翻，拿起几串递给叶然。

　　叶然接过，笑了笑，没点破周阳那点儿小心思。

　　饭吃的不了了之，沈恒留下，沈冀离开。

　　林秋维像是没有发现到沈随与沈冀之间的暗潮涌动，心情不错的开着电视放着歌。

　　沈随刷完碗，在林秋维身边坐下。 林秋维有些出神，面无表情的看着电视。

　　“妈……”

　　“怎么了？”

　　“您换首歌吧，耳朵不太行了。” 沈随指了指正随机到《好运来》的电视，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

　　“你换呗，我又没拦着你。”林秋维说。

　　“遥控在你手里。”

　　“……”林秋维干脆关了电视，还一边嘟哝着：“人工智能放着干嘛，你干嘛不叫它，要叫你妈我
　　——你什么时候开学？”

　　“再过四天。” 沈随顿了顿看了看林秋维出神的样子本来想说的事又咽回肚子里。

　　沈恒又窝在阳台的吊椅上了，沈随看向他时他对沈随挤眼，然后晃了晃手里的游戏机。沈随应召过去和他打游戏。

　　四天很快就过去。

　　沈随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发呆。人差不多来齐了，三三两两的跟认识的人吹牛。偶尔也会有原来和沈随一个班的人过来打招呼。

　　先是听到隔壁传来吵架的声音，然后突然外面热闹起来，大家都没事做，三三两两的约着出去看戏。瞬间教室里就空了大半。

　　沈随嫌吵，正打算带上耳机听歌，这热闹就来到了（1）班门口，原来涌出去看戏的人都回来了，还带回来不少人。

　　“借过借过。”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周阳搬着桌子进了（1）班的门，后面还跟着隔壁班的班主任。

　　隔壁班的班主任应该是新来的，沈随没见过。她一脸难为情地劝着周阳：“唉，周阳，你不能这样随便换班啊，你这样老师……唉……”

　　前面堵着人，一时让不开，后面老师一边叹着气一边不停的说着什么。周阳烦躁的紧，随手将桌子抵在了墙边，转身对老师说：“老师，我不是跟您说了吗，这事我会和年级部申请的，年级部那边同意了就成了。”

　　“但是老师还没收到通知。”

　　“我都还没申请，哪来的通知。”周阳翻白眼，又嬉皮笑脸的对老师说：“我就是通知，现在您知道啦。”

　　“为什么呀？”

　　周阳低声骂了句“烦”，又换了不是那么强硬的语气说：“老师，换班这事儿呢不是针对您，您看您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我喜欢您还来不及呢。年级部那边我会处理好的，您刚刚不是要在班上通知事儿吗？您赶紧回去处理吧。这边我也会和付老师说清楚的，给老师添麻烦了，抱歉。”

　　边说边把老师送离了门口，然后人就顺着往另一边楼梯走了。

　　一堆人目送着他离开。

　　原来和沈随一个班的班长赵长舟看不下去了，将人都赶回了教室。

　　班主任老付一直没来，赵长舟打算组织着打扫一下教室，将杂物都拾辍拾辍。

　　女生扫地拖地，男生拉桌子擦窗子。有两个就这么大喇喇的杵在门边聊着天。

　　沈随看了一眼，没管。

　　一个扎高马尾的姑娘拿着拖把要去洗，看着这俩人无所事事的样子，就把拖把直接塞进高个儿的怀里：“同学，麻烦帮忙洗洗，谢谢。”

　　说完转身就打算去给擦黑板的同学换盆水。刚把水抬起来，门口拿着拖把的那位就发话了：“你怎么不去洗，大小姐啊？使唤别人使唤习惯了吧！”

　　高马尾抬着水，脸上笑嘻嘻，心里麻卖批：“请问您属狗的吗？”

　　“你特么什么意思？”高个儿把拖把往旁边一扔，一脸不服来干的样子。

　　“那杵门口干嘛？”高马尾问，“我们班不需要看门的。”

　　不怕傻逼上门闹事儿，就怕傻逼凑一对就觉得天下无敌，眼珠子都是长鼻孔里的。

　　哟，这俩人……沈随看了一眼，并没有看猴的兴趣，那女生绝不会是个善茬。教室旁边晃出一个脑袋，一眼锁定了坐在角落里的沈随，还冲沈随挥了挥手。

　　沈随瞥了江韬一眼，跟江韬对着口型：“打扫。”结果江韬直接走到教室门口。

　　门口的仨人还在对峙，江韬说了声“借过。”就像条鱼一样灵活的从三个人之间穿过。

　　江韬进来第一件事就是对着沈随冲们那边努嘴，沈随知道他的八卦之心又压不住了，说：“我不知道，你要不去问问？”

　　江韬一缩肩膀，摇摇头。瓜可以吃，但是绝不溅汁到自己身上。但再看向门口的时候，三个人都不见了，又过了一会儿，班里多了两个拖得的男生。

　　“牛逼，高手在民间。”江韬感叹了一句，还好他刚刚没有插手。

　　谁也不知道江韬不是（1）班的，他就一边跟着沈随打扫教室，一边跟沈随分享刚刚的大瓜。

　　“刚刚那个直接搬桌子来（1）班的人你认识吗？”说完又反应过来，“我问你这个干什么，反正基本没你记得的人。”

　　“记得。”沈随说。

　　“叫周阳——不是，你刚刚说什么？”要不是沈随又重复了一遍，江韬都要以为自己幻听了。

　　“哥，你什么时候认识这种牛逼人物了，我怎么不知道？”江韬一时激动，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好在教室里闹哄哄的组织着什么，大家都没在意。

　　“前几天刚认识的。他怎么了？”沈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就把火重新引回周阳身上。

　　“之前（8）班有个公子哥，叫秦容。现在分班分到（2）班了，也没听说俩人有过什么矛盾，秦容上来就开杠。看得出来，周阳也不想闹事，结果秦容不知道收敛，最后还是把周阳惹火了。要不是有人拉着，就差那么一点点，”江韬掐着指头说，“就打起来了。最后周阳实在忍不住了就说要换班，这楼层就两个班，他以前还是老付的学生，就搬过来了。”

　　“哦。”沈随显然没什么兴趣，但想了想之前两次遇见的样子，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你别那么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刚刚秦容那小子说漏嘴，提到了林然哥，你要不要去问问情况？”江韬问。

　　“不用，他们的事他们会处理。”沈随俨然一副局外人的样子。

　　周阳先是在电话里被老周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但是他仍然坚持又不说原因，老周只能给他收拾烂摊子。

　　一通电话打到办公室，修改了信息，打印申请表签了字，又和办公室里的老师客气了几句，他还是那个乖孩子，仿佛刚刚固执的要求换班的人不是他。

　　周阳拿着申请表出了办公室的门，正在想怎么把秦容这根苗头连根拔起，就在教学楼下遇到了老付。

　　老付也是刚刚收到消息，班级里多了一位成员，好在是他原班的学生，也是当时分班时他最舍不得的学生。但是学校要求分流，年级前几名要分在不同的班级，均衡实力，也是均衡师资。

　　周阳现在最不想碰到的人就是老付，可偏偏在他匆匆说了句“老师好”之后，还是被老付叫住了。

　　“怎么换班了？我记得你不是那么没有分寸的孩子。”老付语气里多多少少带了些偏袒的意味。

　　但周阳并不想吧这些事情喧诸于口，一个原因，没意思。就像是毛都没长齐的小孩打架，最后无论输赢，总是要回家告一嘴。

　　“没什么，有点小矛盾。”

　　这个话题就此终结。但是老付的嘴终究是闲不下来的，只要是跟学生在一起，他就有说不完的话。

　　好不容易熬到了教室门口，周阳跟着老付进去。老付一进去，班里安静如鸡，大家开始找位置坐下。但老付阻止了他们，说：“不用那么拘束，该干什么干什么，我说几句就走。”

　　周阳一边听着，一边把桌子搬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老付强调了几个问题又临时委任了几个重要班委后就走了，也没提周阳的事。不过就之前那架势，也没人敢去问当事人。周阳也跟无事发生一样跟大家一起打扫，还有说有笑。

　　打扫完以后，之前班级里多余的桌子被搬到了走廊上，老付说要搬到学校钟楼那边去。索性多余的桌子也不是很多，班长赵长洲让女生们先回家，男生把桌子搬到钟楼。

　　先前各打扫各的，搬桌子的时候，周阳才注意到沈随。周阳简单的打了个招呼，沈随礼貌的回应。结果混迹（1）班的江韬还没有回去，突然冒出来跟周阳打招呼。

　　“江韬，江河的江，韬光韫玉的韬。”江韬搬起桌子，边走边说。

　　“周阳。”

　　江韬避开转班的问题不谈，倒是打探起了他和沈随怎么认识的。沈随在一边挑眉，这茬还没过去呢。不过，他倒是也想听听周阳会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