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阳》牙签盒子

4、第四章 结

　　结果并不尽如人意，谈起这个问题，周阳突然不太好意思起来。

　　“就这么就认识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江韬失望，这一个两个的嘴都撬不开，他这离八卦最近的人却什么都不知道真的很难受。

　　桌子放好，众人回教室拿东西准备离开时沈随该发现自己后边多了一张，随后周阳走到那张桌子后收拾东西。

　　“我前面原来是你啊，我刚刚搬桌子的时候没看到人，你要在最后一排的话我俩换换位置吧。”周阳作诗就要搬桌子。

　　“不用，坐哪都一样。”沈随拒绝。

　　闻言，周阳放下桌子说：“那行吧，谢了，我喜欢最后一排。”

　　那还真是巧。沈随友好的笑了笑没说话。这时，去隔壁收拾东西的江韬回来了，招呼沈随一起回家。

　　周阳这才反应过来，问江韬：“你不是（1）班的？”

　　江韬：“对啊，（2）班的。”

　　这么熟练的混在其他班，还一起打扫卫生，周阳是真的震惊。

　　回到家，钥匙还没拿出来，沈恒就来开门了。自从上次沈冀来过之后，沈恒就在这边住下了，再过一个星期沈恒所转到的初中就要开学了，这小子还天天招呼着沈随打游戏。

　　吃过饭，又压着沈恒写了会儿题。林秋维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叫住了刚出房间门的沈随，

　　林秋维开门见山的说：“我跟沈冀商量了一下，小随，你接受和他生活在一起吗？”

　　沈随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不过他还是挺开心的，林女士终于把这件事说出来了，说：“妈，这得看你。”

　　“可是你……”

　　看着林女士小心翼翼的样子，沈随还是有些不忍心。他说：“过日子的是你们两个人。”他特意强调了“两个人”。

　　“我在学校的时间肯定是比在家里多的，你和他又经常都要出差，如果不是因为离婚的话，你们在工作上也会有很多交集。我和阿恒也不小了，早晚都会成家立业，都会离开你们，你也要为你的以后想想。”沈随顿了顿，接着说：“在作母亲之前，您也是个女孩，就算不是他，您也需要有个依靠的人，我相信您的选择，所以，也请您多相信自己。”

　　沈随长长的呼了口气，很久没说那么多话了，还是跟那么亲近的人，多少有点不习惯。

　　跟着沈随出了房门，边打游戏边旁听了许久的沈恒也放下了游戏机，说：“妈，我过几天就开学了，在家的时间也不多，不过作息倒是基本跟哥是重合的，你们工作上本来就忙，你们去做你们的事，我跟哥在一起你们也能放心些。”

　　林秋维许久没有说话，眼睛里却是早早地就蓄起了泪水。孩子都那么懂事是有原因的，她有些于心不忍：“小随，小恒，是我当妈的……”

　　沈随打断他：“妈，你是我妈，怎么可能忍心看你一个人，”

　　林秋维实在是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抱着沈随就哭，最后哭累了还是两个孩子照顾着睡下的。

　　从这天晚上开始，沈冀来的频繁了些 ，只是没有在这边过夜。沈随也不知道他住哪，不过沈随没问过，也没兴趣问。他给不了林秋维准确的答案，因为他对沈冀的恶意是因为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不过最近倒是和周阳熟络了些。

　　沈随和叶然的习惯——每次沈随开学前后俩人都要出去好好吃一顿。

　　当天沈恒学校里有事，没和沈随一起去。沈随闲来无事，就提前去“SKY”找叶然。

　　走进“SKY”后，沈随才看到自己从未见过的景象。

　　这时正巧日落，场馆最上面的一小部分墙面是全透明玻璃。余晖从对于整个场馆来说只是一条缝的玻璃里钻进来，像是金色的水流淌下来，汇在了正在腾空翻转的人身上。黑色的帽子、头发、卫衣、裤子和脚下翻转的黑色滑板，都渡上了一层金，闪闪发亮。

　　沈随抬手挡住炽眼的光，感觉自己的眼睛像是镜头，一帧一帧的慢动作在他眼里出现，他仿佛看清了光流淌的方向。汇聚的光一点点消失，干涸。

　　周阳落地，心里一阵畅快，好久没有体验腾空的感觉的，像是生活在云端，享受着来自天空的馈赠。

　　“漂亮！”沈随身边突然传来叶然的声音，将他愣神的思绪拉回来。

　　周阳闻声过来，快到叶然面前的时候一套收板的动作行云流水。沈随也不是没见过其他人玩滑板，但是在他看来，周阳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养眼许多。

　　“叶然哥。”周阳走近了才发现沈随也在。浅浅打了个招呼，叶然就说：“你俩现在是同班了吧。”

　　“嗯。”沈随答，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江韬那小子八卦的。

　　“那小周也一起去吃火锅吧。”叶然说是这么说，但有意无意的在征求沈随的同意。这孩子太孤僻了，好不容易遇到了另一个让他比较放心的人和他在同班，适当熟悉熟悉也没什么坏事。

　　“我没意见。”沈随没什么反应，叶然知道，这就是真的不介意。

　　“好啊。”周阳也爽快的同意了。

　　他们去了一家常去的火锅店，老板跟叶然和沈随都熟，招呼着人进去。

　　锅底端上来，冒着香气，沸腾着的汤卷着佐料冲散红油起起伏伏。周围嘈杂的很，还时不时有人来和叶然打招呼。

　　沈随就是这嘈杂尘世里的一股清流。他熟练的下菜，调火，然后安安静静的看着汤底沸腾，涮肉，涮毛肚。

　　周阳把倒好的啤酒递到他面前时，他下意识的看了看叶然，他还在跟人说着什么，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沈随这才低声道谢，端起来抿了一口。

　　周阳一口气喝了半杯，觉得差了点什么，起身拿了个新的杯子要了满满一大杯冰块，问了沈随要不要，沈随犹豫了一下，把杯子伸过去。

　　周阳给他到了几块，他说够了。周阳就拿起自己的杯子倒了半杯进去，然后端起来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又给自己满上。

　　夏末里喝冰啤是一种享受，事实也的确如此。

　　沈随跟着就干了，被谈完话的叶然看到了，叶然吓得一激灵，上前就要把他手里的酒拿走。

　　“祖宗啊，你怎么还喝上了？”叶然拿过杯子，手里温度不对劲，“还是冰的，你上赶着找死啊！”

　　“他不能喝？”周阳涮着肉问，语气里满是疑惑——他没见过哪个男人不能喝酒的，他想，不会是酒精过敏吧。但这个样子，也不像啊。

　　叶然见周阳面前也是冰啤，皱了皱眉，说：“上次不是不喝？”

　　周阳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殃及鱼池的效果，耸耸肩说：“老周出差去了。”所以他现在处于没人管的状态。

　　“我没事，我有数。”沈随笑笑，还是没敢从叶然手里把冰啤拿回来。

　　沈随胃不太好。

　　叶然看他一脸的云淡风轻就气不打一处来，给他重新拿了瓶果汁。沈随笑了笑也没说什么，他自己的身体自己还是清楚的。

　　至于有没有数还是有些误差。

　　本来在吃火锅之前就没有吃点什么垫垫，没有点鸳鸯锅而是全红已经是叶然最大的让步了，加上一整杯冰啤，结果就是，沈随闹了一晚上的肚子。

　　早上起床的时候沈随浑身无力，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爬起来，脸色苍白的吓人。但沈随忍耐力惊人，胃里的绞痛基本不影响他的日常生活，就是困得厉害。

　　沈恒问他怎么了，他也只说没事，早餐也只吃了一点点，没有胃口。好在林女士不在，不然肯定不会当他去学校。

　　沈随刚到教室，撂下书包就开始睡觉，一本书挡在面前睡了一个早自习还没够，期间江韬来找他，两句话就被打发回去了。

　　又过了一节课沈随还是没醒，大有继续睡下去的趋势。但是等周阳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上课了。他叹了口气，算了，随他睡吧。

　　星期一早上的课堂氛围从来都说不上好。老师在台上讲的眉飞色舞，台下依旧死气沉沉。

　　沈随不是嗜睡的人，睡了一早上也差不多了。只是醒来肚子空唠唠的，脑袋也昏沉沉的，四肢乏力，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个地方是舒服的。

　　沈随稍微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臂，突然胃里一阵不舒服，他皱了皱眉，但也没怎么注意，就像无视了老师疯狂暗示的眼神一样无视了自己的身体反应。

　　周阳自己也困得慌，昨天酒喝的稍微多了点，多少有点不舒服。

　　胃里突然开始绞痛，沈随一瞬间出了一身虚汗，但他仍然面不改色努力的在集中精力看黑板上写了什么。

　　老师可能是实在受不了这压抑的课堂，写了个题之后就作势要点名。

　　沈随突然有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就被点名了。

　　“沈随，你来讲一下这道题吧，”

　　沈随暗骂了一句，扫了一眼题目，强撑着不舒服的身体站起来说：“这个题首先……”

　　话还没说完，眼前慢慢开始模糊变黑，他下意识去扶着桌子，但是又怎么扶得住。最后两眼一黑，整个人就瘫软下去。

　　点名的时候周阳就被吓醒了，这会儿眼看着沈随的头就要磕在自己的桌角上了，下意识的伸手去护住他的头，头压着手撞在桌角上，发出一声闷响。

　　“嘶——”周阳疼的想骂脏话，但还是忍住了。他脑海里突然跳出一个想法：这下算是还他的吧。

　　这出闹的，全班都看向这边。周阳赶紧上前去，和周围的人一起把沈随扶起来。沈随眼前慢慢恢复了清明，胃还在抽着疼。

　　周阳问；“你怎么回事。”

　　沈随没力气回答他，自己扶着桌子站好，又坐下，跟周围的人道了谢，又对下来询问情况的老师摆了摆手说自己没事。

　　“没事个球。”周阳皱眉，没见过这么能逞能的。

　　“还是去校医室看看吧，来位同学陪同一下。”老师说。

　　“我来吧老师。”周阳自告奋勇。

　　沈随有气无力的说；“我自己……”

　　周阳二话不说架起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