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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坏弟弟会死 ...
天擦摸着有些黑了,东南方半染了墨,正西边还剩几丝黄昏后散漫闲游的红。
越野朝落日的方向驶进,小一刻钟,便来到了一座废弃的学校。
“菲菲和我哥的中学是在一起的,初高合并,”寒风里,曹厚非呼出一口白气,跳下车,拽开生锈大门上的铁丝网,“菲菲住过一段时间的学校,后来出不起住宿费又搬出来。他俩从那以后整天都缠在一起,整天都有找不完的去处。”
深绿带红斑的爬山虎将楼房覆盖,空气中弥散着带灰味的湿气,风冻得人寒毛颤栗。
“从这里翻过去。”
曹厚非一指,季盈生手臂撑在某个低矮的窗台上,横身跃了过去。
“是菲菲住女寝的公厕。”
曹厚非笑着补了后半句,季盈生差点没脚底打滑。
“她在这里被霸|凌,又反抗,”曹厚非点点浮青苔的洗手池,又瞧天花板,“有一天我在这里找到她,发现她被倒吊在水池上,喏,就那根排污管,有人拴着她的脚把她挂在管子上,这样下来,将将好,能把她的头怼着水龙头。”
“水龙头一刻不停地冲,浸湿了她的头发,她狠呛一口,转头又把灌进来的水吐出——正朝着外面的我和我的同伴。”
“半点没有向我们求助的意思,”曹厚非欣然一笑,“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喜欢她。”
季盈生问:“你们学校女厕有窗?”
“当然是换气扇坏了漏了个洞,我瞒着哥哥和外人一起偷偷看的,”曹厚非狡黠一笑,“后来学校发现有另一个女生被倒挂着塞进了那个洞里,堵着嘴,鼻子里还插|了两根带火星的烟,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把公厕换了个挨宿管近的地儿,这一处空置成水房。”
曹厚非讲到这里慢了,揣着皮夹克的兜,悠悠然说:“也是从那以后,我哥说菲菲学会了抽烟。”
季盈生问:“难道没有人追究责任?”
“哈,”曹厚非嗤笑一声,“没有哪个被霸|凌的女生会主动把施暴者的名字供出来。如果她招了,那只能说明被恐|吓得还不够。”
季盈生微微皱了皱眉。
“当然,”曹厚非扭身瞥了他一眼,“我可没有说,那个女生是菲菲害的。”
他既没有说她做,也没有说她没做,只径直往前走,朝着寝室房间的方向。
“女生里的勾心斗角可折腾人多了,”曹厚像走台步似的,张扬地在床架间穿梭,非边走边说,“把牙膏挤进鞋子里,洗衣粉里掺尿,半夜朝床上泼水,还有止不尽刺耳的谣言。”
曹厚非说到这里笑了:“菲菲初二的时候就发育得很好,她家里人还没钱给她穿内衣。每次体育课,我们就去操场边围观,看她那胸……”
“你们谁?”季盈生不悦地打断他。
“当然是我的狐朋狗友,”曹厚非嘲讽地看着他道,“我哥他不需要这么做。”
“李安菲把他当定海神针。我哥三不五时地就从家里把新的牙膏牙刷、洗衣粉、枕头被套偷拿给她,后来又干脆跪在我妈面前,求她能收留菲菲到我们家里。”
“李安菲可喜欢他了……”回忆到这里,曹厚非视线落在地上,沉默了一阵。
季盈生说:“最后菲菲住进了你家?”
“毕竟都是邻居,”曹厚非阴阳怪气地笑,“能把闺女交给别人养,又不用自己出学费,省了一口饭,养大了还能是他们家的闺女,李享国多高兴啊?”
曹家在杂物间里给李安菲铺了张小床,白天她跟曹无可一起待在他的房间,晚上就去小杂物间睡。
出女寝,学校的教学楼很高,最顶搭了个科普天文台。
曹厚非指指那个靠夜空的露台:“我哥说他在这里抱过菲菲,差点就吻上去了,最后还是落了空……”
想到这里,曹厚非嗤笑一声,骂了个:“呵,怂蛋。”
季盈生问:“结果呢?”
“他们俩到底是没能早恋成功,”曹厚非自顾自地说,“我哥说想等菲菲考上大学,结果菲菲拍拍屁股就跑到了海市,跟我哥第一志愿距离隔了十万八千里。”
“她想逃离原生家庭而已。”季盈生说。
“包括我,也算她原生家庭的一部分?”曹厚非玩笑道,“毕竟都是怎么甩也甩不脱?”
曹厚非一屁股坐在了楼沿的露台上,脚伸朝外,晃荡着腿,危里危险。
季盈生不由:“你小心点。”
可曹厚非却浑然不在意似的,甚至高举双手,伸了个懒腰。
天黑透了。
季盈生举着手机手电筒的光,照亮到曹厚非身上。
他的脊背是单薄的。光束|射|过去,映出空气中浮着的微粒和尘埃,又笼罩到曹厚非的人上。
他的身形纤长,夹克油亮的表皮反射着光,轮廓拉出一条盈盈亮的线。
抻腰时,曹厚非的短夹克就随着手臂拉高,下摆露出一圈细瘦的腰线。
他腰上的肌肤白得刺眼,滋灵一下,腰链反射出一道闪亮的光,那道细碎的微光从链子的某颗钻石上窜出来,冷不丁挠人眼球。
曹厚非注意到季盈生在盯他的腰。
“好看吧?”曹厚非轻盈地一翻身,从高台上下来,凑上季盈生的脸,“姐姐给我买的,她说她喜欢我的腰。羡慕吗?”
碎钻腰链,价值不菲。
“这没什么。”季盈生抿抿嘴说。
李安菲向来舍得给男人花钱。
曹厚非说:“还有梵克雅宝的耳钻、宝格丽定制的唇钉……要多少有多少。多亏了曹无可有个往身上打洞的癖好,我一打,菲菲对哥哥的那点儿念想,就全转移到了我身上。”
季盈生沉默,没有说话。
“你生气啦?”曹厚非饶有兴致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季盈生的胸,“菲菲喜欢同一张脸的不同款式,像你这么壮的,我还是头一次见。按理说你这个型号的应该挺招GAY喜欢的,不知道还有哪点,能让你拿下菲菲?”
“我大度,”季盈生淡淡地看着他,意有所指地说,“她不喜欢作的。”
“谁比谁还忽悠人呢?”曹厚非忽然一连串地笑开来,“光听话可不会让她感兴趣,你得学学我……到死为止,都不会让她忘记今晚这一遭。”
“——唧!”
忽然,季盈生脑内一阵刺痛,是水生!水生终于找到了她!水生在不停地求救!
李安菲被人捆了!
“你!”季盈生一把揪住曹厚非的领子,“故意调我离开?”
可季盈生没想到,曹厚非居然猛然吐出一口血,将血喷到他脸上:“哈,怪不得李安菲喜欢你,瞧着年纪不大,人倒还挺机灵的?”
原来曹厚非早就硬撑了许久,他整个人毫无力气,唯独领子被捏在季盈生手上,像是被挂起来一样,此时更是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咳一口血。
“你什么毛病?”季盈生见他症状太吓人了,松开手说,“我现在没空收拾你,自己去医院。”
曹厚非跌落,手撑在地上,狞笑:“快去吧,未成年小年轻。”
“再晚一点,菲菲指不定就要杀人啦!”
·
“轰隆!”
引擎轰鸣,悍马飞速奔驰在废弃学校郊外的野路上。
参观学校其实只耽误了半把个钟头,关键是学校和李家分处墓园的两条,季盈生临时赶过去,路上用言灵规避着红灯。
他一心二用,时刻关注着水生和李安菲那里。
·
“Duang!Duang!”
“滚远点儿。”
水生挡在路上,被李安菲一菜刀砍开。
前方,李享国慌不择路,已经被她追到了巷子的角落,无处可逃。
李享国惊愕地瞪大了眼,挥舞着手脚说:“啊啊啊!别过来别过来!”
在李享国眼里,李安菲已经扭曲得变了个人样儿。
她的衣物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地是黏着在全身的肌肉表皮。一步,一步,随着她的走动,那膨胀鼓动着的肌肉间,就不断渗出黏腻的红黑色的鲜血。
李安菲手里捏着菜刀,无比愉悦地走近:“报警抓我呀爸爸,我那么爱你,不要想太多。”
李享国:“啊啊啊啊!滚开!滚开啊!”
“怎么跟见鬼了似的?”李安菲歪头一笑,“我只是说了句你说过的话啊,跟当初你打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锵!”
李安菲一刀砍爆了身旁的废旧水管,李享国屁滚尿楼地抽|手往后蜷缩。
“爸爸爱妈妈吗?”李安菲笑着问。
李享国跌坐在地,点头如捣蒜:“爱!爱爱爱!”
“那爸爸也爱我是不是?”李安菲一脚踢上他的腹部中,“爱到把我送去人贩子拐的山村。”
李享国连忙说:“不!不是啊!那只是爸爸的一个朋友,他答应过我会好好对你,带你回村也是好好过日子,又怎么算拐卖?”
“十里八乡都知道那里全村是一家人,拐进去的媳妇不给门出、不给衣穿,想打个电话求救都没信号,”李安菲一脚一脚地踹在他背上,“怎么?你以为陈惠萍给你下了5个崽儿,我就能是母|猪吗?”
李享国惊呼:“疼!疼啊!”
“放心,我留了手的,可没有爸爸打得疼,”李安菲蹲下来,将菜刀剁在他耳边,轻声说,“况且,这几个地方打得好,不留疤,报警都看不出来是轻伤——不都还是爸爸教我的嘛?”
李享国惊恐地看着她,如同在注视地狱阎罗:“疯了!你疯啦!”
“姐姐!”
等季盈生跳下车,气喘着跑到巷子里的时候,李安菲已经抱胸靠在墙边,安静地立了好一阵了。
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扎起,高马尾挺在脑后,黏湿的碎发散在耳边,身上遍是脏污,血迹融进衣料,紧紧地贴合着玲珑的曲线。
是寒风,是细密不断的夜雨。
女人在阴冷的小巷里,狼狈,却不难堪。
李安菲歪身子倚着墙,一双长腿就斜斜地撑在那儿,昏黄的路灯照进小巷,点亮了她半面容颜,光影交错,她的另一半脸隐藏在黑暗中。
季盈生呼吸一窒,似乎开始体悟到,曹厚非所描述的一见钟情的震撼。
——这一幕,令人怦然心动的禁|忌。
“来啦?弟弟,”见到季盈生,李安菲邪邪笑了笑,“来帮姐姐一把,我手指头断了,疼得很难受。”
她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有多高尚,却也从来没告诉过别人,自己以前是从地狱爬出。
·
李享国被吓晕过去,一横条躺在地上。
李安菲用水生裹着伤,守着季盈生来。
季盈生到场,默默地搬人,开车,一路到医院。
医院夜里急诊人不多,李安菲左手大拇指骨头裂了,打上石膏,右手被划伤有血口,裹了纱棉。
“姐姐不痛。”
季盈生在医院地走廊上郑重地吻了她的双手,李安菲的痛感缓解很多。
“别帮我治,”李安菲看着季盈生说,“伤是必须的,就让它骨头自己愈合。”
季盈生忍了忍,还是说:“……为什么不等着我来救你?”
如果李安菲不挣扎,她现在只会暂时待在被人接去农村的面包车里,而不是指骨断裂,一身伤痕。
“我哪需要你救?”李安菲勾起嘴角,用石膏掂量他的下巴一笑,“不说你,换做这世上任何一个男人,我都不需要。”
李安菲喜欢男人,但她不一定瞧得起男人。
对男人的守望、无谓的期盼,是一个女人身上最无用的东西。
这一点,李安菲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早早地从陈惠萍身上领教到了。
季盈生垂眸,用脸蹭了蹭她的石膏:“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他一大个男人半蹲跪在地上,像一头熊在蹭兔子的爪。
“乖哦,”李安菲看弟弟讨喜,俯身,亲吻他的额头,“曾经我把曹无可当作是唯一的救赎,后来他死了。我当他是高不可攀的白月光,后来才知道,那些初中别人对我造的黄谣里,有他嘴吐的一半。”
曹厚非和一帮坏学生透过换气扇的孔偷窥女厕所,他的双胞胎哥哥曹无可未必不知道,也未必没看过。
“只有造谣的人才知道我是被冤枉的,所以他才来安慰我,”李安菲嗤笑着回忆说,“多么干净的一个好学生啊?背地里跟嫉妒我的女生们、整天色|眯眯看我的男生们都互通有无。”
“就这么点儿小事,我居然在他葬礼上才从初中同学那里知道,到他死了以后,才开始抱怨。”李安菲说。
是白月光,是对她好。她把心挂在曹无可身上,他却想好了要瞒她一辈子。
这么一想,同一张脸,李安菲还觉得曹厚非要更好些。
至少曹厚非从头到尾都活得透彻,透彻的坏,他从不掩饰自己恶劣的欲|望,坏得明目张胆,从一而终。
李安菲有些累了,她一累就口不择言,一累就开始叨叨:“这么一想,稍微被孤立,挨两句闲言碎语就跟天塌了似的,以前的我真是个怂蛋……唔。”
季盈生不再听她嘲讽,径直吻了上来。
“假话说一百遍会成真的,”吻毕,季盈生静静地凝视她,“而我说只要一遍就管用——”
“姐姐在我眼里,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最温柔的人。如果姐姐手痒,可以打我。如果姐姐伤心,我的肩膀永远为你停留。如果姐姐需要我,我愿意陪姐姐到老。”
他的眸子黑得极深,无比专注地说:“我发誓——如果姐姐你想养狗,我会是最忠诚的那一只。”
下寒雨的夜里,医院空旷的走廊,冰凉的地砖上,男人单膝跪地。
他从不要求姐姐为他做什么,他只是在亲吻,以恭敬谦卑的姿态,宣誓效忠。
李安菲静了静,轰然噗呲一笑,破口而出:“哈哈哈哈哈,从一个没车没房还欠一屁股债的穷光蛋嘴里说出来的情话,我才不信呢!”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过一阵,李安菲用没伤筋动骨的右手,一把拽起季盈生的身体,拍拍他的肩说:“放轻松吧宝贝!跟着姐姐好好过日子就行。成天想东想西的不嫌累得慌?”
·
李享国惊吓过度还没醒,就扔医院里,李安菲打个电话给她妈,她妈自然就马不停蹄地冲来管他。
打完电话,李安菲问季盈生:“你见到曹厚非了没?”
季盈生摇了摇头:“在学校里分开了。”
李安菲说:“我跟曹厚非打了个赌,赌我爸今晚会不会被我砍死。现目前看来是我赢了,还得去找他兑现承诺。”
可她带着季盈生刚往医院楼梯口走了几步,就意外见到了曹家父母。
·
曹家父母居然也在医院。
他们眼神飘忽,忧愁得急白了嘴皮。
“菲菲……”曹妈六神无主,冲上来握住李安菲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说,“厚非,厚非他,他从来没跟我们说过……”
曹妈拿出了曹厚非的医院通知单。
——绝症,胃癌晚期。
李安菲手臂上有许多烟疤,就是烟头摁在皮子上的结痂以脱落以后的黑痕。
后来她大学兼职的第一笔工资,被她拿去做了激光手术,把烟疤烫掉了。
激光手术很成功。
她第一次和季盈生睡的时候,季盈生没有半点察觉。
——关于李安菲的初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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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坏弟弟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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