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阳》牙签盒子

2、第二章 “

　　“sky”是个滑板俱乐部，老板就是叶然，这里除了玩滑板的就是这片区的小混混聚众开趴的地方。

　　还没到门口周阳就遇上了叶然，正笑着朝他挥手。

　　周阳也老远的就挥手，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甩手甩的像个傻子。

　　“叶然哥！”周阳走过去说。

　　“好小子，一个假期没见着，出去玩就忘了哥们儿啊！”叶然拍拍他的肩，领着他往里走。

　　“哪儿敢啊，带了些特产回来，赶明儿给你送过来。”周阳笑。

　　叶然问：“你没带板？”

　　“你不是有吗，不过我也没想着要过来玩，走半路突然想起来的。”周阳说。

　　“你不要那么诚实好吗？我简直接不下去话。”叶然打趣。

　　“其实有点事跟你说。”周阳正色说。

　　“怎么了？”叶然问。

　　“许度最近来找过你吗？”周阳说。

　　“最近？”叶然想了想，说：“最近倒是没有，前阵子在我这撒酒疯，被我说了就好久没来了，你怎么问起他来了。”

　　怪不得，许度会来找他，大概是拉不下脸来找叶然吧。

　　“就秦容那事儿，他现在跟着许度，我怕你会惹上麻烦。”周阳刻意忽略了许度来找他那部分。

　　“哟，那么担心你哥啊！”叶然根本不在意这些事，要不是周阳提起，他都不记得还有秦容这号人。

　　“快别了吧，这还不是因为淅姐不在，不然哪轮得到我来告诉你。”周阳说。

　　白淅子是叶然女朋友，因为实习被分到其他城市了。

　　“——也是，你淅姐要是在，上来就把那小娃娃拎回他自己家去了。”叶然说，“玩不玩？拿我的板？”

　　“啊，不玩。我饿了，饿死了！”周阳嚎，“我就是过来蹭饭的，快快快，带我去吃大餐。”

　　叶然没憋住，笑了起来，“你是饿死鬼投胎呢，你出去玩，你爸没给你吃的啊？”

　　“就他那样儿，能找得到什么好吃的！就我们学校隔壁那条街，那个新开的什么新疆羊肉串。曾熠群那帮孙子去吃过了，大晚上的，我看着那照片，肉上还滋着油，我当场肚子就叫了起来你知道吗！”

　　周阳捣鼓着手机，翻聊天记录给叶然看。

　　“喏，那会儿你都在呢，吃肉都不带我。”周阳抱怨。

　　“你那会儿不知道搁哪浪呢，哪顾得上撸串儿啊。”叶然说。

　　“好歹是肉啊！赶紧，馋死我了！”周阳催促到。

　　“现在？”叶然问。

　　“不然呢？”周阳反问。

　　“现在没时间，我待会场馆里有点事儿，你可以先去吃，要么让人送过来。”叶然说。

　　周阳想了想，说：“我一个人去有什么意思？让人送过来……”他顿了顿，看了看四周正在飞跃的骚年们，“还会有我的份？”

　　“那你怎么办，你不是要吃吗？”叶然问。

　　“我等你一起去呗。”

　　“其实你可以叫上小曾他们的。”叶然说，

　　“我就是想找个人，又不想找他们，才来找你的。”周阳坦白。

　　“敢情我是备胎啊。”叶然打趣。

　　“差不多吧，就那个意思。”周阳配合。

　　“行吧，那你先去玩着，我弄好了过来叫你。”叶然掏了把钥匙给周阳，“随便挑。”

　　“那用你说。”周阳拿起钥匙，头也不回地往场馆右边的走廊尽头走去，过了会儿踩着块黑色的滑板过来。

　　“哟，什么时候放我这儿的，我都没注意。”

　　“这能让你看到啊？”周阳刚到叶然面前，猛的一蹬，一阵风似的掠过叶然“我玩去了！”

　　“行！注意安全！”叶然喊。

　　沈随到了学校，先给老付打了电话，没通。估计是在开会。

　　他走到我综合楼大门口就听见校长在慷慨呈辞，也不知道进行到哪个环节了。就随便在大门边找了柱子靠着，发呆。

　　没多久，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然后老师们陆陆续续的出来。沈随大部分都认识，就挨个打招呼，就是不见老付出来。

　　老师都走了差不多了，沈随也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的时候，老付才从大门出来，跟着另一个数学老师激烈的讨论着什么。

　　老付的方向刚好看不到沈随，另一个老师指了指沈随的方向，老付才偏过头来，推了推眼镜，才认出沈随。

　　“付老师有事的话改天再讨论吧，您先去忙。”跟老付一起出来的老师说。

　　“唉，真不好意思，那您先走吧，我有点事要跟学生说。”老付抱歉的说。

　　“行，那付老师，我就先走了。”那个老师临走前还朝沈随挥了挥手，沈随无奈，只得又端起标准社交的微笑，对那个老师也挥了挥手，并说了声“再见。”

　　“付老师。”

　　“沈随啊。”

　　“嗯。”

　　“我记得我跟江韬说你不用来的了，我把资料给你送家里去。”老付说。

　　“您这还忙着呢，我也没事，就过来取了，麻烦付老师了。”沈随客套。

　　“还一口一个付老师，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叫我老付呢。老咯！”老付说完就笑了，还是“哈哈哈”笑出声来的那种。

　　“……”

　　“我带的学生都没有正正经经叫我付老师的，一时间不习惯。”老付收了声说。

　　“那，老付？”沈随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哎，这就对了嘛！”老付一拍手里的笔记本，高兴的说。

　　“那您叫我来是来拿什么资料的吗？”沈随问。

　　“小霞老师不是生孩子去了吗，可她还挂念着你们呢。上学期的竞赛资料她整理出来一些适合你的，让我给你。本来说可以开学给的，又怕同学们心里不平衡，就想在开学前给你了。”老付边走边说。

　　“嗯。”沈随跟在旁边，默默给江韬记了一笔，竞赛？开什么玩笑？听话只听一半的玩意儿。

　　“虽然我只带了你们一个星期，但是我能感觉到，你们都是好苗子。”老付说

　　老付上学期末带了沈随在的班级一个星期，算是适应期。

　　“我们班有几个同学去了文科班，就要从文科班调进几个选理科的同学，他们不熟悉环境，到时候大家好好相处，争取让他们早些融入班级。”

　　“好。”沈随应着。

　　“唉，我说啊……”老付又开始了新话题。

　　一直从综合楼到教学科，收好资料，又到了校门口，老付还在讲。沈随都想问他渴不渴，要不先喝点水，歇会儿再说。

　　终于，老付走了，沈随才松了口气。

　　这班主任，铁定是个话痨。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说老付催眠了。

　　——你知道吗，他拉着我说同学，说学习，还说了半小时霞姐，我天！

　　——然后他骑着他心爱的自行车潇洒的走了，留下了风中凌乱的我。

　　沈随给江韬发消息吐槽。

　　江韬那边回的很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似乎是觉得文字并不能准确的表达他此刻的心情。又来了一段语音，清一色的笑声。

　　——江韬，我觉得你命不久矣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韬继续笑。

　　沈随居然指望这傻逼玩意能让他不那么憋闷真的是脑子有坑。可能是刚刚老付给讲傻的，信息量太大，一会儿缓不过来。

　　沈随提着资料往公交车站走，走到路口右转，就看见了迎面走过来的叶然，旁边还跟着个人。黑帽子，黑口罩，有点熟悉。

　　叶然很显然也看到了沈随。

　　“叶然哥。”

　　“小随，来学校啊。”叶然问。

　　“嗯。”

　　“哎！”周阳看见沈随就一脸惊讶，“你不是……不是……”

　　沈随一看见周阳就觉得膝盖疼。

　　“你们认识？”叶然问。

　　“认识。”

　　“不认识。”

　　异口同声。

　　“算认识吧。”沈随改了口。

　　“周阳。”

　　“沈随。”

　　“我们要去隔壁街吃烧烤，要不要一起？”叶然问。

　　“新疆羊肉串？”沈随问。

　　“你也知道？”周阳异常激动。

　　“嗯，有认识的人去过。”沈随说。

　　“那要不要去？”叶然问。

　　“不去。”果断。

　　“耍我呢，不去你问什么问。”叶然佯装生气。

　　“好玩。”沈随笑。

　　“真不去？”

　　“不了，我妈做饭了，沈恒也过来了，我回家吃。”沈随说。

　　“行，你现在回？”叶然问。

　　“嗯。”

　　“那路上小心，改天想吃了我请你。”叶然说。

　　“记住了，你欠我一顿。”

　　“你小子什么时候嘴才能不那么欠？”

　　“你有生之年可能看不到了。”

　　“不跟你说了，跟你说话简直能气死人。走了走了，小周，撸串儿去。”

　　“哎，好。”周阳突然被点名，应声道。

　　叶然和周阳走远，公交也到了站台，沈随上车的同时给老妈发了条消息。

　　——我弄完了，准备回来了。

　　——路上小心。

　　——好。

　　回完消息，找到座位才惊觉，还好没有被绊倒！

　　沈随回到家，摸了摸兜——没带钥匙。刚敲了门就有人来开。

　　沈随以为是沈恒，说：“小恒……”

　　一抬眼发现是沈冀，两人就这么僵着：沈冀握着门把手，沈随就这么看着他。

　　“小随回来了。”僵持了一会儿，林秋维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嗯，妈，回来了。”沈随直接无视沈冀进门，和往常一样放东西、换鞋，身后的沈冀也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刚才的那一小会儿似乎只是简单的按了个暂停键。

　　沈恒盘腿坐在阳台的吊椅上打游戏，听见沈随回来了，抬头叫了句：“哥。”

　　“小恒，”沈随放下资料，往厨房走，“我去帮妈打下手。”

　　“好，我也去。” 沈恒放下游戏机，想要从吊椅里爬出来。

　　“厨房塞不下你了，坐着吧，待会儿叫你吃饭。”

　　“啊，那行吧。” 沈恒又缩回去了。

　　沈随走进厨房，林秋维正在炒最后一个菜。

　　“妈。”

　　“掐着点回来的？不做好饭都不回来。”林秋维笑着说。

　　“这只能说我运气好。” 沈随道。

　　沈随把菜端出去，又拿了碗筷，母子俩谁都没提生父沈冀为什么在这里。

　　“小恒，吃饭了。”沈随冲阳台喊了一句，完全无视了沈冀。

　　沈冀起身进厨房，帮忙把饭抬了出来，又在碗里都盛上饭。

　　等着沈随把排骨汤端出来放好，沈冀把刚盛好的饭递给沈随，说：“小随，吃饭。”

　　“不了，您先吃，我去帮我妈收拾收拾厨房。”沈随毫不客气的拒绝了沈冀的示好。

　　“那你先吃，我去。” 沈冀放下碗筷。

　　“不用，您不熟悉。”

　　沈冀哑声，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最后只能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