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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葬礼 ...


  •   李安菲的左手打了石膏,右手却仍有创伤。只不过先前季盈生用言灵给她治过疼,李安菲半点儿没受啥罪,这会儿都快把右手大拇指开了个口子的事给忘了。

      消毒,上药,重新裹纱布。

      季盈生心疼地看着她的伤,可怜巴巴地说:“真的不能用言灵直接愈合吗?”

      “暂时别弄,”李安菲说,“你的能力不好得直接暴露,咱们还要在这里待两天,等回家再说。”

      为什么还要多待两天?

      李安菲到底拧不过她妈的话,想回家看看李安花。

      她唯一的亲妹妹,李安花。

      ·

      陈惠萍生了五个孩子,两女三儿。

      李安菲是大姐,李安花是她妹妹,比她小了九岁。

      十几岁的时候,李安花被李享国嫁到了乡下的一个村里。她出嫁的时候李安菲说要带她离开家,她自己不肯走,就这么嫁了出去。

      对方家是个四十几岁的瘸子,彩礼给得多,拿李安花当丫鬟使唤,就指着她传宗接代。

      可惜,接连数年李安花都生不出,瘸子气急败坏,追着李安花打,不小心摔进了沟里,一命呜呼。

      李安花成了寡妇,受村里人排挤,最后又不得不回来找她妈陈惠萍,重新住进了这个家。

      李安花长得跟李安菲一样好看,就是俏生生的,年纪又不大。

      自她回来后,李享国不是没动过把李安花重新许出去挣一笔钱的心思。可媒人一听她不能生养还克死了丈夫,都纷纷摇头,李享国这才作罢。

      ·

      “叮铃!”

      休息好后的一大早,敲响了李家的门铃,李安菲深呼吸。

      季盈生问:“我可不可以跟姐姐一起进去?”

      “没必要,”李安菲摇了摇头说,“我不想认里面的人当兄弟姐妹,这里也不是我的家。”

      就算要带季盈生见长辈,那也是跟养她五年、供她读高中的曹父曹母见,李家的人不值当。

      “至少让我陪陪你,好吗?” 季盈生坚持说。

      李安菲无奈:“你要跟就跟吧。”

      ·

      “哎,马上来。”一个满脸苦相的黄脸年轻女人打开了门,惊讶地看着她,“姐姐!”

      李安菲喊了声:“花花。”

      李安花看向李安菲身后的男人,或许是因为男人过于雄壮的身板,她被打怕了,颇有些忌惮:“这位是?”

      “我男朋友,”李安菲把手里拎着的东西交给她说,“随便给你买了点,拿着吧。”

      袋子里是现成的打底衫和羽绒服,还有两双鞋,衣服都按李安花的身材来买,鞋码也只有李安花能穿。

      李安花霎时鼻头有点酸:“快,快进来,姐姐。我给你们倒水。”

      “谁啊?”另一间屋子里,一个吊儿郎当的小伙子捧着杯子走出来,脖子上还挂了最新款的蓝牙游戏耳机,“大姐?”

      小伙子就是她的三弟李安强,今年十七,和季盈生外表一样大的年纪,却整天不务正业,花着家里的钱上职高,年节里就窝房间里打游戏。

      李安菲离家太久,都忘了他叫什么名字了。这头,李安菲站在客厅里,才刚觑了李安强一眼,就忽然被一个男孩从背后冲上来抱住了大腿。

      “大姐!你就是爸说的那个跟大款跑了的赔钱货吗?”男孩不光是抱,甚至还动手往李安菲大腿上摸。

      今天李安菲穿了件高领毛衣,外套羊角扣大衣,大衣还没解呢,男孩就把脏手摸进衣摆边,去拽她的打底毛衣,去碰她穿着翻边牛仔裤的腿。

      李安花吓得连忙去拖拽他:“四弟!她是你姐姐,你怎么能摸呢?”

      “拽什么?屁股那么大,不就是给男的摸吗?”男孩一肘子砸在李安花脸上,李安花吃痛地手一松。

      “哐!”

      李安菲一抬脚,棕色短靴踹到了男孩的脸上。

      男孩直接被她踹飞了出去,后背重重摔在冰箱上。

      “你妈陈惠萍肚子上有块淤青,她说是她追我的时候不小心摔的,”李安菲阴笑着一脚踩在男孩的手上,“但那青成一块的脚印,其实是你小子踩的吧?”

      初次见面,男孩还不了解李安菲的厉害,他以为女人都是可欺负的假老虎,叫嚷着说:“你敢打我!三十岁还没人要的贱|货!回来干嘛?该不会跟二姐一样,被大老板老婆打跑了就要回来找我爹蹭白饭了吧?”

      “真会说话呀。我以为李安强已经够白眼儿了,”李安菲叹为观止地说,“没想到第一次见四弟,就见着这么个东西。你今年多大了?小学毕业?上初中了么?嘴!手!一样!贱呐!”

      她问一句,就往下狠狠踩一脚,直到男孩痛哭出来。

      “大姐!”李安花吓得七魂六魄去了一半,连忙冲上来抱住李安菲的手臂,“别踩,别踩四弟,爸爸回来会生气的!”

      李安菲停脚,静静地凝视李安花的面庞,说:“妹妹,你可跟陈惠萍越来越像了。”

      李安花瑟缩了一下身体。

      “你,李安强,四弟?还有一个弟弟呢?”李安菲扫视全家,“都牵出来溜溜,让姐姐看看呗?”

      突如其来的大姐,像是一个不速之客,如同反派一般狠狠袭击了这个家庭。

      “还,还是不用了吧,姐姐,”忽然,李安花惊愕地看见李安强往里面的房间走,“三弟!你要做什么?”

      李安强对着李安花啐了一口,不耐烦地说:“干嘛?她要看剩下那个,你还能不让?不如趁早拖出来,省得连累我挨一顿打。”

      李安菲离开家的时候,李安强才刚记事,但时隔多年,他仍然对这个大姐记忆尤深。

      李安强知道,这个大姐和他家任何一个良善可欺的女人都不一样,她不是他能轻易招惹的主。

      说罢,李安强进了里间,那个刚上小学的五弟也是个怂的,听见外面兄弟被打,居然只敢瑟缩地藏在柜子里,丁点儿声也不出,现在愣是被李安强拽着腿拖了出来。

      “二姐!二姐帮帮我!”小弟被李安强倒拖着狂呼。

      李安花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安强:“三弟你怎么能这样?我们可都是一家人。”

      “这话说的,”李安菲笑了,觑了几人一眼:“难道我就不是一家人吗?”

      “……”李安花、李安强,还有另外两个弟弟都沉默了。

      显然不是。

      “这么不欢迎我呀?”李安菲在他们的注视下悠哉地来回走了几步,对着四处指点,“可是你们这个家,这台冰箱,那个洗衣机,还有你们天天坐的沙发……哪样不是拿我钱买的?嗯?”

      小弟呛声说:“那明明是妈妈上个月挣钱新换的!”

      “这么巧,上个月是我每年拿赡养费给她的日子。怕她收了钱转头塞进李享国兜里,我还特意打电话给家电城,让他们直接送货上门,”李安菲嗤笑,转过头来,“妈亲口要我买给你的新电脑还好用吗?三弟?”

      在她的注视下,李安强抖了抖。

      可李安强转念又想,他是小时候被李安菲打怕了,可他现在已经长大,没道理还怕一个女的,于是说:“你掏钱给妈天经地义,妈自己要买来给我,干你屁|事?现在来这里叽叽歪歪,想要钱是吧?二姐有钱,你让二姐把钱还你!”

      李安花一个愣怔,抱怨说:“……我哪里有钱啊?”

      “闭嘴!赔钱货!让你拿钱你就拿钱!大不了出去卖!哪儿那么费事?”李安强呵斥她一声,李安花瞬间偃旗息鼓。

      “啪!”

      李安菲甩了李安强一巴掌:“你怎么不出去卖啊?”

      李安强在原地捂住脸,握紧了拳,上又不敢上来打她。

      “呵,手都不敢伸一下。我还以为你有多硬气呢?”李安菲鄙夷地看了李安强一眼。

      李安强自觉自尊心被李安菲踩了一脚,但家里冰箱还明晃晃地凹着那一大块儿,那可是李安菲生生用拳头捶出来的,他怕他打不赢她,只好恶狠狠地瞪着她。

      李安花连忙讪笑缓和道:“好了,姐姐,既然都看过了,那要不然,我送送你?”

      这家里乱哄哄的,李安菲也不耐烦对着那三个弟弟,只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默许地转身道:“走吧。”

      李安花陪李安菲一起下了楼道,两人就在小区的花坛里短暂坐下。季盈生识趣地没有挨近她们,不远不近地站在一边。

      “刚才在家里真是不好意思。好久不见了,大姐,”李安花欲言又止,赔笑说,“我还以为你已经结婚……”

      “你以为我会像咱妈一样当个冤种,嫁给一头老白眼儿狼,再生出一群小白眼狼吗?” 李安菲说。

      “那也是相夫教子嘛……”李安花心虚地附和说,“只要好好经营,未尝不是一个家。”

      ——家?

      李安菲审视李安花,只见她衣服破旧,袖口脏污,明明二十几的年岁,却身材走样,老得像个大妈。

      她比同龄人衰老得多得多,甚至已经苍老得看上去快要像季盈生的母亲。

      “花花,你还想继续待在这个家?”李安菲问。

      李安花耸耸肩无奈道:“我已经嫁过人了,也没有地方可以去。”

      李安菲定定地看着她说:“你可以跟我到海市。”

      “还是算了吧,”李安花讪笑说,“我一个女人,没有学历,在外面也寻不到依靠。”

      “我可以做你的依靠,”李安菲认真地说,“只要你愿意,我会慢慢教你如何独立,如何成为自己的依靠,花花。”

      “大姐,不用了,”话说到这里,李安花索性也摊开,“我很感激你当年资助我上高中,是我自己不争气,学不进去。就像现在一样,哪怕你拖着我去,到最后,我也会自己从海市跑回来的。”

      “那些地方太陌生了,姐姐,我没有这个勇气能在那里活下去。”李安花说。

      李安菲沉默了半晌,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好,我知道了。”

      你永远也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对于李安花而言,她只是一个半路离家的姐姐,是陌生人。而家里那三个对她动辄打骂的弟弟,才是她真正的亲人。那里,才是她真正的家。

      ·

      “我已经没有家了。”

      坐上悍马的驾驶座,李安菲以手背遮掩着眼,缓缓流了一滴泪。

      泪滴顺着她的侧脸滑下来,很快消失。

      车厢里静静的,副驾上,季盈生注视着她说:“你可以有,只是你不要。”

      一语双关。

      “对,就是我不要!”李安菲抹了把脸笑起来,“那种地狱一样的地方,老娘才不稀罕呢!”

      季盈生说:“是李享国的教育方式很糟。”

      “呵,”李安菲轻笑,“你以为这几个弟弟对女性的不尊重,光是他李享国一个人教的吗?”

      “谁和陈惠萍在一起,谁就会变成下一个李享国。”李安菲缓缓说,“哪怕是她的亲生儿子也不例外。”

      同理,李安花也和陈惠萍无异。

      季盈生说:“走吧,就这一次。以后都别再回来了。”

      “嗯,”李安菲发动车子,踩了油门上路,边开边说,“走了!”

      有时候,李安菲就想,她才是这个家里的异类。

      他们一家人,男的颐指气使,女的任劳任怨,歪锅配歪造,一家人过得和和美美。

      只有她李安菲,只有她,受不了那点冤枉气,卖惨勾|引着曹无可搬到他家,把书往死里了读,考上大学,一路远走高飞。

      人不就活的是这口气嘛?她李安菲这辈子就是要挣最多的钱、驯最好的男人,然后笑着死过去。

      ·

      死亡——

      都说祸害遗千年,李安菲没想到她会那么早,收到曹厚非的死讯。

      车刚开出县城,便匆匆折返。

      李安菲和季盈生在市场上临时买了件黑色的衣服,去墓园参加曹厚非的葬礼。

      墓园里,曹母肿着眼泡说:“他是在前天晚上没的。”

      前晚?

      李安菲惊地放大了瞳孔:“那岂不是在我和厚非聊过以后,他就死了吗?”

      “嗯,”曹父阴沉着脸,点了点头,“他趁我和他母亲睡着以后,从楼上跳了下来。”

      曹厚非死于自杀。

      “治疗癌症的费用太贵了,”曹母哽咽地说,“厚非在遗书里说,怕把我们俩老掏空。”

      提及遗书,李安菲问:“他还有没有留下别的东西?”

      “应该是有的,”曹母指了指一旁道,“律师待会儿会说。”

      曹家父母信仰基|督,牧师哀悼后,一群宾客散场,律师抱着文件来,声称只留下曹厚非最亲的几个商议,包括曹父、曹母以及李安菲。

      他们到了墓园旁的会客所,点了咖啡,律师掏出文件说:“第一件事,曹厚非先生生前留下了一百万美金和一百万人民币的债务,折合人民币共计778万元,借款人是李女士。这里是欠条,曹厚非先生已经签了,麻烦李女士在出借人那里签署一下。”

      “等等!厚非怎么会欠你这么多钱?”

      曹家父母目瞪口呆,吓得连忙阻止李安菲。

      可惜李安菲手快,在律师没念完之前就已经一目十行地读完文字,把欠条给签了。

      律师说:“借款条约即日生效,受法律保护。”

      这么大笔钱,曹父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李安菲笑着说:“没事的叔叔,儿子死后欠债一般父母没有义务偿还。”

      曹父刚提起一口气,律师接着说:“但如果父母继承了儿子的遗产,需要在遗产范围内承担债务。”

      “厚非他,还有什么遗产吗?”曹母忧心地问。

      律师点头说:“有,但需要经得李女士的同意。”

      曹父问:“我们是他的亲生父母,就不能提前知道吗?”

      律师说:“需要等李女士看过以后同意了才行。身为律师,我也无权透露给你们。”

      “拿来我看看吧。”李安菲心里已经大致有了个谱,单独和律师去到一边,拆开了文件袋。

      文件袋里的资料,大的包括胡酉山贪污行贿的账目、光盘和录音等电子资料,小的是部分投资理财的财产,以及曹厚非写给李安菲的一封信。

      当着律师的面,李安菲拆了信封,看完了里面的信,忍不住轻笑起来:“呵,他在赌一个女人的善心。”

      律师是曹厚非的好朋友,早些年和李安菲也认识,此刻就好奇说:“厚非肯把所有的财产都交由你处置,包括让你分配给他父母的遗产金额。他一定在信里说过他很爱你了吧?”

      “爱,太爱了!”李安菲高兴地拢了拢那一堆继承曹厚非遗产的文件,“他绝对是这个世上最爱我的男人!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我的小狐狸!”

      曹厚非给她的哪里是信?

      信是一张白纸啊。

      一千多万的现金遗产呐!

      曹厚非什么都没有给李安菲写,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就拿曹父曹母的问题来讲——

      曹家父母是心地善良,养过李安菲五年。

      可这夫妻俩就生了一双儿子,辛辛苦苦养到二十来岁,大儿子为李安菲而死,小儿子又在抱着李安菲哭过之后跳楼。

      李安菲发誓,今后再见到她,这父母俩说不膈应是假的。

      膈应!太膈应了!

      现在曹厚非遗产的分配权就在她手上,他又给她写了一张百万美金加百万人民币的欠条,全凭她处置。

      她可以选择隐瞒多数,只给曹父曹母转让部分的遗产,也可以选择什么都不说,假装这笔钱不存在。

      只要李安菲给曹父曹母转让的遗产不超过778万,曹家父母一旦拿到钱,就不得不重新转手把这笔钱赔给李安菲,帮他们的儿子还债。

      这不是左口袋进右口袋出嘛?李安菲简直要笑开了花。

      “他怎么就觉得,我会是个好人呢?”李安菲指尖在文件上打转说。

      律师说:“我这边已经签过保密协议。无论你对财产有任何分配的打算,他的父母永远只会知道最后的结果。”

      李安菲笑了:“那就谢谢你喽?”

      贪一点净赚一千万,最不济也有七七八。

      弹性这么大的水分,该怎么跟曹家父母说好呢?

      ·

      曹母沉痛地说:“菲菲,你就跟我们说吧。我和你叔叔还有每个月养老金,哪怕欠得再多,我们也慢慢赔给你。”

      “阿姨,厚非他生前已经分好了财产,”李安菲朝律师点点头,律师将分配财产的合约交给曹家父母,“从今天起,给你们一个月两万,钱每个月会由专人定时打到你们的账户上。至于欠我的债呢,叔叔阿姨可以慢慢还。在你们收到的遗产总和超过778万以前,随便还多少我都不会介意。”

      说到这里,李安菲顿了顿,手撑在桌上,笑起来:“当然,如果金额超过那个值,我会立刻起诉你们。”

      曹父目瞪口呆看着合同:“不是说厚非已经分好了吗?这上面写的怎么是让你分啊?”

      “他委托我分好了呀,”李安菲笑得别有深意,“叔叔阿姨好好算算,算好了就签字。”

      曹父和曹母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跑到了一边。

      “既然是菲菲分的,那她肯定知道厚非遗产的总额,”曹父说,“不要签,不签顶多是一分没有。签了就得帮厚非赔债。”

      “可是我们只在接受厚非遗产的金额范围内赔债啊,如果厚非的遗产多过778万,咱们一个月拿2万,一年就是24万,32年以后就能把债还了,说不定还能拿更多的钱。”曹母说。

      “你在跟谁比命长啊?”曹父气急败坏,“七百万!曹厚非一个游手好闲的混小子,三十岁不到他上哪儿挣那么多的钱去?指不定给着给着就没了。”

      “如果厚非的遗产根本就没有那么多,那岂不是菲菲在照顾我们?”曹母说,“菲菲说,在给到咱们778万之前,她也不催着咱们还债,那不就等于白给嘛?说不定是她是看在咱们收养过她,又看在无可和厚非的份上,想照顾咱们俩、替咱们俩养老才这么说的?”

      “她确实是个懂得感恩的孩子,”曹父想起李安菲工作后给曹家打过的钱,细细琢磨了一阵,慢慢说,“如果这债真的不催的话,签了其实也没事儿。”

      那可是一个月两万块!

      在这个小县城里,曹父和曹母两个人的退休工资加起来都才六七千。

      有两万块钱在,这小日子过得可以有多舒坦?他们怎么肯放弃?

      到最后,曹父和曹母商量好,来到李安菲面前,下定决心说:“我们签!”

      “好。”李安菲微微一笑,灿如春花,“那这个月的两万,就麻烦叔叔阿姨先收着了?”

      说完,李安菲微信转账,给了曹父曹母一人一万。

      ·

      没有什么能比钱让人态度更好。

      李安菲算她来曹厚非葬礼这一趟,净利润一千万。

      按照定期的年利率,1000万存银行每个月利息都能有2万,更别提其余投资,这波她是稳赚不赔。

      多亏曹厚非这一番运作,她非但没有因为害死他们儿子得罪人,还收获了曹家父母的感激。

      小狐狸啊,真让人欢喜的小狐狸。

      李安菲恨不得回到他活着的时候抱着他多亲一亲。

      ·

      曹父曹母看到微信零钱里多出来的1万钱,虽然仍沉浸在失去儿子的悲痛中,但对李安菲的态度也瞬间变得和悦了不少。

      他们甚至提出要招呼李安菲和她男朋友回家吃一顿白事饭。

      李安菲委婉地拒绝了,年假快完,她要赶着回去明天上班。

      曹父就提出要见见季盈生。

      见见长辈也不错,李安菲把季盈生拉来,任由曹父审视季盈生。

      曹父对着季盈生那张过于年轻的面庞,瞬时有些不自在,尴尬地问:“你就是菲菲的男朋友?”

      季盈生颔首,微微俯身,恭敬问好说:“叔叔好。”

      石锤了身份,当着季盈生的面,曹父简直惊呆了,他背过去跟曹母耳语:“会不会小了点儿啊?成年了没?”

      “你不知道,菲菲就喜欢无可高中时候的模样,谈恋爱当然得找高中生了……这小伙子,跟咱无可倒是长得挺像。”曹母两眼放光地看着季盈生。

      曹父为难地说:“可他也实在是太小了吧?等到他三十岁的时候,菲菲都和咱俩年纪一样大了,万一被抛弃了怎么办?”

      “菲菲那么漂亮,事业红火到都能开得上悍马了,怎么可能会被抛弃?说不定到那时候还能她换个更年轻的呢!”曹母翻了个白眼说,“小的好,年轻力壮火力足,能找着个这么帅的小对象,是咱菲菲的本事!”

      嘀咕一阵,曹父转过头来,故作威严地对季盈生说:“咳咳,盈生啊,你今年高几了?如果大学的学费困难的话,叔叔阿姨可以资助你一点?”

      “谢谢叔叔阿姨的好意,”季盈生说,“但我已经三十了。”

      曹父:“……”

      曹母:“……”

      ·

      告别了曹家两口,季盈生重新回到车上,发现李安菲正阴沉着脸,在跟她妈打电话。

      电话里,陈惠萍说:“菲菲,算妈求你了。就最后一次,你帮妈妈一把。小飞他,他再怎么样也是你爸爸的孩子呀?他还是个大学生,将来考上公务员,不也是一件让全家面上有光的事嘛?”

      “妈,李建飞不是你的孩子。”李安菲冷冷地对着电话说,“虽然我不知道李享国他给你下的什么蛊,但你要知道,这世上不是只有他李建飞一个人上过大学。况且,别说李建飞现在得了重病,就算他没病,您也不用这么坚信他能考上公务员。”

      “不治怎么知道呢?”陈惠萍哀求道,“这样,菲菲,20万,你先给妈妈20万!你爸爸已经几天没有过我了,也不接我电话,就是因为妈妈筹不到钱给小飞。你爸爸这样真的让妈妈很害怕,安强和你弟弟他们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妈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妈,你知道该怎么办的,”李安菲沉着声道,“你只是改不掉而已。”

      季盈生上车,听到李安菲说的最后那几句。

      “妈,你改不掉。”

      “这辈子,他就是你的理想国。”

      说完,李安菲彻底挂断了电话。

      一旁,季盈生淡淡地说:“是理想国,也是地狱。”

      李安菲抛开手机,将后脑勺靠在椅背上,望着挡风玻璃外远方的天空,喃喃嘴说了一句:“嗯,是她的理想国,我的地狱。”

      谁知道这个母亲这辈子受了什么?温水煮青蛙,那是一把割肉凌|迟的刀。

      “一生恶报,自有清算。”宛如神明一般悲悯,季盈生平静地说。

      ·

      “嗖!”

      越野飞快,跨越城市边际,一路穿梭。

      曹厚非死了,父母缘断了,一尽事交代了。

      一脚油门,这辈子,再不回头。

      ·

      有一桩事,季盈生没来得及跟李安菲说。

      回到家,他点开从曹厚非那转来的录音给姐姐听:“弟弟你跟厚非待一会儿,我过一阵就来找你。”

      放完录音,季盈生问:“这话是姐姐说的吗?”

      “听着倒是我的声音,”李安菲挠挠头说,“但我怎么半点儿印象也没有啊?”

      “所以,”季盈生瞬间黑了脸,“是你跟哪个前任说的吗?”

      李安菲瞧他吃醋,上去亲了他一口,等亲完,她好像想起来了:“嘿,还真是。”

      “正好我明天下班要去找他。”李安菲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说着,忽然被季盈生一翻手,压在了身下。

      当晚,两人亲昵,做到一半,李安菲才听见季盈生闷闷说:“又来一个新的……臭女人……”

      男人甚至梦话里都还在念叨。

      臭姐姐被他可爱得心快化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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